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菠萝的菊花糖

9、发情 外面好像开

　　外面好像开花了。

　　咪闻到的。窗户关着，但味道还是钻进来了。不是食物的味道，不是咪的人的味道，是别的。是树的味道，是土的味道，是那种咪说不出来的、甜丝丝又带点冲的味道。咪的鼻子贴在窗玻璃上，胡须碰着玻璃，凉凉的。咪的瞳孔放大了。外面有东西在动，有东西在长，有东西在叫。

　　咪好想出门。

　　咪在窗台上走来走去，从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走到左边。尾巴竖着，抖着。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咪只知道窗外面有东西，有咪没闻过的味道，有咪没见过的光，有咪没追过的鸟。咪的爪子踩在窗台上，肉垫在玻璃上留下小小的印子。咪用额头蹭玻璃，凉的，不是咪的人的手。咪又蹭了一下，还是凉的。

　　咪跳下窗台，在屋子里走，走了一圈，又走一圈。咪的耳朵转来转去，听着外面，有鸟叫，有风，有别的猫在叫。咪停下来了，耳朵往前竖。那个声音，很远，很小，但咪听得见。咪的胡须往前伸，尾巴根在颤。咪不知道怎么了，咪的身体在发热，从肚子那里开始的，往四肢窜，往尾巴尖窜。咪的喉咙里发出另一种声音，低低的，长长的，像在说话，又不像。

　　咪趴下了。

　　咪在沙发上趴着，但趴不住。咪翻了个身，肚子朝上，爪子蜷着，尾巴甩来甩去。咪又翻回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咪的身体里有东西在动，在推咪，在拉咪，在让咪想出去，想跑，想叫，想在墙上蹭，想在地上滚。

　　咪站起来，走到门口，坐下来，看着门。门关着，咪的人不在。咪用爪子扒了一下门，没开。咪又叫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长，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咪自己都吓了一跳。咪的耳朵往后压了压，但咪又叫了一声。咪停不下来，咪的身体在叫，咪只是跟着。

　　咪在地上滚了一圈，背蹭着地板，爪子在空中抓，尾巴卷起来。咪的肚子贴在地板上，凉的，但咪的身体是热的。咪翻过来，又翻过去，把脸埋进自己的爪子里。咪的胡须在抖。咪的叫声越来越密，一声接一声，像在问谁，但没有人回答。

　　咪的人回来了。

　　门一开，咪就冲过去了。咪蹭她的脚踝，蹭她的裤脚，蹭她的手。咪的尾巴竖得直直的，抖着。咪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又叫了，这次不是冲着门，是冲着她。她蹲下来，摸了摸咪的头。咪的喉咙里终于响了，但跟平时不一样，急促的，乱的，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咪的人把咪抱起来，咪在她怀里扭，爪子踩着她的胳膊，用脑袋顶她的下巴，又叫了。她抱着咪走到沙发坐下，咪趴在她腿上。咪的尾巴还在抖，身体还在热，咪想下去，想跑，想出门，但咪的爪子踩着她的腿，软的，暖的。咪的喉咙里和叫声混在一起，咪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咪的人把手放在咪的背上，慢慢摸，从脑袋摸到尾巴根。咪的屁股抬起来了，咪控制不住，尾巴甩到一边。咪的人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又摸。咪又叫了，这次声音低，像在撒娇，又像在求什么。

　　咪的人叹了口气，把咪抱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咪头顶上。咪的叫声慢慢小了，变成哼哼，变成呼噜。咪的爪子踩着她的衣服，踩了两下。咪的身体还在热，但她的味道裹着咪。咪的鼻子埋进她的袖口，胡须不动了，尾巴垂下来，搭在她手腕上。

　　窗外的花还在开，白色的东西一片一片地飘。咪的耳朵转了一下，又想出门了。但咪的人的手在咪背上，一下一下。咪就没动。

　　咪想，明天。明天再想出门的事。今天先让她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