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花名七星

8、第 8 章 找到长公主

　　杜月芊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应该知道我一开始救你，本就是打算利用你。”
　　结果萧问很快的接口，“我心甘情愿的被你利用。”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挣扎于这世道。她是想利用他，但她也救了他，而且她并没有逼迫他做什么事，最后是他自己选择为她动手。
　　从他动手的那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没有利用了，是他心甘情愿为她去做的。
　　他曾经因为职责对他人尽忠，不知道那个人值不值得他的付出？如今他从自己的心出发，认认真真的想对一个人付出，一个女人，在他的心坎上，一个不允许任何人来欺侮的女人。他甘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甚至灵魂。
　　他无怨无悔。
　　什么是道义，什么是感情。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他活得是越来越明白。世界万物那么多，但真正属于他的，需要他来守护的却只有那么一小撮。而他选择了这个女人，这个在他生命中带着月光走来的女人。
　　萧问知道自己坠落了，在无边的黑暗中慢慢的沉沦了下去，但只要有这个女人在，他就不会感觉难过，他就是在黑暗中也能看见月亮的光辉。
　　杜月芊看着他，“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萧问道。“你什么都不用给我。”
　　杜月芊道。“好，那我跟你回去。”
　　于是萧问走过去，拉住了杜月芊的手，他们两个人肩并着肩的向街上走去。
　　萧问趁机问了一个心中很久的疑问，“杜姑娘那晚明知武平侯已无声息，为何还要取下他的首级？”
　　杜月芊没有吭声。
　　萧问道，“如果没有杜姑娘的那一刀，只怕朝廷很快就会查出武平侯真正的死因。”
　　杜月芊扭头看了他一眼，“左将军想说什么？”
　　萧问侧头道，“杜姑娘可是为了替我掩人耳目？”
　　杜月芊看着他，然后淡淡一笑，“左将军想多了，我只是为了替义父报仇而已。”
　　萧问微微一笑，却已经心知肚明。
　　春天已经到了，百花绽放，整个皇城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气息。
　　春风吹拂，大街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仿佛看不见在某处的一角仍然充满了灰暗与阴冷。
　　段雨永远没想到，他在下雪天卖出的那几担木炭居然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武平侯的死亡会跟他卖出的那几担木炭有关。
　　因为烧炭毕竟是季节性的，春天一来这生意就不行了。烧炭翁们大多转了行，段雨也盘下了一个铺子，开起了一家早食铺。
　　春去秋来，秋来春去，皇城很快就变了一个天下。
　　萧问的势力越来越大。
　　连年征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成为了北国最大的权臣，不但坐上了骠骑大将军的位置，还成了北国最年轻的侯爷，受封仁勇侯爵，杜月芊也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二夫人时尔清醒，时尔糊涂。
　　后来武平侯府的两位小姐不见了，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有人说是得病死了，也有人说是被二夫人送到乡下的娘家去了。
　　武平侯府就这样败落，连蜘蛛都开始在角落里结网，一张接着一张的，看起来特别荒凉，风一吹，这些蜘蛛网便摇摇晃晃的，断了一角的丝网飘荡在风中。
　　二夫人总是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长久的胃口不好，她整个人都越来越瘦，越来越瘦，一张灰白的脸上毫无神彩，仿佛是一个早已经被世人所遗忘的人一样。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武平侯的辉煌彻底宣告终结。
