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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三卷120 爱人反目, ...

  •   这大概是于文这辈子听过的最严厉,但是也最无助最不解的诘问。耳边是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声,眼前是郑秀妍那双空洞洞的大眼睛。于文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巴,但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远处云珠隐在一根柱子后面,悄悄地观察着这一切。

      于文向来警惕,她的眼角微抬了一下,瞥见了云珠的一抹衣角。既然这场戏已经演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如果现在放弃,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所以就算再苦再难也要咬牙坚持下去。她知道郑秀妍不会再原谅她了,但是她没办法,唯今之计只有按照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朕早就已经不是文殿下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大宣的天子。”

      郑秀妍原本呆滞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闪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目光,整个人都抱着膝盖微微颤抖了一下。

      于文终于肯承认自己不再是文殿下了,郑秀妍其实一早便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今天亲耳听到于文说出口,心里还是会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心居然可以这么疼。

      泪如倾盆大雨般簌簌落下,浸湿了郑秀妍月白的中衣。这个时候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下雨的,可是现实却是骄阳当头,于文逆着光站在太阳下,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金光耀眼,宛如一个挥挥手就能定人生死的神明一般。

      怎么不是呢?她刚刚才说了她不是文殿下,她是天子,天子本来就享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漠儿的去留本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情。郑秀妍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居然会傻到去求她。

      有的时候怒极会反笑,心里悲痛到极点的时候就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一如现在的郑秀妍。她不顾周围众多宫人的围观,站起身来边哭边笑,形态已然到了一种疯癫的状态。她居然敢不顾尊卑,指着于文的鼻子厉声说道:

      “好一个大宣的天子,若不是我父亲当时一头撞死在望春亭,怎么会有你的今天?”

      于文无法反驳郑秀妍的指责,她不怪她,她心疼她都来不及,又怎么忍心去怪她。

      “当初我为了你不惜远嫁北狄,和亲前一夜还想着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你,结果带着一身的吻痕嫁给呼延烈真,新婚当晚就被扇破了嘴角,如今想想那时的自己真是傻,像你这样的天皇贵胄又怎么会懂得人心的可贵呢?”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似乎整个皇宫都跑过来看宸妃的笑话。于文知道她素来爱面子,今天是长久以来累积的情绪达到了巅峰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在人前这般样子。

      当听到呼延烈真曾经扇破过郑秀妍的嘴角时,于文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感觉有一股气凝聚在胸口,但是又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地方,只能在五脏六腑横冲直撞。

      都说忍字头上一把刀,于文今天算是领略到这把刀的威力了,果然是杀人不见血。

      黄宗权见事情愈演愈烈,而且陛下的脸色非常难看。若是人群再聚集的话,一旦触得龙颜大怒,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脑袋搬家。所以他立马领了一队侍卫疏散了人群,而且派人把四周围了起来,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能靠近。

      云珠看见侍卫走了过来,心知自己已经不便久留,所以迅速退了下去。不过该看的戏她也看完了,是时候可以去向皇后娘娘复命了。

      “哦?宸妃当真赤脚披发在皇宫里公然发疯?”

      呼延敏真不禁联想了一下这个画面,果然解气的紧。

      “公主,千真万确,女婢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不仅如此她还边哭边笑,不断指责陛下负心薄幸呢。”

      云珠的话让呼延敏真甚是高兴,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马上就要入夏,小殿下也快一岁了。既然孩子不能在椒房殿出问题,那何不在抓周典礼上做做手脚,到时候人多手杂,就算小殿下出了什么问题,椒房殿也不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抓周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奴婢办事,公主放心。”

      呼延敏真听后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取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挑了挑一旁的灯芯。灯盏里的灯油热辣滚烫,如果一不小心滴在人身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唐太宗的嫡长子李承乾因为是个跛子所以最终无缘皇位,云珠,你说,一个被灯油毁了容貌的孩子还能继承大统吗?”

      云珠笑着往灯盏里面又添了一些热油,弓着身子对呼延敏真说道:

      “公主英明,大宣哪有毁容的天子,这自然是不能的。”

      呼延敏真放下了手中的簪子,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阴翳起来。她也不想对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这样残忍,可这是于文逼她的。于文但凡能把给郑秀妍的爱分一点给她,事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如今,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另一边,菊雅想把郑秀妍带回去,可是下手重了怕伤到郑秀妍,下手轻了又没办法控制住她,所以双方僵持了好久。于文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她吩咐黄宗权先把孩子抱去椒房殿,自己则是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郑秀妍打横抱起。

      孩子应该是感知到自己这回是真的要离开娘亲了,所以奋力在黄宗权怀里挣扎着,又哭又闹。那哭声听得旁边的宫人们都不禁低下头抹泪,就更别说郑秀妍了。刚刚大疯了一阵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此时此刻她面无表情地靠在于文的怀里,任由眼泪像决堤的河水般不断落下。

