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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三卷119 为安朝局, ...

  •   周樾接了于文的密令后悄悄奔赴了西南战场,虽然做得十分隐秘,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四大阁老的耳朵里。

      于文现在之所以会对他们言听计从,是因为受到西南战事的牵制,一旦西南告捷,刘逸云得胜还朝,到时候加官进爵,就会对文官集团产生制衡,所以四大阁老私下碰头后准备先发制人。

      “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子嗣,都说母以子为贵,想要长久地把持住后宫没有子嗣是不行的。”

      萧荣萧阁老捋了捋胡须,眼神微眯着说道。

      “可是陛下现在以西南战事为借口,基本上不进后宫,而且子嗣之事也要看缘分,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杨忘杨阁老端起了桌上的香茗,用茶盖撇去了表面的茶叶,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而且现在就算有了也没办法探知性别,如果只是个坤泽的话,对我们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

      陆放陆阁老翘着二郎腿坐在萧阁老旁边,把腿翘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掸了掸长衫上的浮灰。

      钟澄钟阁老把烟枪往地上磕了磕,然后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马走上前为他添了点烟叶,然后点燃了烟枪。钟阁老就着烟嘴长吸了一口,然后一缕青烟慢慢从他嘴里飘散而出,他原本皱着的眉头也随着烟气散出而慢慢舒缓,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现在不就有个现成的乾元君吗?”

      “钟老是指于漠吗?”陆放连忙追问道。

      “正是。”

      钟阁老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十足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

      “可是那个孩子出生在北狄,身份本就存疑,我们把她抢了过来,到时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杨忘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其实他说的这些点钟阁老都想过了,把于漠从郑秀妍手中抢过来不仅仅只是为了子嗣,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能彻底摧毁两人之间的信任,为皇后和淑妃除掉后宫最大的眼中钉。

      “于漠虽然来路不明,但毕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一时的谣言可能会影响这个孩子的地位,但是等到她长大以后,一切都无法预料。再者说,陛下和宸妃感情深厚,只是选秀的话不足以彻底撼动宸妃的地位,唯有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我们尽可以把身世问题作为由头,外加西南的军饷粮草,双重夹击,逼陛下就范。”

      萧荣听后满脸笑意的点点头,他是四人中受北狄恩惠最大的人,也是最希望皇后能够独揽后宫的人。

      如果这一招杀母留子真能成功的话,到时候再设下计谋毒害于文,扶持幼主登基,届时整个大宣还不都是他们四位阁老说了算。到时候他可以官拜首辅大臣,可以更好的卖国求荣,无论是财富还是地位都可以收入囊中。

      “钟老说的没错,依照祖宗家法妃子所生的孩子本就应该在正宫名下抚养,这个要求原就合情合理,再加上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来路不明,不放在正宫名下抚养更加无法受到认可。”

      钟阁老听了萧荣的话一脸满意的点点头,四个人商量好了以后只等明日早朝联合起来向于文发难。因为西南战事紧急,于文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翻过牌子了。郑秀妍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很伤心,但好在有漠儿陪在身边,心里得到了很大的慰藉。

      现在漠儿已经会爬了,而且成天咿咿呀呀的,很是可爱。郑秀妍每次都会拿着小老虎头逗她玩,孩子顺着老虎头的方向边笑边爬,最后一个没爬稳一头栽在郑秀妍的怀里,就算摔倒了也不哭,躺在郑秀妍怀里咯咯直笑。这时候郑秀妍总会把她抱在怀里,对着她的小脸就是一顿亲。

      孩子的五官比前几个月舒展了不少,长得越发像于文,现在已经快十个月大了,是到了该断奶的时候了。郑秀妍也想给孩子断了,但是每次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忍不住心疼,最后还是喂了。当妈的总是这样,见不得孩子受一点苦。

      于文虽然这段时间没机会去后宫看她们母子,但是这些事情于文都知道。于漠作为一个小乾元不可太溺爱,这个时候母子分开一段时间是最好的,但是很显然现在不是孩子离不开郑秀妍,而是郑秀妍离不开孩子。

      前几天的事情已经让郑秀妍够伤心的了,若是这个时候再把孩子抱走,郑秀妍肯定会疯的,但是孩子像这样拖着不断奶也不太好。于文只觉得头好痛,朝廷的事情已经让她应接不暇了,后宫的事情更是让她一头的包。

      也许熬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吧,期待周樾能顺利抵达大理国,西南战事能尽快传来捷报。届时刘逸云带着军功回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刘逸云和郑秀晶赐婚,然后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让国公府重回往日的辉煌。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于文都需要忍耐,不然西南战事一旦失败她就会满盘皆属,因此,面对早朝之上四大阁老提出把于漠交由皇后抚养的事情,她根本就无从拒绝。

