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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二卷097 两军交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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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这已经是梁九英第二次为于文喊祝词了,第一次的时候她觉得非常动听,因为那次她娶的是自己心仪的女子。现在,她只觉得异常刺耳,恨不得捂住耳朵不要去听。
这天地一旦拜了就相当于有了合法的婚姻关系,娶进来容易,可是想要再甩掉便是难上加难了。
于文只觉得心里无比凄凉苦涩,现在就算把郑秀妍重新迎回来,她以后不免也要和呼延敏真姐妹相称。于文和郑秀妍现在已经合离了,要是两人想继续在一起就必须再大婚一次,按照入门顺序来讲,现在也是呼延敏真先入门,就算是做平妻,郑秀妍也得喊她一声姐姐。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于文就觉得一阵恶心。只见她低着头,牵着那根大红花绸和呼延敏真一起入了洞房。看着眼前那杯合卺酒,于文咬了咬牙,没等对面的新娘子和她交杯,她就率先仰头喝了。
那样子不像是在喝合卺酒,倒像是在喝闷酒。
呼延敏真对此虽然很不舒服,但这毕竟是她的婚礼,还是头婚,闹得不开心了大家脸上都挂不住。所以她只好悻悻地收回手,自己默默把合卺酒喝了下去。
“外面还有宾客要招待,我先出去了。”
于文说罢便放下酒杯,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呼延敏真气呼呼的把手里的合欢扇扔在地上,趴在床上独自哭了起来。
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就是这样的,婚前呼延敏真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幻想着只要驯服了于文,只要让于文一无所有,于文就能转身投入她的怀抱,她就能好好和于文在一起。
可是于文不是她和皇太后养在东宫的金丝雀,她是一只会伪装的猎鹰,一不注意就会被她猛咬一口,而且还是脱皮见肉的那种。
于文佯装满脸笑容,陪着那些人喝酒,实则在她转身的时候把杯中的酒全部倒在了地上。李斯这个时候已经喝得有些晕晕乎乎,她走过去揽着于文的肩膀,不断套着近乎。
“还是殿下好福气啊,敏真公主号称草原第一美女,今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殿下此时怕早已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吧。”
于文笑着和她碰杯,然后默默地侧开身子和她保持距离。
“李大人,你喝醉了,我让下人扶你下去吧。”
于文朝一旁招了招手,竹风便上前把李斯架走了。
“殿下……接着喝啊……接着喝……”
于文望着李斯酩酊大醉的样子,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所以随即斟满了酒杯,朝着高台的方向走去,皇太后和新帝现在正端坐在高台之上和一众亲贵大臣寒暄着,远远望去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一抹冷笑悄悄爬上于文的嘴角,这种表面繁荣不会持续太久了。
“儿臣拜见母后,给母后敬酒。”
于文把酒杯高高举过额头,双膝跪地,向太后敬酒。皇太后见她如此孝顺,刚刚明明已经敬过了,现在打了一圈后又敬了一遍,心下不禁大喜,连忙举杯相迎。
看来于文是真的被她驯服住了,现在乖巧的就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一样。殊不知这些都是她装的,于文低着头用余光瞟见皇太后把杯中的酒饮尽后,她没有跟着一起饮尽反而把自己那一杯尽数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酒是敬死人的,这不是变相在咒皇太后死吗?四下的宾客见此情景都不禁大惊失色,这可是大不敬之罪,追究起来是要杀头的。
“于文,你大胆,居然敢诅咒太后!”
梁九英率先站出来指责于文,这次甚至连殿下都不喊了,直呼于文的大名。于文却没有理会梁九英,只是又倒了好几杯酒然后依次倒在了地上。
“刚刚那一杯敬我父王!这第二杯是敬我母后!第三杯敬我岳丈大将军郑国公!第四杯敬二十万大宣将士英魂以及幽云十六州那些惨遭亡国之痛的黎民百姓!”
于文敬完这四杯酒后把酒杯狠狠摔碎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瓷杯碎裂声,四周早已安排好的禁军纷纷拔刀,寒光乍现间把那些皇太后以及北狄的鹰犬全部抹了脖子。
他们有的还在喝酒,有的还在划拳,有的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在迷迷糊糊中便被人抹了脖子。
那些没喝酒的女眷见此情况立马尖叫起来,李斯被耳边尖利的叫声和满脸同酒桌人的热血给惊醒了,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衣服也湿了大半。台上的皇太后更是张皇失措,扶着梁久英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于文站在台下拈弓搭箭,一箭便射穿了梁九英的胸膛,敢侮辱她的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下一箭便要轮到皇太后了,于文从来箭无虚发,只是这一次没有射穿皇太后的心脏倒把李斯的手臂擦伤了。
李斯不知何时已经从台下跑到了高台之上,她迅速组织护卫开始反击。于文也不愿再多废话,直接挥了挥手招来了弩兵,只见他们十人为一小队,一字排开,三队为一个方阵。第一队人先放箭,射完以后蹲下填充箭矢,第二队人继续放箭,以此类推。
这波无差别的射杀后婚礼现场已经血流成河,保护皇太后的那群卫兵竖起了盾牌,在李斯的指挥下退去了寿康宫。于文想乘胜追击,但是却被赶来支援的护卫阻拦住,两波人奋力厮杀着,于文虽然把破浪剑给了郑秀妍,但拿着普通长剑的她依旧愈战愈勇。
外面的厮杀声引起了呼延敏真的注意,她拖着繁冗的嫁衣从婚房内跑了出来,和正在挥剑不断斩杀敌人的于文四目相对。
殿下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原本高高束起的头发也变得有些凌乱,额间几屡碎发混合着鲜血贴在她白皙的脸上,身上的大红喜服因为沾染了血迹的缘故由原来的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手中的长剑正贯穿了一个卫兵的胸膛,于文嫌他碍事,直接抬脚将人踹飞了。原本深陷进肉里的长剑,现在又顺着原有的轨迹再次把伤口摩擦了一遍,血液顺着剑柄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摊血泊。
这是呼延敏真第一次见到如此嗜血的于文,她惊呼着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眼前残忍的一幕。但是下一秒于文直接在她眼前斩下一个卫兵的头颅,瞬间鲜血四溅。
呼延敏真知道于文这是在杀鸡儆猴,她不杀女人,所以她不会对呼延敏真做什么,不过却可以通过这种手段警告她,让她以后都老实点,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
于文终究还是骗了她,也骗了皇太后。她不禁感叹,殿下真的是个很好的演员,演技堪称一流,为了获得皇太后的信任,居然不惜尝屎问疾。看来这场血色婚礼的大戏于文已经策划很久了,呼延敏真不禁自嘲的笑笑,上次血色婚礼于文救了她,这次血色婚礼于文却永远将她推开了。
眼前一片尸山血海,呼延敏真无助地跪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于文,你为什么要骗我!”
