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菠萝的菊花糖

17、欠欠的 咪喜欢欠欠

　　咪喜欢欠欠的。
　　咪的人把睡觉的地方围起来了。铁架子。一根一根的。竖着。排着。围成一个圈。咪的窝在外面。软软的。有咪的旧毯子。有咪的味道。也有咪的人的味道。咪的窝很舒服。咪知道。咪睡过。但咪就是想去咪的人睡觉的地方。那个地方有大大的床。软软的。咪可以随意躺。咪想进去。待一会儿。然后再出来。
　　咪的人把铁架子装上了。她拍拍手。站远了一点。看着。咪走过去。闻了闻。铁的味道。凉的。咪用爪子碰了碰。铁架子没动。咪用脑袋顶了顶。铁架子晃了一下。咪退后两步。坐下来。尾巴绕爪子。咪看着她。她也看着咪。然后咪站起来。走到铁架子前面。蹲下来。咪的爪子伸到最下面那根铁杆的底下。勾住。往上抬。铁架子动了。开了一条缝。咪的脑袋挤进去。胡须碰着铁。咪的身体跟着。滑进去了。
　　咪的人笑了。她说“又又，你倒是聪明”。咪的耳朵转了转。咪坐下来。舔了舔爪子。咪当然聪明。咪是猫。
　　后来咪的人把铁架子关紧了。咪试了试。下面的那根勾不动了。咪用爪子扒了两下。没开。咪用脑袋顶。没开。咪坐下来。看着。咪的人走过来。蹲下。摸了摸咪的头。说“又又，回你的窝”。咪没动。咪看着她。她又说了一遍。咪还是没动。她叹了口气。把咪抱起来。塞进咪的窝里。咪趴下了。呼噜声响了。但她一走。咪又站起来。走到铁架子前面。坐下来。看着里面。咪的人的床。大大的。软软的。咪想进去。咪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笑了。又走回来。把铁架子打开了。咪钻出来。跳到她腿上。趴下。呼噜声响了。她摸咪。咪的呼噜声连着。咪想，咪就要在这里。咪的窝舒服。但咪的人的腿更舒服。咪的人的床最大。最软。咪要在那里待一会儿。然后再出来。
　　咪的人带来了一个新的人。
　　咪先闻到的。门开了。味道涌进来。和之前那个人不一样。之前那个搭木头架子的人。味道像树皮。像雨。像外面的路。这个新的。更沉。更重。像咪的人冬天穿的那件厚衣服。放久了。有灰的味道。有铁的味道。但还有别的。咪不认识。咪的胡须往前伸。咪坐在走廊正中间。尾巴绕爪子。咪要闻。
　　这个人进来了。瘦长的楼。比咪的人高。比之前那个人瘦。像一根杆子。但不是木头。是别的。咪看着他。他低头看咪。没笑。也没伸手。他只是看。咪的尾巴尖绷了一下。然后咪把脑袋转回来了。
　　狗跑过去了。狗闻了闻他的脚。摇了摇尾巴。没叫。狗喜欢他。咪的耳朵转了转。狗不叫的人。咪一般也不叫。但咪不凑过去。咪坐在原地。
　　这个人也挺欠的。
　　咪看出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狗趴在他脚边。他脱了鞋。把袜子脱下来。捏在手里。狗抬起头。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狗站起来了。尾巴摇得很快。他看着狗。笑了。他的笑和咪的人不一样。嘴角翘起来。眼睛弯弯的。但里面有东西。咪说不清。他把袜子举起来。狗跳了一下。他又举高了一点。狗又跳了一下。他把袜子丢出去了。狗冲出去。叼住袜子。跑回来。放在他脚边。他又捡起来。又丢。狗又去叼。又跑回来。他笑出声了。狗摇着尾巴。喘着气。趴在他脚边。他把袜子捡起来。放在狗鼻子上。狗闻了闻。打了个喷嚏。他又笑了。
　　咪坐在沙发背上。看着。咪想，这个人欠。和咪一样。咪也喜欢欠。咪欠咪的人。咪趁咪的人没关紧铁架子。钻进去。又钻出来。咪的人拿咪没办法。这个人拿狗没办法。狗喜欢叼袜子。咪的人以前经常丢袜子。现在这个人知道了。他把袜子主动送给狗。狗高兴。他也高兴。咪的尾巴尖晃了晃。
　　后来他看见咪了。
　　他站起来。走过来。咪没动。他蹲下来。看着咪。咪看着他。他伸出一根手指。咪闻了闻。有袜子的味道。有狗的味道。有外面的味道。有咪的人的味道。还有他自己的。沉的。重的。咪用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很快。蹭完就退后两步。咪要盖章。这个人进咪的领地了。咪要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给狗的。现在的笑是给咪的。他伸手摸了摸咪的头。手指很轻。咪的呼噜声响了一下。很短。咪就响了一下。然后咪走开了。咪跳上沙发背。趴下来。尾巴垂着。咪的人坐在旁边。看着他。又看看咪。笑了。她说“又又认你了”。咪的耳朵转了转。咪没认。咪只是盖章。咪的人不懂。
　　他坐回沙发上。狗又叼着袜子过来了。放在他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起来。又丢出去。狗又冲出去。他靠在沙发上。脚伸着。咪的人靠着他。咪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咪想，这个人欠。狗喜欢他。咪的人喜欢他。咪的呼噜声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没出来。但咪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咪没走。咪趴着。看他把袜子丢了一遍又一遍。狗跑了一遍又一遍。咪的人笑了一声。很短。咪的尾巴尖又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