　　这天段雨在后厨房里忙进忙出，面铺的生意特别的好，他娘子就站在柜台后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收着银子。
　　面铺的门口也人来人往，车来车去。
　　他们的女儿段冰言今年已经十岁了。长得特别的可爱，穿着一身翠绿的儒裙，蹲在自家的店门口观看几只蚂蚁爬来又爬去。
　　忽然远远有铁蹄响起，段冰言抬起小脸，只见一群黑衣人骑着十几条的铁骑来到了面铺门口。
　　为首的那个男子翻身下马，带着这群黑衣人径直入店。
　　铺内的客人一看这个仗势，哪还敢多留，纷纷作鸟兽散了。
　　那男人大步走到柜台前，朝段冰言的娘作了一个揖，态度恭敬的道，“卑职卫清，来接长公主回宫了。”
　　段冰言的娘名叫林朝歌，此时一副北方民妇的打扮，见到卫清过来，脸色微微一颤，但很快她就明白这段隐姓埋名的日子终要结束了，笑了笑，淡淡道，“躲了这么久，还是被卫将军找到了。”
　　卫清毕恭毕敬的道，“皇太后非常想念长公主，希望长公主能够尽快随属下回宫。”
　　段雨在厨房听到了动静，一跃而出，紧张的将自己的妻子护在了身后。
　　卫清一副冷冷的表情，似乎并不太待见段雨，道，“段护卫，好久不见。”
　　段雨看出卫清此行并无恶意，这才神色缓和了些， “卫将军，此行何来？”
　　卫清笑了笑，淡淡道，“自然是请驸马爷和长公主尽早回卫国去。”
　　林朝歌知道两人向来不对付，连忙道，“母后可还好？”
　　卫清不敢隐瞒，躬下身，一五一十的道，“皇太后思念长公主成疾，十几年来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她希望我们能尽快接长公主回去，至于长公主和段护卫的事，皇太后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了。”
　　林朝歌心有歉疚，又有对母后的思念。
　　原来十三年前，卫皇将自己的妹妹林朝歌送往北国与北国四王爷和亲。当时长公主与自己的护卫段雨情投意合，根本不愿和亲。两人百般抗争无果，太后亦棒打鸳鸯，最后这对有情人选择了连夜出逃，化成了普通老百姓逃到了北国。
　　最后，迫于形势的卫皇只能听从大臣的建议，在宫内挑选了一个姿容出色的丫环，冒充长公主林朝歌去北国和亲。
　　谁知这消息不知怎的被人走漏了风声，长公主竟被掉包成了一个丫环，北皇得知真相后勃然震怒，立即发动了战争，派当时还是大将军的钱大毛亲自率兵讨伐，卫皇亦委派谢勇将军前去迎战。
　　这场仗一打就是两年，打的是人仰马翻生灵涂炭。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北国和卫国的这场战事起因是由于长公主林朝歌的逃婚。
　　林朝歌道，“那我们就尽快起程吧。段雨，你看怎样？”
　　段雨点点头，“都听你的。”
　　段冰言挤到人群里，迷迷糊糊的听着大人们的讲话。
　　她要坐上马车以后才被自己的娘亲告知，原来自己是另外一个国家的小郡主，那个国家叫卫国。
　　自己的娘亲是卫国的长公主，舅舅是卫皇，外婆是卫国的太后，爹爹是卫国的一品带刀护卫。
　　虽然她不知道一品带刀护卫是干什么的，但娘亲说，是专门保护长公主的人。
　　爹爹和那个卫清将军策马骑在前头。
　　段冰言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听娘亲讲着很多皇宫里的规矩，见到皇太后要怎样？见到皇帝舅舅要怎样？见到各宫的娘娘又要怎样？
　　要怎么行礼？怎么说话？怎么微笑？甚至连怎么走路都在叮嘱着她。
　　皇宫。她以前只听隔壁的小伙伴小花说过，因为小花的婶娘在北皇宫里当嬷嬷。听说皇宫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首饰，还有很多很多貌美如花的娘娘。唯独，她没有说过还有好多好多的规矩。
　　一路的风光，一路兼程。
　　她从马车上向外望去，终于见到了父亲曾经说过的南江。父亲说，南江很美很漂亮，有北国不能比的风光。
　　她果然看到了。
　　南江山灵水秀一派自然影像，阳光穿过那些一望无垠的江水，就像有金子在水面上发着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