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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网暴风暴 ...
谣言是在三天后爆发的。
不是动物园的内部论坛,是全网。
那天早上我刚到天鹅湖,小鹿就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都在抖:"林艾!你快看微博!你上热搜了!"
我当时正在给大白喂小鱼干,闻言手顿了一下。
"热搜?什么热搜?"
"你自己看!"小鹿急得快哭了,"有人扒了你跟陈教授的事,还说……还说你是小三,逼师母跟陈教授离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三?
师母?
陈教授的师母……不是十年前就去世了吗?
这些人连基本事实都不查的吗?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第十七名:#动物园女饲养员插足教授婚姻#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长文,配了几张我跟陈教授一起在湿地考察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我挽着陈教授的胳膊——其实那是我在扶他,他那天膝盖疼,走不动路。
文案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震惊!临海动物园美女饲养员林某,表面清纯,实则插足知名教授陈某某的婚姻,逼得原配夫人抑郁成疾!更可怕的是,林某还利用陈教授的资源,窃取了他的核心研究成果,据为己有……】
下面已经有几万条评论了。
"我的天,这么恶心的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挺清纯的,原来是这种人。"
"陈教授都六十多了,她图什么啊?图钱呗。"
"建议彻查!学术腐败太严重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在动物园上班?赶紧开除!"
我往下翻了几条,越看越觉得好笑。
编得也太离谱了。
还逼师母抑郁成疾……师母去世十年了,她怎么逼?托梦吗?
但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看到,有人把我的个人信息扒出来了。
我的名字、年龄、毕业院校、工作单位……甚至我家的小区地址,都被扒出来了。
还有人翻出了我高中时期的照片——那时候我又瘦又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餐馆里端盘子。
配文是:【林某出身贫寒,从小就立志要靠男人上位,高中时期就在外面"打工",具体打什么工,大家自己品。】
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
"原来从小就不检点啊。"
"打工?打什么工?嘿嘿嘿。"
"怪不得能勾搭上教授呢,原来是老手了。"
"建议查查她的钱是哪来的,一个饲养员能买得起房子?指不定被多少人包养过。"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慌。
不是委屈。
是愤怒。
骂我可以,造谣我可以。
但凭什么拿我的出身说事?
凭什么?
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我没偷没抢,我干干净净。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林艾?"小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没事吧?你别往心里去啊,这些人就是键盘侠,胡说八道的——"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小鹿,你帮我盯一下园里的情况,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你呢?你要干嘛?"
"我?"我看着湖面,大白正在水里优雅地游着,一圈一圈的涟漪在他身后散开。
"我要反击。"我说。
我没有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坐在天鹅湖边的石头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有组织有预谋地黑我。先是内部论坛试探,现在全网扩散。目的很明确——搞臭我的名声,让我在行业里待不下去。
除了沈玉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但是……
我皱起眉。
不对。
以沈玉棠的手段,应该不止这么点力度吧?
她要是真想搞死我,直接买水军把我骂到退网不就行了?
为什么现在只在第十七名?
而且,我刚才翻了一下,很多大V都没转发。按说这种"小三+学术腐败"的瓜,营销号应该疯抢才对。
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在暗中压热度?
是谁?
顾延深吗?
不像。
顾延深要是出手,直接就把帖子撤了,不会留着这些东西。
那是谁?
我想了想,没想出所以然。
算了,不想了。
不管是谁帮的忙,现在都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波谣言压下去。
我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四师兄。
"喂,四师兄,是我,林艾。"
"小艾?怎么了?"四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刚睡醒,迷迷糊糊的。
"四师兄,我遇到点事,想请你帮个忙,"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网上这些帖子是谁发的?还有那些营销号,是谁找的?"
"什么帖子?"四师兄清醒了一点,"你被人黑了?"
"嗯,"我说,"有点麻烦。"
"行,我帮你查,"四师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你把链接发我,给我半天时间。"
"谢谢四师兄。"
"跟我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我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同学,现在在一家知名媒体做科技记者。
"喂,晓雨,是我。"
"林艾?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晓雨,我想请你帮个忙,"我说,"网上关于我的那些谣言,你应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晓雨的声音很气愤,"太过分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我想请你帮我写篇报道。"
"报道?"
