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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二卷096 厉兵秣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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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人和郑国公说了什么。
“竹风,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竹风此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他不断抽噎着,伤心的连话都说不连贯。大将军死得太过惨烈,他以头撞柱,就这么硬生生把自己撞死在皇太后面前。
“大将军……大将军……知道了王妃和亲的事情,也知道幽云十六州丢了,悲愤之下以死明志,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归顺皇太后。”
大将军不愿拖累儿女,与其活着让自己的孩子们受制于人,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他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女婿而死的,也是为了天下人而死的。
于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和亲割地的事情大家都有意瞒着郑国公,就连皇太后都知道这两件事情不能轻易告诉他,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谁走露出去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难猜到,呼延敏真这几天很是得意,自己的哥哥收获了新的领地,自己则是即将成为大宣的太子妃。她是个一得意就容易忘形的人,而且根本就藏不住事,消息八成就是她走露出去的,她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自己即将嫁给于文。
想到这里于文眼里的恨又重了几分,她紧紧攥着双拳,一个人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绝地反击。就算是像豹子头林冲那样会隐忍的人,最后还不是被逼上梁山。
现在郑秀妍远嫁和亲了,郑国公也被逼自杀,先帝和先太后永远长眠地下。于文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正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她不需要再受制于任何人,终于可以无所畏惧,毫无顾忌地去复仇了。
于文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竹风,我们走!”
“殿下,我们去哪里?”
竹风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妃走了,岭南王府成了一个空宅,大将军走了,二十万大军遭人坑杀,军营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他们好像已经无处可去,也无处可回了。
“回东宫,成亲!”
于文来不及和他解释,她连忙翻身上马向着东宫的方向奔去,竹风见状也骑上马紧随其后。
这次大婚北狄那边会来人,皇太后那边也会来人,如果安排得当的话应该可以借此机会让他们元气大伤,只可惜呼延烈真并没有出席妹妹的婚礼,没能把他一网打尽。
回宫前于文在经常接头的小酒馆和周樾碰了一面,同行的还有刘恋。刘逸云作为送亲使者会离开一个多月,所以禁军的统帅权暂时移交给了刘恋。
时间已经不多了,三个人长话短说,以最快的速度制定了反攻方案,把家眷也都迅速先转移到金陵薛家老宅。薛凯琪现在还带着孩子,张俪现在也快临盆了,以目前的情况,她们确实不合适继续留在汴京。
于文、周樾、刘恋,她们三个差不多都是同一年大婚的,但是别人两个现在都拖家带口的,唯有于文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在讨论家眷如何安置的时候于文显得尤为落寞,她又开始思念郑秀妍了,而且是疯狂思念。
如果没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她会和郑秀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们也会有孩子,过着一家三口无忧无虑的时光。只可惜生在帝王家,从一出生开始于文的命运就由不得她自己说了算。
“我们得派出一小队人先把王妃接回来。”
方案大致成型后刘恋把这句刚刚没有提到的话说了出来,毕竟是自己的表姐,刘恋很担心郑秀妍的安危。
这句话其实于文早就想说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开口,现在竹风伤在那种地方不便长时间骑马,周樾得留在城外率领五千先帝留下的亲兵,刘恋需要赶去安排皇宫的禁军,于文则是必须要出现在大婚现场,先把场面安抚住。
所以,谁去接郑秀妍呢?
事到如今了于文居然抽不出人手去接郑秀妍,她心里又痛又苦,若不先把皇太后解决了,就算把郑秀妍接回来两人也是一样的结局。今晚的婚礼是反攻的最好机会,她不能错过。
以前她不是很屑于和自己二哥争那个皇位,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明白了,如果没有那个位置,没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根本就没办法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若今日坐在那宝座之上的是自己,她和郑秀妍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这个皇位她要定了!