      她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今天任谁也不可能改变陛下的主意,她干脆把耳朵捂起来不去听孩子的哭声。但是听不到孩子的哭声心里反而更加不安了起来,这种感觉实在太绝望了,孩子出生这么久从来没离开过她身边,母子分离也就算了,孩子居然还是被送去呼延敏真那里。

      椒房殿的人会不会虐待孩子,会不会任由孩子哭泣都不知道去抱抱哄哄,呼延敏真今年不过十八岁,她自己都没生过孩子又怎么会知道如何照顾孩子……

      这些东西郑秀妍想都不敢去想,因为只要一想到上面的种种可能,她就有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们怎么为难郑秀妍都不要紧,但是不该去动孩子,这是郑秀妍的逆鳞。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力量。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于文抱着郑秀妍一路回到了承乾宫,一进宫门郑秀妍就从于文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反手把于文按在了门板上,吻顺势落下。于文被她吻得措手不及,但是又不忍心把她从身边推开,只好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所有宫人们都先退下。

      郑秀妍吻得很深很急,于文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稍微能喘口气的时候郑秀妍却顺势解开了她的衣带,一口咬上她的喉结。

      于文略带呜咽地闷哼一声,她不明白郑秀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主动,她想让郑秀妍停下,自己好问个清楚,但是小小文这个不争气的,居然舍不得离开郑秀妍的掌心,很快便给出了反应。

      大半个月都没进后宫了,于文是个成年的乾元君,也是有需求的。

      龙袍已经被郑秀妍褪至了腰间,露出了上半身完美的锁骨和腹肌,郑秀妍踮起脚尖一点一点从上到下亲吻着,喉结、锁骨、腹肌,没有一样能逃得过她那略带挑逗的骚扰。

      于文被这样绵密的亲吻弄得有些失神,连双目都变得涣散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揽上郑秀妍的腰,鼻尖不断往她后颈的腺口处凑去,想要闻到坤泽身上更多的海棠香。

      看着于文那副痴迷的样子,郑秀妍不禁冷笑了一声。看吧,这就是乾元君的本性,无论再怎么绝情寡义的乾元君在这种时候都会露出脆弱的一面。于文虽然待她薄情,但是郑秀妍看的出来,于文对她还是有兴趣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迫切地反客为主,抱着她向寝殿走去。

      可郑秀妍不知道的是,于文只有对她才会这样,也只有在她面前才会这么快俯首称臣。

      “别生气了好不好,看着你哭,朕心里难受。”

      于文不断在她耳边说着缠绵悱恻的情话,这些情话以前听起来是山盟海誓的象征,可是如今听来却是无比的讽刺。

      陛下大概对每个让她痴迷的女子都这么说过,君王之爱向来如此。

      思及此,郑秀妍把头偏在一边,不想再去听于文的这些废话。这些话陛下还是留着哄刚入宫的那些小姑娘去吧,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郑秀妍已经不再相信这些冠冕堂皇的谎言了。

      可她仍旧迎合着于文的所有情绪,满足了于文作为一个帝王的占有欲。

      月上柳梢,于文一脸餍足地躺在她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可是郑秀妍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开心的神色,她今天之所以会主动诱得陛下宿在承乾宫,其实是另有所图。

      看着于文那张又美又英气的脸,郑秀妍手中的刀一直停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明明心里那么恨,可是真到了要杀她的时候,郑秀妍还是下不去手。

      眼泪从脸颊不断滑落,滴在了于文的唇边,顺着她的唇缝进入了嘴巴里。已经到了快要早朝的时间了,郑秀妍纠结了一整夜,终究没能杀得了于文。

      嘴里的苦涩刺激到了于文的味蕾,只见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了悬在头顶的那把尖刀,而此时此刻握着这把刀的人正是郑秀妍。于文的心里顿时充满了苦涩,那种感觉比刚刚舌头偿到的味道苦了千百倍。

      “妍儿,你想杀朕?”

      “是,我恨不得你当初死在战场上永远不要回来。”

      郑秀妍一头的青丝散落在于文的上半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在一边,露出了姣好的身材。腰细胸丰,是让于文欲罢不能的存在。可是如今这美好的身体看在于文眼里却显得尤为凄凉,她打死都想不到郑秀妍居然会诅咒她,居然这么迫切地希望她死。

      “好一个战死沙场,妍儿,以我们这样的情分你居然会咒朕。”

      既然郑秀妍这么恨她,这么不理解她,那还犹豫什么。如果扎于文一刀能让郑秀妍心里好受些的话,于文将甘之如饴。

      只见她握着郑秀妍拿刀的手奋力刺向了自己胸膛,郑秀妍的瞳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骤然睁大,她吓得想把手抽回来,但是于文却握着她的手捅得更深了些。一时间鲜血溢满了整个床帏,顺着床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于文甚至觉得还不够,居然向上仰起了身子好让那把刀扎得更彻底一些。郑秀妍被这血流不止的场面吓坏了,她不断哭着摇头,觉得自己好没用,为什么都到现在了还狠不下心来杀了于文,居然还是会为了于文而担心,看见于文流血了,她还是会心疼到无以复加。

      “于文,我恨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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