"嗯,"我说,"关于海——关于我跟陈教授的研究项目的报道。不用提具体内容,就说我们在做湿地生态修复的研究,陈教授出了意外,我接手继续做。"
"你是想……用正面回应压下谣言?"晓雨反应很快。
"对,"我说,"但我不能暴露项目的具体内容。你能不能写得……模糊一点?就是侧面证明我不是那种人。"
"没问题,"晓雨说,"包在我身上。陈教授的为人,行业里谁不知道?我还可以找几个老师帮你背书。"
"谢谢你,晓雨。"
"跟我客气什么!等着,下午就能发。"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呼了口气。
还好。
还好这些年,我攒了点人脉。
不是靠阿谀奉承,是靠实打实的能力和人品。
做人嘛,平时多栽树,急的时候才好乘凉。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刚准备回办公室,手机又响了。
是顾延深打来的。
"喂?"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很低沉,"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说,"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他说,"但是林艾,我说过的——我们是合作伙伴。这种事,你不该一个人扛。"
我愣了一下。
"你想干嘛?"
"我让公关团队准备了声明,"他说,"深澜科技官方账号发,说明你是我们的合作研究员,品行和能力都经过我们严格审核。"
我沉默了几秒。
"顾延深,"我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他的语气有点急,"现在网上都把你黑成什么样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自己能解决。"
"林艾!"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接受别人的帮助,就那么难吗?"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难吗?
好像……是挺难的。
习惯了一个人,突然有人说要帮你,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警惕。
为什么要帮我?
有什么目的?
我欠了人情,要怎么还?
这些念头,都是下意识的。
"顾延深,"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但真的不用。"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我说,"我自己惹的麻烦,我自己解决。"
"这不是你惹的麻烦,"他说,"是冲着项目来的。"
"冲着项目来的,也是我的事,"我说,"项目是我接的,责任就是我的。"
"林艾——"
"顾延深,"我打断他,"你相信我吗?"
他沉默了几秒。
"相信。"
"那就让我自己来,"我说,"如果我真的搞不定了,我会找你的。"
他又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如果事情还没解决,我就出手。"
"行,"我笑了笑,"一言为定。"
挂了电话,我站在湖边,吹了会儿风。
大白游到岸边,歪着头看我,咕咕叫了两声。
像是在问我怎么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我说,"小问题。"
大白用头蹭了蹭我的手心。
暖暖的。
我笑了。
怕什么。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也有我自己顶着。
***
下午两点,晓雨的报道发出来了。
标题是:《青年学者林艾:扎根湿地一线,接过导师未竟的生态修复事业》
报道写得很克制,没有提项目的具体内容,只说"陈建国教授带领的团队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湿地生态修复研究,陈教授意外受伤后,由其学生林艾接手继续推进"。
还配了几张我在湿地做研究的照片——是晓雨以前来采访的时候拍的。
报道里还引用了几位业内专家的话,都是对陈教授和我的正面评价。
文章发出来之后,很快就被几个科技类大V转发了。
风向开始变了。
"原来人家是正经做科研的啊……"
"我就说嘛,能发两篇SCI的人,犯得着去当小三吗?"
"造谣的人也太恶毒了吧,拿这种事污蔑一个女生。"
"等等,两篇SCI一作?24岁?这也太厉害了吧……"
"人家明明是靠实力,被你们说成靠男人。打脸不?"
但还是有很多人不信。
"谁知道是不是买的通稿啊。"
"两篇SCI怎么了?说不定也是陈教授帮她发的呢。"
"反正我不信,一个女生,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我笑了。
行吧。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没关系。
我不需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我。
我只要让该相信的人相信就行了。
比如动物园的领导,比如合作方,比如……我在乎的人。
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我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下午四点,四师兄给我回了电话。
"小艾,查得差不多了,"他说,"发帖的几个营销号,背后都是同一家MCN公司。这家公司跟绿境集团有长期合作关系。"
绿境。
果然是沈玉棠。
"还有呢?"我问。
"还有一件事,挺奇怪的,"四师兄说,"我查到,本来有几个头部大V也要发的,但是临时撤稿了。好像是有人打了招呼,压了下来。"
我心里一动。
果然有人在暗中帮忙。
是谁?