      第一,依照祖制本就应该如此;第二,他们以西南战事的后勤粮草相要挟,让于文不答应也得答应。

      只见她负手走下龙椅,身后的拳头紧握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维持得很自然。这个时候就是博弈的巅峰时刻,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几位阁老说的没错,小殿下就暂时交给皇后抚养吧。既然于漠现在是正宫的嫡长子,为了保证国本,朕以为应当早立太子,避免出现先帝时期后宫篡政的事情。”

      四位阁老吞了于文的马,那么于文反过头来就将了他们一军。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何不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立于漠为太子,无论以后怎么样郑秀妍都是她的生母。

      四大阁老被于文的这句话弄得有些哑口无言,他们原以为陛下会因此而大发雷霆,怎么说也会来回拉扯几轮后才会同意。没想到陛下答应的如此干脆,居然还借此机会就坡下驴,把于漠推上了太子之位。

      钟阁老手举簪笏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刚刚其他三位阁老都已经积极谏言,只有他一直默默地站在那里听。看似整个事情和他毫无关系,实则他才是幕后真正的操控者。陛下答应的如此爽快好像事先就知道他们的计谋一般,而且这将计就计的一招确实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难不成他们之间有陛下的细作不成吗?

      等到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好好查一查,势必把这个人给揪出来不可。

      将于文拉下皇位以后他们需要另立幼主,但是这个幼主不应该是由于文确立出来而是应该由他们四大阁老推举出来,这样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的挟天子以令诸侯。

      现在于文直接把幼主推了上来,于漠一旦坐实了太子的位置,届时就算于文被害,郑秀妍作为皇帝生母仍旧有任命首辅大臣的权力。

      到时候辅政大臣还是不是他们四位就不一定了,若是辅政的权力交给了周樾、刘逸云、刘恋、竹风、赵梦这些后起之秀,那四大阁老将永远的在朝廷失去话语权,这是钟澄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但是于文刚刚的那句话也确实合情合理,钟澄此时要是拒绝的话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一会儿为了小殿下的前途着想要把小殿下交由皇后抚养,现在陛下答应把小殿下交给皇后抚养了,名义上小殿下已经占据了嫡长子的位置,这个时候再反对陛下立太子,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钟澄见这一局再无翻盘的可能时也只好率先从百官的队列里站出来,面对于文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陛下英明,臣附议。”

      百官们见钟阁老都已经跪下了,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跪下,表示附议。杨忘、萧荣、陆放等人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也只好跟着跪了下来。其中萧荣最不甘心,站在那里迟迟不肯跪下,陆放扯了他的衣袖好几下,他才愿意跪了下来。

      这一细节被于文尽收眼底,她的眼睛微眯着盯向萧荣,这个人她迟早是要干掉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早朝结束后于文一个人在御书房踱步了好久才下定决心去承乾宫,一进殿门就看到漠儿趴在地毯上想要去够郑秀妍手中的拨浪鼓,郑秀妍则是赤着脚蹲在地毯上逗孩子玩。菊雅带着一众宫女太监端着茶水和糕点站在一边,等下娘娘和小殿下玩饿了可以直接用膳。

      这一幕实在太温馨了,让于文的那道旨意更难说出口了。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一直犹豫着不敢进去。郑秀妍一个转身看到她站在那里,连忙用裙摆遮住一双玉足,欠身行礼道:

      “臣妾见过陛下。”

      郑秀妍自从回来后何时在于文面前自称过臣妾,足可见上次的事情对她伤害有多大。可是没办法,这一次于文除了接着伤她,别无她法。

      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这才发现陛下来了连忙吓得跪下行礼,唯有小殿下什么都不怕,虎头虎脑地爬过去,笑咯咯地扯了扯于文的衣角,嘴里还一阵咿咿呀呀的,真是可爱极了。

      于文低头看着如此可爱的孩子,蹲下身把小于漠抱在了怀里。孩子比上次抱的时候重了不少,连小乳牙都多长了好几颗,可见郑秀妍把孩子照顾得很好。而且许多天没见了,孩子也不认生,抓着于文垂在肩膀处的悬珠玩,一点都不怕她。

      可能这就是血缘吧,于文虽然带她带的比较少,但漠儿毕竟是于文的亲骨肉,无论隔了多远的距离,多长的时间,再次见面的时候孩子仍旧愿意和于文多亲近。

      于文把头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小脸,一滴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孩子见她哭了,立马就不笑了,撇了撇小嘴,扬起小手帮于文擦了擦脸颊的泪水,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和于文说些什么。

      郑秀妍见状想起身把孩子抱过来查看一下于文到底怎么了,一见面连句话都没说怎么就哭了起来。

      可是郑秀妍上前想要接过孩子的时候,于文抱着孩子的头后退了两步。这一举动让郑秀妍的心狠狠沉了沉,难道最近外界的传言都是真的吗?于文真的要把漠儿交给呼延敏真抚养?!

