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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二卷098 黄袍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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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见大势已去,直接一把火点燃了寿康宫。因为她提前让人在宫墙上泼了油,所以顷刻间便火光冲天。于文所有的人马都被困在了大火之外,为了防止火势蔓延殃及其他宫殿,于文吩咐周樾带着一队人把皇宫预防失火的水缸都填满了水,以备不时之需。
李斯在这场大火的掩护下逃出了皇宫,向着北边的方向逃窜,周樾已经带人去追了,但是夜色太深,根本就不方便展开大范围的追捕,最后还是让李斯趁着夜色逃走了。
这火实在太大了,根本就不可能扑灭,皇太后一开始就没给于文活捉自己的机会,就算死她也要最体面的死去。她是大宣母仪天下的皇太后,虽然这个位置只坐了几个月,但她仍旧要保持最至高无上的威仪。
火光中她一个人独坐在殿中央最高的宝座上,身着太后的专属朝服,头上的凤冠在烈焰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于文盯着火光中的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大火烧光了寿康宫的承重柱,熊熊燃烧的房梁掉落下来,紧接着整个房顶都坍塌了,皇太后被掩埋在这场大火中,被烧成了灰烬,天将亮未亮的时候烈火燃尽,剩下的只有断壁残垣的一片废墟。
于文脚下的靴子踏着些许还未燃尽火星子大步向前走去,她接过竹风递来的金雀裘披在身上,然后深深地看了竹风一眼。菊雅的事情她很抱歉,皇太后其实只是容不下她罢了,结果却连累身边这么多人受罪,于文心里很愧疚,她发誓,一定会为菊雅讨回公道。
皇太后已死,李斯逃跑了,但是朝廷上那些曾经支持过皇太后的人还在,这些人必须要为自己曾经的选择付出代价。
于文快步走到了崇政殿内,她靴底都被血水浸透了,每上一步台阶都会留下一个血色脚印,走到龙椅前的时候她停了下来,转过身对着台下那群仍旧杀气腾腾的将士们振臂高呼出了那句口令。
“九州归一,山河一统!”
台下的众将士立马挥舞着手中血迹还未干的刀剑长枪大声回应,那声音铿锵有力,带给人振聋发聩的磅礴感。
“九州归一,山河一统!”
“九州归一,山河一统!!”
“九州归一,山河一统!!!”
周樾见此口令已经喊了三遍,她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带着刘恋和竹风一起后退三步,拉开架势,把双手叠放在胸前,双膝依次跪在地上,对着于文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
“臣太子太傅周樾。”周樾率先起头。
“臣昌毅伯爵刘恋。”刘恋紧跟其后。
“臣鹰击司马竹风。”
冠军侯霍去病身边有个非常得力的助手,他就是鹰击司马赵破奴,纵观整个汉史除了赵破奴以外没有人再享有过这一称谓。为了嘉奖竹风的英勇作战,于文把“鹰击司马”一职赏给了他,以示殊荣。
“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后这句话是三个人一起齐声喊出的,他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殿,产生的回音连殿外站着的五千名将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看到他们三个人跪下了,殿内殿外以及站在皇宫各处把守的士兵们都纷纷屈膝跪下,跟在他们三人后面高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于文的心里没有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苍凉。原来这就是站在最高处的感觉,孤零零的一个人,连寒风卷起雪花吹进殿来的声音都听得无比清晰。
站在这专属于天子的宝座旁,明明殿内站满了人,于文却觉得这大殿之内空荡荡的,唯有寒风的声音相伴左右,天之之间仿佛只有她,只有风。
怪不得别人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于文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但是纵使这高处再冷,她今天也必须登上这个皇位。历史上的这套把戏大家应该早已司空见惯了,反是大家一起造的,既然造反成功了,那么底下的兄弟们多少都需要分点好处。
这套黄袍加身,山呼万岁的把戏在先帝时期就已经上演过了,大家也是各取所需,大臣们演完以后可以升官发财,于文演完以后可以做皇帝,可以说是双赢。
而且事已至此,于文就算是不想当这个皇帝,她底下跟着的那群人也会想办法撺掇她当皇帝,因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于文要是不当皇帝的话他们如何加官进爵呢?所以,当不当这个皇帝现在已经不是于文能说了算的了。
可是王者注定是孤独的,于文接下来要学会承受这份寒冷,享受这种孤独。
此时此刻她多希望郑秀妍能站在她身边,携着她的手一起走上这高位。如果郑秀妍能够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彼此依偎取暖的话,那么再寒冷的地方也可以变得春意盎然。只可惜郑秀妍不在,于文必须一个人面对这些,她必须坚强,这是她的责任更是她的使命。
当她选择掀开披风端坐在皇位上的那一刻,千斤的担子就此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因为幽云十六州还等着她去收复,二十万宣军的遗骨还等着她收复失地以后带回大宣安葬,目前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家需要她承担起来,谁都可以喊累,唯独她不可以。
“擂鼓,上朝!”
