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菠萝的菊花糖

19、生病 咪生病了。

　　咪生病了。
　　咪不知道什么叫生病。咪只知道不想动。咪趴在圆窝里。光从窗户照进来。温温的。但咪不想动。咪的粮在碗里。咪没去吃。水碗。咪没去喝。咪只是趴着。尾巴垂在圆窝外面。不动。
　　咪的人回来了。她喊“又又”。咪的耳朵转了转。但咪没起来。她走过来。蹲在圆窝旁边。她的手放在咪背上。咪的呼噜声没响。她停了一下。手移到咪的耳朵上。又移到咪的肚子上。咪的肚子咕噜了一声。她的眉头挤起来了。她说了什么。声音很快。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
　　他来了。
　　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叮咚叮咚。和沉的。快的。咪的人又蹲回来。她的手又放在咪背上。这次她的手在抖。咪的尾巴尖动了一下。咪想蹭她。但咪没力气。他站在旁边。低头看咪。没说话。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咪的头。他的手掌很大。暖的。咪的呼噜声响了一下。很短。咪就响了一下。
　　咪的人把咪抱起来了。
　　咪没挣。咪的爪子搭在她胳膊上。她的胳膊在抖。她抱着咪。他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咪的包。软的。有网眼的。咪的人把咪放进包里。咪在里面趴着。爪子踩着咪的人的衣服。她的味道裹着咪。太阳。柠檬。铁。旁边还有他的味道。沉的。重的。混在一起。咪的鼻子埋进去。呼噜声响了。很轻。断断续续的。
　　门关上了。楼梯。外面的味道。风。车。树。咪的耳朵往后压。咪不喜欢。但咪没叫。咪的人的手隔着包摸咪。一下一下。他也把手放在包上。隔着网眼。咪能看到他的手指。很长。咪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缩回去。
　　车的声音。轰隆隆的。咪的爪子踩在包底。她的膝盖。暖的。咪的人抱着包。他坐在旁边。两个人的肩膀碰着。咪在包里。能闻到两个人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开。咪的呼噜声没停。很小。连着的。
　　到了。冷的味道。刺鼻的。咪的胡须往后压。咪的人把包放在台子上。他站在旁边。手放在咪的人肩膀上。咪的人打开包。那只冷的手伸进来。咪往后缩。咪哈了一声。咪的人的声音。低低的。喊“又又”。他的手也伸进来了。暖的。放在咪头上。咪的哈声停了。咪又叫了一声。冲着她。她把手伸进来。咪闻了闻。太阳。柠檬。铁。咪没动。那只冷的手把咪拉出来了。咪被按在台子上。咪的人的手在咪头上。他的手在咪背上。两只手。一只凉。一只暖。咪的爪子抓着台面。打滑。咪叫了一声。咪的人凑过来。她的额头碰了碰咪的额头。很快。她的味道裹着咪。咪的尾巴抽了一下。然后咪的屁股上被扎了一下。凉。咪的身体变软了。咪的眼睛闭了。
　　咪醒的时候。肚子沉沉的。木木的。咪在包里。咪的人抱着包。他的手也在包上。两个人都在。咪的耳朵转了转。听到咪的人在说话。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他在说话。沉的。稳的。咪的人说了什么。很短。他的手指从网眼里伸进来。咪凑过去。闻了闻。有咪的人的味道。有药的味道。有外面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的。沉的。重的。咪用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动了动。没缩回去。咪的人的手指也伸进来了。两只手。一只暖。一只沉。咪的呼噜声响了。连着。稳稳的。
　　回到家。咪被放在圆窝里。咪趴着。肚子那块沉沉的。咪的人坐在旁边。小板凳上。手放在圆窝边上。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来。蹲在咪的人的旁边。他的手放在咪的人背上。咪的人没动。她看着咪。他看着她。咪的呼噜声响着。连着。咪的人的手在咪耳朵后面。慢慢地。一下一下。他的手在咪的人背上。没动。但也没走。
　　狗趴在下面。仰着头看咪。尾巴慢慢摇。没叫。咪低头看狗。狗的眼睛圆圆的。咪的尾巴尖在圆窝里动了一下。没搭出去。没力气。但咪看见了。狗在。咪的人也在。他也在。
　　咪闭上眼睛。光从窗户照进来。温温的。咪的爪子搭在圆窝边上。肚子上那块沉的地方贴着旧毯子。咪的呼噜声没停。咪的人的手指在咪耳朵后面。他的手还在咪的人背上。两只手。一只暖。一只沉。都在。咪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咪的人把咪抱起来。抱在怀里。她的下巴搁在咪头顶上。咪的呼噜声响着。他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咪的耳朵。咪的人没躲。她往他那边靠了靠。他没动。他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咪的人的头发。很快。像咪舔自己那样快。咪的人没抬头。但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咪的呼噜声连着。稳稳的。咪想。她好多了。咪的人好多了。咪的爪子踩了踩她的胳膊。软的。暖的。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他的手指也在她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