只可惜无论她再怎么声嘶力竭地怒吼哭泣都没有一个人去理会她,于文杀完这一波后便带着禁军朝着寿康宫赶去。刘恋则是带着另一队人马射杀了汴京城的守卫,打开城门把周樾的五千亲兵放了进来。
周樾的那五千人马都是精锐,而且常年在汴京当差,对地形相当熟悉,都是军中的老人了,和皇太后那边的人都很熟悉,有的甚至是表亲关系或是儿女亲家。
接管城防的时候大家听说文殿下反了,一个二个都开心极了,很多人直接临阵倒戈,所以周樾不费吹灰之力便接手了整个汴京城的防卫工作,这就意味着皇太后就算是想逃跑,也插翅难飞了。
现在皇太后只能在寿康宫做困兽之斗,靠着李斯带领一批死士苦苦挣扎着。如果不出于文所料的话,战斗在今晚就能结束。
生死关头,李斯提出了一个非常灭绝人性的建议,她想起了在暗室里被做成人彘的菊雅,低声对皇太后说道:
“太后,不如把她放在阵地的最前沿,于文那边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皇太后听了李斯的建议后点了点头,命人把菊雅从暗室里拖了上来。新帝见到菊雅的瞬间脸色被吓的惨白,继而狂吐不止,最后居然吐出一汪血水来。
“斐儿!斐儿!”
皇太后惊呼着新帝的乳名,他却吐到脱水,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躺在母亲的怀里,嘴角还残留着斑斑血迹。
“母后……不……不要再枉顾性命,停止这种残忍的杀戮吧。”
新帝说完这句话以后便昏死了过去,尚存一丝气息,但却气若游丝,成了一个活死人。这是皇太后的报应,只是这报应没有凸显在她身上倒是应验在了她儿子身上。
想当年吕后为了能让自己宽厚仁爱的儿子汉惠帝变得更加心狠手辣一些,所以把戚夫人制成了“人彘”,然后引惠帝刘盈前去观看。刘盈看完心痛难耐,回去以后便大病一场,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由此可见,行善积德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很多东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可是现在的皇太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不顾还在病榻上的儿子,执意把菊雅推到了阵地的最前沿。当竹风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不禁捂着胸口单膝跪在了地上,然后气血上涌,只觉得嗓子眼里一阵腥甜,下一秒一口鲜血呕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做成了人彘,但是没想到真实场景居然比想象中更惨。既然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斩去了,皇太后何苦再学吕后那般连脸都要刮花,还要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把她推到阵前来挡箭雨,让众将士都看到了她那副凄惨骇人的样子,菊雅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
竹风那么爱她,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崩溃了 !只见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握拳不断拍打着地面,顾不上嘴里溢出的鲜血,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哭泣着。他想上前把菊雅的半截身体抢回来,但是一靠近就会被皇太后那边的箭雨射穿胸膛。
于文这边的人马因为菊雅挡在了阵前,所以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皇太后也因此拖延了时间,可以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是菊雅知道,这是除掉皇太后最好的机会了,就算是为了小姐,她也不能这么拖大家的后腿。只见她对着竹风笑了笑,一如他们在秦淮河畔第一次说话的样子,那时菊雅可泼辣了,一脚就把竹风踹进了秦淮河里。
竹风笑着说她嫁不出去,菊雅却不以为然,反正最后嫁谁也不会嫁他。没想到一语成谶,菊雅到最后也没能真正嫁给过竹风。
“杀了我,”
竹风看懂了菊雅的唇语,但是他哭着摇摇头,一直说着:
“不,我不要!我不要!!”
菊雅的脸上却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她的脸上被刮了无数道疤,但是疤痕下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美。也许死亡对于她而言是一种解脱,能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中,菊雅不后悔。
“乖,杀了我,我就能好好陪在你身边了。”
竹风看着她的唇语,眼泪就没有停止过,他把弓箭从背后取下,然后站在不远处拈弓搭箭,瞄准了菊雅的喉咙。可是他的手却一直在颤抖,迟迟射不出那一箭。
“我爱你。”
伴随着这三个字的唇语,竹风还是忍痛射出了那一箭,因为他不忍心再继续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屈辱的活着了。那一箭射穿了菊雅的喉管,一箭致命,干净利索,没有任何痛苦。
在大军冲破寿康宫的时候,竹风坐在漫天飞雪里把菊雅的半截身子抱在怀里,用手帮她把还在睁着的眼睛蒙住。嘴唇颤抖着吻上她满是疤痕的额头,声音里是无尽的温柔。
“菊雅,我来了,我来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