随着于文一声令下宫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陆续进入崇政殿内。他们很多人都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见皇位之上换了一副新面孔,都各自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原本的皇帝,也就是于文的二哥,已经随着昨晚寿康宫的那阵大火,和皇太后一起葬身火海了,于文作为太祖高皇帝唯一的血脉,现在是大宣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周樾此时拿出了先帝的亲笔诏书,上面还盖着传国玉玺的印章,诏书上明明白白写了传位文殿下,是皇太后私自篡改了诏书,谋朝篡位。周樾拿着那封亲笔诏书跪在了于文面前,她身后一些识时务的官员纷纷跪了下来,但是也有一些觉得此事非常蹊跷的人不愿下跪。
“传朕旨意,下跪朝拜者恕其性命,凡是立者,斩!”
于文朝后面挥了挥龙袍那宽大的袖子,单手扶着那条绣着金龙的玉制腰带,眼睛里微微闪着寒光,声音里透着不怒自威的王者气息,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你这是兵变!是谋反!是弑兄!要遭天遣的!”
台下一个大臣刚刚喊完此话就被士兵抹了脖子,于文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倒下去,鲜血飞溅,顷刻之间华堂之上到处都是呜咽的惨叫声。那些宁死不跪的大臣们,有的被一剑封喉,有的被捅了心窝子,还有的被乱箭射死。
竹风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有些呆滞,刘恋也有些于心不忍,周樾更是欲言又止,这些人里面不乏有些受皇太后蒙蔽的忠臣,毕竟于斐当时还是太子,陛下死了太子即位本就无可厚非,若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于文确实才更像那个谋朝篡位的贼子。
不过于文已经没心思再跟这些人解释那么多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本来就是作为一个帝王应有的杀伐果决。
“大家莫要惊慌,这还只是个开始。”
于文摸了摸龙椅上的龙把手,用大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来回轻蹭着额头,笑得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台下正在进行的那场残忍屠杀和她没关系一般。
“如果可以,这个天下除了姓于以外,其他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
正所谓不破不立,旧朝的这些老顽固如果不杀干净的话,又怎么能迎来新的时代呢?也别怪于文心狠,经历了那样的深仇大恨以后她没有选择把这些人全部杀光,还给了他们二次认主的机会,已经够给意思了,是有些人自己看不清形势,白白葬送了性命。
等到屠杀结束后于文单手举起了那个象征着皇权与正统的传国玉玺,起身对着底下的百官问道:
“传国玉玺在此,还有何人不服?”
剩余的官员现在已经被刚刚那些嗜血的场面吓得有些腿软,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除了山呼万岁以表忠心外其他任何多余的小动作都不敢有,唯恐哪个地方做得不到位被单拎出来受罚。只不过受罚都还算好的,万一要是因此丢了脑袋那就太不划算了。
周樾、刘恋、竹风跪在地上,后背也因为刚刚的事情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种伴君如伴虎的压迫感,他们今天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殿下已经不是从前的殿下了,在踏上皇帝宝座的那一刻她已经化身成了真龙天子。
至此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朋友和亲人以外,又多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那条鸿沟便是所谓的“君臣关系”。
于文登基后改年号为永兴,因其骁勇善战,史称宣武帝。于斐以皇帝之礼被于文安葬于宣东陵,因为在位时间太短,而且英年早逝,史称宣哀帝。
当于文率领五千亲兵踏平寿康宫,纵马直逼崇政殿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大宣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属于宣文帝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但是属于宣武帝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这位年仅21岁的少年帝王将在这篇华夏大地上创造属于她自己的辉煌,那些曾经失去的、那些曾被侮辱的,那些曾受践踏的,她都会逐一细数,然后不留余地的全部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