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花名七星

7、第 7 章 武平侯之死

　　果然，小翠立即上当，转身就报告给了二夫人。两人都没有想过侯爷会不在房里，甚至都没有继续再调查一下。因为两人都知道武平侯平日在外面装着一副正人君子，其实最为贪恋美色，否则他也不会假借着酒意，拉那杜月娘入房，做出这种欺占下属之妻的事来。
　　那件事说起来跟杜月芊也有些关系，当日她看到杜月娘被武平侯拉入房中，怕她受辱，便去席上给言守备偷偷塞了字条，原本也是想救一下杜月娘而已。没想到，杜月娘性子刚烈，直接咬舌而死，随后赶去阻止的言守备也因此丢了性命。
　　虽然她也知道，无论她有没有去向言守备通风报信，那杜月娘都会因受辱而选择自尽，而言守备也一定会去找武平侯拼命，这两者的结果其实都一样。但杜月芊每次想起这事，依然觉得愧疚难安。
　　这么多年来，武平侯为北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地位早就不可撼动，名声更是显赫。世人只会景仰他是个镇国大英雄，谁会相信他就是一个无耻之辈呢？
　　杜月芊勾起嘴角，冷冷的望向二夫人。
　　“二夫人，你除了会抓着我拷问我为什么要勾引武平侯？为什么就不敢直接去质问武平侯呢？但凡你有这个胆子，你都早已经发现了这个破绽。不过看在我如愿取到了武平侯首级的份上，我还得感谢你，二夫人，要不是你一直将我进了武平侯房间的秘密瞒着，我哪能如愿呢？”说到这里，杜月芊忽然轻笑了起来，眉儿眼梢都是一种畅快，她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完全就是为了刺激二夫人而已。
　　果然二夫人再也受不了。“怎么会有你这般歹毒的心肠……”她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丫头城府这么深，居然一直在筹谋。
　　“若论歹毒，我可远远比不上武平侯，他害了谢家满门三千人，就算死一千次，也死不足惜。”
　　二夫人被杜月芊说的胸口一激，喉咙顿时有些发甜。
　　“二夫人，其实你就是一个蠢人，你自认为看人很准，以前你信那些围在你身边的人，如今你落魄了，那些人都不见了，你知道你信错了，你转儿相信那些你以前看不起的人。但是人心是会变的，以前左将军忠心耿耿的对你好，你却不相信他，后来他灰心了，想往上爬了，知道该对谁忠心了，像其他人一样会戴着面具说话了，然后你又开始相信了，觉得这才是应该信任的人。但是晚了，二夫人，你又信错人了。你老是在不应该相信的时候相信，在应该相信的时候不相信。你说，你真的活的明白吗？”
　　杜月芊笑了起来，“其实像你这样糊里糊涂的女人，运气好的时候，你永远不用看见真相。运气不好的时候让你看见了真相，你也只能怪你命太不好了。”
　　“杜月芊，你到底在暗示些什么？”二夫人气急败坏的吼道，流露出她原本就带有的泼妇气质。
　　她一直来自市井，要不是长得美，跟钱大毛跟得早，又生了两个女儿，她也不能坐上二夫人的位置。
　　“我暗示了吗？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杜月芊淡淡的道，开始向外走去。
　　“你站住，你说清楚。”二夫人吼叫道，然后她陡然明白过来一样，指着萧问，又指着杜月芊，“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她不敢相信，如果杜月芊有问题，那么萧问不应该啊？他是武平侯的部下，他不应该帮着敌国之女啊？
　　“萧问，你这是通敌罪，我要告诉皇上，将你一门抄斩。”二夫人嘶喊道。
　　萧问刚刚一直不开口，是因为他并不想与二夫人把脸撕破，毕竟这件事是他与武平侯之间的恩怨，与二夫人是无关的。
　　但他不明白杜月芊为什么要故意说出来？当他看到二夫人忽然变得如此颠狂，立即明白杜月芊的意思，他淡淡的道，“皇上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就像当初皇上是相信武平侯还是相信言守备？”
　　萧问想，他没有回头路了，只有走下去了。这条是黑是灰是灭亡的道路，无论怎样他都要走上一走了，押上的是他自己的命。
　　二夫人厉声道，“萧将军，武平侯待你不薄。”
　　萧问想了想，武平侯对他好不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每次护在武平侯周围，替武平侯挡了一次又一次的冷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伤。
　　他后来是有了前程，确实是武平侯向皇上进言提了职，但那也应该算是他自己拿命拼来的吧。谁敢说他是平白无故的得了关照升了迁？
　　他后来越来越想明白，武平侯当时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为了在大家面前做个表率，让大家更愿意为他冲峰陷阵罢了。
　　总得立上那么一块牌子，让人们有了一些念想，才会有不怕死的人冲上去替他卖命。但这种好是极其表面的，武平侯也可以随时抹除这些人，只要哪天这些人于他不再有利用价值，就像是言守备，就像是袁小将军。
　　结果倒是杜月芊听了二夫人的话，回转过头，嗤笑道，“武平侯对他好？左将军你倒是告诉她，当时为了救你那个武平侯，你替他受了一箭躺在尸体堆里的时候，武平侯是怎么做的？他居然认为你必死无疑，假装听不到你还有呼吸声就带兵走了。我当时真不敢相信你们人人称赞的大英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二夫人摇了摇头，辩解道，“武平侯，他不是这样的人。”但她声音微弱。她真的了解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男人吗？
　　她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肯扶正她的正妻之位。他真的是那种能够与人患难与共，白首不相离的人吗？
　　她心里很清楚，武平侯那样的凉薄，他心里只会觉得她上不了台面，指望找个名门小姐来抬升自家门第。
　　可他大老粗出身，即使后来官越做越大，他还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人。那些精细小姐哪个肯过来给他当正妻？即使是做诰命夫人，也只有那些小门小户指望高攀的女子才趋之若惊。
　　偏偏这武平侯心气又高，觉得自己贵为侯爷，非得高门嫡女不可，这才让诰命夫人之位悬了又悬。
　　他都能这样对待自己草根时期的结发妻子，如何会善待一个部下呢？
　　二夫人忽然狂吐一口血，居然再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而疯颠了。
　　她惨叫一声后摊倒在地，旁边那些早就吓得魂不附体的丫头们这才匆匆跑过来扶住了她。
　　杜月芊缓缓的道，“二夫人，你虽然疯了总算是活着，比起我义父一家老小来说，你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说完杜月芊转身就走了，留下二夫人在那里呼呼喝喝。
　　走出了武平侯府，萧问追上了杜月芊，道，“杜姑娘，你准备去哪里？”
　　杜月芊淡淡的道，“我还能去哪里？大仇已报，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她回过头，偌大的武平侯府如今连守卫都撤走了，只剩下几个丫头全都瑟瑟的跪在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这里已是一个空宅，再没有她要报复的东西。
　　“要不你去我那里吧？” 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