30、第 30 章 半生奔波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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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站起身。
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之前在‘小瑞士’买的巧克力。
撕开包装。
放进嘴里。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裹着水果的酸甜，在舌尖一点点散开。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那一瞬间的味道。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遥远而美丽的童话世界。
可惜，童话终究只是童话。
片刻之后，他穿好衣服，下楼，开车前往公司。
今天，是世界杯决赛。
阿根廷对西班牙。
一路上，已经有人开始讨论比赛。
谁会赢。
谁会进球。
甚至有些年轻同事，早早就把梅西奉为了球王，认为今晚必然会成为属于他的卫冕之战。
可钟其睿现在听到“世界杯”三个字，却有些应激。
因为一想到世界杯，他就会想起自己的那个操蛋弟弟。
还有那个两百万的无底洞。
到了公司，办公室里还没几个人。
他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一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两个眼袋格外明显。
像两个突出来的椰子壳，挂在眼睛下面。
他苦笑了一下。
回到办公室，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强行给大脑开机。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已经攒了一大堆。
他先起草了一封邮件，发给中国大使馆，取消了原本预约好的年终晚会。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他都已经没有精力顾及。
更让他头疼的是，国内人事部门又临时给他安排了一场培训。
还要求不得无故缺席。
于是，他又开始了熟悉的“多线程作战”。
手机参加培训。
电脑参加人事会议。
Pad再参加一个业务会议。
三个会议同时进行。
耳朵里同时塞着几个人的声音。
哪个会议喊他，他就赶紧把哪个麦克风打开。
久而久之，竟然练就了一手“八面玲珑”的本事。
没办法。
国内开会，有时候根本不给你准备的时间。
会议通知突然就发过来了。
“下午三点开会。”
“请准时参加。”
至于你三点有没有其他事情？
没人管。
有时候，钟其睿甚至不得不把车停在高速路边。
戴上蓝牙耳机，找个安全的地方靠边停车。
先把会议参加了。
然后再继续赶路。
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
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开会？
明明两三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把一群人拉到一起讨论。
你一句。
我一句。
讨论着讨论着，就跑题了。
原本半个小时能结束的会议，硬生生拖成三个小时。
他想，也许这就是某种“国企特色”。
遇到事情，大家坐在一起讨论。
讨论完，形成会议纪要。
再把集体讨论的结果写进纪要里。
这样一来，风险也就被大家一起分摊了。
真出了问题，也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
毕竟——
大家都同意过。
有时候，一上午连续三个会议。
等全部结束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啧啧。
这也算是一种能力。
钟其睿甚至忍不住想，要不干脆给自己造两个分身算了。
一个替自己参加培训。
一个替自己开会。
剩下那个，留在办公室干点重要的活。
可偏偏就在今天的一场会议上，他打开摄像头的一瞬间，却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屏幕里的他，不光头顶没了头发，就连两侧的头发，也白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下……”
“真成小老头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正好这时，有人拿着文件过来找他签字。
那人走到门口，发现他正在开会，犹豫了一下。
钟其睿赶紧摆摆手。
进来。
签字。
拿走。
一切继续，然后接着开会。
一上午，很快过去了。
到了午饭时间，钟其睿甚至懒得下去。
也许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也许是昨晚那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经历，直到现在才真正让他感到疲惫。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
然后把车开到厂外，找了一块树荫，熄火。
打开空调。
把座椅慢慢放低。
准备眯一会儿。
他突然想起，巴西人似乎很少有午睡的习惯。
吃完午饭以后，大家喜欢聚在车间门口聊天。
有人抽烟，有人刷手机。
有人端着咖啡，一聊就是半个小时。
可中国人不一样。
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说，午睡不是休息，是续命。
甚至有些中国同事，硬生生把一楼的小会议室，改成了自己的午休基地。
地上铺着厚纸板。
有人还用泡沫板做了简易枕头。
中午吃完饭，售后的几个中国同事便不约而同地钻进去。
各自拿出自己的“睡觉神器”。
找个地方一躺。
一觉睡到上班。
久而久之，巴西同事也默契地形成了一个共识。
中午这间会议室，不属于会议，属于中国人的午休。
没有特殊情况，谁也不会进去打扰。
想到这里，钟其睿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
定好闹钟。
1:25。
然后把座椅继续往后放。
身体慢慢陷进座椅里。
窗外，是明亮的巴西阳光。
树叶在风里轻轻晃动。
车里的他慢慢发出鼾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