既然要争这个皇位,那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走错一步都是掉脑袋的事情。自古以来凡是造反的人,要么像朱元璋那样凭一个讨饭的破碗就荡平了天下,要么像李自成那样身首异处。
成王败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历史永远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而且于文现在不仅要对自己负责,这些跟着她一起造反的兄弟们,她也要负责,所以她不能走错一步。
到底是先解决皇太后还是先去救郑秀妍,这是她成王路上面临的第一个选择,她咬着牙,眼睛因为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被憋得通红,犹豫半晌过后,她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先解决皇太后要紧,等控制整个皇城后再去营救王妃。”
这是第一次,在权衡利弊后她没有第一个选择郑秀妍,以后她还会面临很多类似这样的选择,无一例外,她都没有率先选择郑秀妍,这也是她们后面差点决裂的原因。
“我可以去救王妃。”
张掖这时撩开了门帘走进来,手上还挂着彩,用白色的绷带包扎起来绑在了脖子上。他是被坑杀的那二十万宣军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身负重伤但却凭借一身的武艺和过人的胆识从北狄逃了回来,确实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将才。
“我不是让你和你长姐一起回金陵了吗?怎么没一起走。”
周樾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这个小舅子人不大,但是鬼主意倒挺多,伤还没好就又想着出来上战场。说实话造反之事过于凶险,周樾并不想让他参与。但是现在他们确实很缺人手,张掖的出现的确能解燃眉之急。
“长姐说了,我这伤不算严重,过来了还能搭把手,姐夫你看,我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于文刚刚暗淡下去的目光突然有了色彩,救郑秀妍和解决皇太后这两件事情终于可以同步进行了。只见她双手拱立,对着眼前心甘情愿陪着她一起造反的几个人深深鞠了一躬。
“博约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殿下不必多礼,我等自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周樾和刘恋见状立马从座位上站起身,撩开身前的长袍朝着于文跪了下去。周樾见张掖还在那里傻站着,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跪下。他这才心领神会,跟着二人身后一起跪下。
若是今日事成,文殿下就是这天下的新主,自古伴君如伴虎,主公都已经如此客气地和你道谢了,你若还是端着,不赶紧谢恩的话,那你这个臣子肯定干不长。
周樾在朝堂多年,深谙君臣之道,主公坐着,那你便要站着,主公站着那你便需要弓着,现在主公弓着腰,那么你就必须跪着。
于文连忙直起身子把跪着的三个人扶了起来,四个人的手依次叠放在一起,她们以摔杯为号,只要婚礼上传来了杯子碎裂的声音,那么行动就正式开始。。
“这次行动口令是‘九州归一,山河一统’,辛苦各位了。”
四人为了掩人耳目没有一起从小酒馆离开,而是分批乔装打扮有序撤离。周樾披着一件绿蓑衣从正门离开,刘恋带着斗篷从后门撤出,张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老百姓衣服快马追赶迎亲的队伍,竹风和于文则是抓紧时间在吉时前赶回了东宫。
身上大红的喜服有多耀眼,于文心里的恨就有多深。若不是为了把皇太后身边的爪牙一网打尽,她早就亲自去追郑秀妍了,又怎么会在这里忍气吞声,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拜堂。
新帝的旨意刚刚才抵达东宫,封于文为太子,封呼延敏真为太子妃。两个新人并肩而立,跪着三呼万岁,谢主隆恩。
梁九英因为记恨于文上次踹了他一脚,所以在递圣旨的时候故意不放在于文手上,而是假装让圣旨跌落在地。
“唉呀,不好意思了太子殿下,老奴年纪大,手滑了,还烦请太子殿下自己弯腰来捡。”
于文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默默地弯下腰趴在地上把圣旨捡了起来。这个太子之位只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是皇太后做给世人看的,不然凭梁九英一个阉人,竟然都敢如此折辱于她。
呼延敏真也看出了梁九英是在故意为难于文,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于文越是惨就越需要依附她而生存。她喜欢于文这段时间对她的百依百顺,有这样优质的乾元君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呼延敏真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文文,准备婚礼折腾了一天,我现在好累,你抱我进宫门好不好?”
呼延敏真拉着于文的手臂故意撒娇,大婚的仪式都是交给下人们去操心的,她累什么了?明明就是装的。
“公主,大婚现场人很多,这样不太好。”
于文找了个借口想要拒绝呼延敏真,但是呼延敏真却不依不饶起来。她抱着于文的腰,脸不断在于文怀里轻蹭着,占足了便宜。于文不太喜欢她身上的信引味道,不禁微微皱眉,但是又没办法把她推开。
“怎么不好了?你和芳暄姐姐大婚的时候可是把她从国公府一路抱到岭南王府的,全汴京城的人都看到了,也没见你说有什么不好。怎么?换成我就不行了吗?”
对啊,换成你就是不行,你能和她比吗?
于文在心里暗骂着,但是脸上仍旧需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笑着转身对呼延敏真说道:
“公主说笑了,我抱你进去便是。”
呼延敏真获得了于文的首肯后连忙环着她的脖子跳到了她身上,于文顺势接住了呼延敏真,脸上仍旧保持着笑容,但是心里对呼延敏真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那些专属于郑秀妍的美好回忆,呼延敏真都要来插上一脚,以前郑秀妍拥有的那些东西,她都要。这样不仅不会让于文慢慢爱上她,相反只会让于文越来越看不惯她。
正所谓东施效颦大概就是这样,于文就这么毫无感情地抱着她向前走,目光一直注视前方,没有一秒是低头停留在呼延敏真脸上的。
环顾东宫的时候于文把周围禁军都上下打量了一遍,刘恋的动作很快,东宫的禁军现在都已经换成了她的心腹,等下宴席开始,酒足饭饱后就可以开始大开杀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