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菠萝的菊花糖

35、衣服 外面已

　　外面已经荒了，树上空了，地上厚厚一层，贴着地不动了，风穿过空树枝，呜——呜——地响。

　　咪的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咪的耳朵竖起来，咪认识那个袋子。她蹲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件，厚的，棉的，沉沉的。她把咪抱起来，套上。咪的爪子撑着，她把咪的爪子一个一个塞进去，前爪，后爪，扣上。咪站在原地，没倒。咪走了两步，没倒，但沉，咪的背往下压了压，趴下来的时候肚子底下有东西垫着，不凉了。咪想舔肚子，舔不到。她看了看咪，摇了摇头，脱了，放回袋子。

　　她又掏出一件，薄的，软的，贴身的。套上，扣上。咪走两步，没感觉，差点忘了身上穿着东西，直到咪想挠耳朵，爪子碰到一层布，勾住了，咪甩了甩，甩不掉，她走过来，把咪的爪子从布上解下来，点了点头，没脱。咪穿着这件，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

　　她又掏出一件，纱的，轻的，透的。套上。咪看见自己的毛从纱里透出来，橘的，白的，一缕一缕的，咪的爪子碰了碰纱，纱动了，飘了一下，咪追着纱转了一圈，咬了一口，纱在嘴里，软软的，没有味道，她笑了，把纱从咪嘴里拉出来，摇了摇头，脱了。

　　她又掏出一件，棉的，厚的，带帽子的。她把帽子往咪头上套，咪的耳朵被压下去了，咪甩了甩头，帽子歪了，她扶正，咪又甩，又歪。她笑了，把帽子摘了，咪的耳朵弹起来，转了转。她把衣服从咪身上脱下来，叠好，放回去。

　　她又掏出一件，毛的，糙的，扎扎的。套上。咪的毛被扎得竖起来，咪走了两步，扭了扭身子，不舒服，咪趴下来，扭了扭。她看了看，脱了。

　　她掏了半天，掏出一件小的，咪的旧衣服，咪小时候穿的。咪闻了闻，有咪的味道，旧旧的。她往咪身上比了比，太小了，咪的脑袋都套不进去。她笑了，把衣服放在一边。

　　她终于选定一件，不厚不薄，不扎不滑。咪穿着走了两步，可以。她点了点头，然后她开始翻自己的柜子。

　　咪蹲在沙发上，看她。她拿一件，比了比，放下，又拿一件，比了比，放下。最后拿出一件穿上，扣子扣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咪。咪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咪分不清她身上那件和咪身上那件是不是一样的。咪的眼睛里，红色是暗的，橙色是灰的，棕色是黄的。她穿什么颜色，咪看不出来。咪只知道她的味道没变，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没变，她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和平时一样，她伸手抱咪的时候，手指还是那几根，凉凉的，干干的。

　　她把咪抱起来，走到窗台边。光从窗户照进来，黄的，斜的，落在她脸上，落在咪身上。她把咪放在窗台上，咪坐下来。她从口袋里拿出板子，亮的，举起来，对着咪。板子上有咪，小小的，穿着那件衣服。她按了一下。咔。咪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她又按了一下。咔。咪站起来，走了两步。她又按了一下。咔。咪坐下来。咔。咪歪了歪头。咔。咪打了个哈欠。咔。她笑了，笑得很大声。

　　她把板子转过来给咪看。板子上有咪，有她。咪不知道上面是什么颜色，咪只知道上面有她的脸，有咪的脑袋。

　　她把咪抱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咪趴在她腿上。她举起板子，对着自己和咪，她的脸靠着咪的头。咔。咪的耳朵转了转。咔。咪没动。咔。咪闭上眼睛。咔。她低头看咪，笑了，脸皱起来。

　　她把咪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把板子架在什么东西上面，然后走回来，把咪抱起来，走到窗台边。她蹲下来，把咪放在窗台上，自己蹲在咪旁边，脸挨着咪。板子亮了一下。咔。

　　她又把咪换个位置。咪趴在窗台上。她坐在旁边。咔。咪站起来。她坐着。咔。咪坐在她腿上。咔。咪趴在她肩膀上。咔。咪的爪子搭在她手上。咔。

　　板子响了好多次，咪的耳朵转了转，后来咪不听了。咪趴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指在咪耳朵后面。她没放下板子，又举起来。咔。咔。咔。咪的眼睛眯着。光从窗户照进来，黄的，暖的。外面很荒，树是空的，地是空的，但屋子里有光。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