"知道是谁压的吗?"我问。
"查不到,"四师兄说,"对方手段很高明,没留下痕迹。但肯定不是一般人——能让那几个大V同时撤稿,来头不小。"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四师兄。"
"跟我客气啥,"四师兄说,"对了小艾,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把证据整理一下,发律师函?"
"暂时不用,"我说,"我有别的打算。"
"行吧,"四师兄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你师兄我别的不行,搞网络这块,还是有点东西的。"
"知道了,谢谢师兄。"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天鹅湖。
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色,大白带着一家八口,在湖面上慢悠悠地游着。
很平静。
但我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水下暗流涌动。
沈玉棠……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这一波,应该只是个开始。
她在试探我。
试探我的底线,也试探我的能力。
有意思。
我握紧了拳头。
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沈玉棠,到底有多少手段。
***
同一时间,绿境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玉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身后,她的助理站在那里,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怎么说的?"沈玉棠的声音很轻,但听不出情绪。
"沈总,您说……点到为止。"助理的声音有点抖。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沈玉棠转过身,看着她。
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我……我们就是想做得彻底一点……"助理低着头,"把她搞臭了,她就没心思跟我们抢项目了……"
"搞臭她?"沈玉棠笑了一声,"谁让你搞臭她的?"
"我——"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沈玉棠往前走了一步,"做生意,跟打仗一样。要赢,但不能赶尽杀绝。"
"可是沈总——"
"可是什么?"沈玉棠的声音冷了下来,"扒人家高中时候的照片,造人家黄谣,还扒人家住址……这是生意人该干的事吗?"
"我以为……"
"你以为?"沈玉棠看着她,"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我会夸你?"
助理吓得浑身发抖。
"沈总对不起,我错了……"
沈玉棠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下去吧,"她说,"这个月奖金扣了。"
"是,是……"助理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玉棠一个人。
她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打着旋。
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总,是我,沈玉棠。"
"……"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不用做了。"
"……"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做了。"
"……"
"钱我照样打给你。就当……交个朋友。"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然后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艾……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真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明明那么弱,却又那么硬。
像一块小石头,看起来不起眼,却硌得人牙疼。
沈玉棠笑了一声。
"傻瓜,"她轻声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也别太容易就被打倒了。"
"不然……多没意思啊。"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了起来。
像一片星海。
***
晚上八点,我刚从湿地的实验室出来,手机就响了。
是小鹿打来的。
"林艾林艾!"她的声音特别激动,"你快看!热搜降了!那些黑你的帖子,好多都被删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真的!你快看微博!"
我挂了电话,点开微博。
果然。
那个热搜,已经从第十七名掉到了五十名开外。
很多之前转发过谣言的大V,都把微博删了。
还有几个,甚至发了道歉声明。
怎么回事?
我皱起眉。
是顾延深出手了?
不对啊,我跟他说好了两天的,这才第一天。
难道是他忍不住了?
我刚想给他打电话,手指都放在拨号键上了,又停了下来。
不对。
不是顾延深的风格。
顾延深要是出手,会直接发声明,正面刚。不会偷偷摸摸删帖子。
那是谁?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沈玉棠?
不可能吧……
她为什么要帮我?
谣言明明就是她放出来的。
难道是……她手下的人做得太过分了,她看不过去?
不至于吧。
沈玉棠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她会手下留情?
我摇了摇头。
想多了想多了。
也许是晓雨的报道起作用了,也许是平台自己删的,也许……是顾延深偷偷帮忙但不好意思承认。
总之,谣言压下去了,是好事。
我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
夜色很浓,风有点凉。
我裹紧了外套。
不管是谁帮的忙……
谢谢你。
我在心里说。
但下一次,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帮我的。
因为,我自己就能搞定。
我抬起头,大步往前走。
夜路很黑。
但我不怕。
走的路多了,夜路也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反正,天总会亮的。
"我要赢她,不是毁她"——反派的底线,也是惺惺相惜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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