      “陛下抱了半天了也该累了,把孩子交给臣妾吧。”

      此时此刻郑秀妍非常急切地想要从于文手里接过孩子,可是于文却一个转身躲开了郑秀妍的动作。她看向郑秀妍的眼睛盈满了泪水,想要解释的话有很多,但是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算有再多的理由都无法改变今天孩子要离开郑秀妍的事实,所以任何解释在这时都显得非常苍白无力。

      “妍儿,为了孩子以后的前程着想,现在必须养在皇后那里。”

      原本那些传言郑秀妍是不信的,她不信于文会如此狠心,真的会忍心看她们母女分离。但是她错了,无风不起浪,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直到这一刻亲自从于文口中说出的时候,郑秀妍才意识到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白衣少年,她现在穿着真金小云龙妆花缎做成的龙袍,显得既尊贵又陌生。

      郑秀妍知道硬抢肯定是抢不过的,现在只有服软才能博得于文的同情,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许事情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膝盖落地的声音清脆有力,宛如一根根夺魂钉刺穿了于文的心房,郑秀妍跪在地上,她在求于文,以一种最卑微的方式苦苦乞求。

      不知从何时起,她们竟然已经变成如今这幅千疮百孔,貌合神离的样子。

      “其他的臣妾都不要,不要这个妃位,不要这宫内的荣华富贵,更不稀罕什么太子之位,只希望陛下能给我们母子一条生路,不要眼睁睁看着我们骨肉分离。”

      于文听了这话抱着孩子的手有些颤抖,嘴唇哆嗦着但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郑秀妍一跪,全屋的宫女太监根本就不敢站着,都跟着一起跪了下来。霎时间,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唯有于文抱着孩子站在正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黄宗权是个会看眼色的,连忙走上前把菊雅扶了起来。

      “菊丫头,快劝劝你主子,现在不是和陛下较劲的时候。”

      菊雅看着郑秀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小殿下就是娘娘的心头肉,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宫中唯一的盼头。而且孩子本就是娘娘九死一生才诞下来的小生命,现在陛下要把孩子抱走,这不是要了娘娘的命吗。

      “陛下,娘娘当年为了躲避北狄汗王的追杀,怀着孩子四处奔波,大夫都说了以她的身体不宜产子,但娘娘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了下来。还请陛下看在娘娘为了给您生孩子差点丢掉性命的情面上,就让小殿下养在承乾宫吧。”

      菊雅跪着挪动膝盖来到了于文脚边,拽着于文的衣角苦苦哀求着,几乎是声泪俱下。孩子看见菊雅哭了,也跟着一起哇哇地哭了起来。自从孩子出生以后菊雅就在一边细心照顾着,算是孩子的半个妈了。

      孩子不哭不要紧,这一哭把郑秀妍的整颗心都要哭碎了。刚刚小于漠还能乖乖地待在于文的怀里,可是这一哭就开始要找娘亲了。只见孩子张着小手,身子不断往郑秀妍的方向探去,嘴里边哭边发出断断续续的“ma~~ma~~”的声音。

      郑秀妍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哭着用双手拽住于文的手臂,做着最后的挣扎。

      “文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不能把孩子还给我。”

      这声“文文”已经很久违了,自从选秀那晚过后郑秀妍便再没有这样叫过她。于文那颗坚如磐石的心在听到这声“文文”后有了片刻的动摇,她就快把孩子交到郑秀妍手上了,可是当郑秀妍想要接过孩子的时候,于文后退了两步,再次把孩子抱了过来。

      “妍儿,孩子今天必须送去椒房殿。”

      西南的十万大军还等着粮草吃饭,军队里只要断粮一天,军心就会大乱。国家花了那么多钱去打这一仗,要是输了她拿什么面对黎明百姓。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思及此,于文狠了狠心,抱着孩子就往殿外走去。孩子就这么趴在她背上,小手不断张着边哭边喊郑秀妍,而且越哭越厉害,感觉嗓子都要哭坏了。试问哪个当妈的能忍受这一幕,郑秀妍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铁签穿了放在火炉上炙烤一般,又辣又疼。

      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拔掉了头上那些碍事的头饰,脱掉身上繁冗的衣服,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朝着于文的方向追去。其他不明所以的人看了,可能还以为这是个疯女人。

      郑秀妍确实是疯了,在于文说要把孩子抱去皇后那里抚养的时候郑秀妍就已经疯了。

      她和于文纠缠了起来,于文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要阻拦她,但是又不敢太用力,怕一个不小心伤到了郑秀妍。不过都到现在了,对于郑秀妍而言,□□上的伤害已经不算什么了,心里上的伤害才是最致命的。

      于文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所以手部的力量稍微使大了一些,郑秀妍因为惯性的原因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妍儿,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现在是她的孩子被抢走了,可是于文却叫她懂事一点。郑秀妍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现在变得无比空洞,她看向于文,不断上下打量着,仿佛在探寻着些什么。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于文真的好陌生,她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无情无义,你还是那个为我挡毒箭、挨板子,不惜被七情池水淹没也要说爱我的那个文殿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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