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青柠色

6、第 6 章 武平侯之死

　　神差鬼使般的，他问那个卖炭的男人，“店家，你的炭火是卖的吧？”
　　大雪天在外面摆着担，不是卖炭又是什么？或者是他想听见，这木炭并不是卖的。
　　他在等天意给他一个结果。
　　如果那个男人的木炭不卖，那他就可以放下那个念头，但是他听到了那个男人急急的说，“是的。”
　　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其实他一直内核驱动力不足，他从未想过生活非要达到怎样的状态，该是怎样就怎样，他没有强求过，有口饭吃就已经很好了。
　　他没有多余的梦想。
　　他总是要被别人逼的再也退不了路的时候，逼得他只能另找出口的时候，才不得已从他原来的那条路上张开眼睛，去看一眼这个已经发生了变化的世界。
　　他想他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走了。
　　这就是天意。
　　天意让他遇到这个卖炭的男人，天意让他有了这个疯狂的念头，天意让他遇到杜月芊，天意让他知道袁小将军的死。
　　这一切的一切，或者都不是偶然，都在等待一个归集。或者就是今日，这个大年二十八的晚上。
　　他让卖炭的男人将木炭送到了武平侯府，他提前去跟武平侯府的管家打了招呼，管家尽心尽力的叫小厮们把武平侯的房间用木炭火烘的发热。
　　大年二十八晚上，武平侯沉沉睡去，没有再醒来。没有人知道武平侯是怎么死的？但是他知道。
　　木炭火在没有开窗的房间连续烘烧了两个时辰，这些木炭火在大雪天里本就过份潮湿，一旦燃烧极易中毒。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武平侯死后又是谁取了武平侯的项上人头？只能是杜月芊了。除了她，他想不到任何人。
　　他不相信杜月芊会去房里勾引武平侯，但她想去武平侯的房里动点手脚还是有可能的。
　　二夫人见他眼神定定的在回想什么，连忙叫道，“萧将军，你怎么了？没事吧？”
　　“二夫人，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吧，我会替你打点好的。”
　　二夫人又惊又喜，“还是萧将军念旧情。”
　　很快她的眼神就黯淡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亲信的几个部属，如今因为侯府的落魄，早就无事不登三宝殿了，道，“侯府如今不比以前了，以后还要仰仗萧将军的照顾了。”
　　萧问道，“二夫人不必客气。”
　　萧问刚想转身离开，侯府院子的高墙处却忽然跳下来一个人，俏生生的面孔，冷冷的道，“左将军干嘛不告诉她实情？”
　　萧问定睛一看，这不是杜月芊又是何人？
　　二夫人见到杜月芊也是吃了一惊，道，“是你这贱丫头……”
　　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大不如前，又看到这丫头身手敏捷的从高墙处跳落，只怕不是好惹的，哪还有半分嚣张气焰，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那里，不上不下的。
　　“你不如告诉她武平侯死亡的真相比较好，免得她日猜夜猜，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杜月芊继续冷冷的道，她脸上的伤痕已经变淡，几乎不太看得出来了。
　　要知道女子容貌是女子除了身家性命之外最为看重的，可杜月芊却为了报仇，不惜以自己的脸作了诱饵。
　　正因为杜月芊生得十分美丽，二夫人才会相信了贴身丫环的说法，杜月芊进武平侯的房里，是为了勾引侯爷。
　　以二夫人这样的女子，怎会料到杜月芊进武平侯的房间还会有其他目的呢？就算你直接告诉她，她也不可能来相信你的。
　　萧问转脸向她，眼睛里含着热意，道，“这两个月你去了哪里？”
　　杜月芊淡淡道，“我一直都在皇城，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萧问依然目不转睛道，“你知道我在找你，为何不现身？”
　　杜月芊淡淡道，“你找我，我就要现身吗？”
　　萧问不禁哑然，最后只道，“你知道我关心你。”
　　杜月芊看了他一眼，终不忍再说下去。
　　二夫人看着两人，后知后觉的发现好像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被她错过了，道，“你们认识吗？”
　　杜月芊看向二夫人，笑道，“对，二夫人只怕还不知道吧？武平侯其实是被我取走的首级。”
　　二夫人脸色骇然，向后退了一步，几欲跌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杜月芊笑了笑，“二夫人可真健忘，我就是那个被你抽了脸又打又骂的小丫头啊，你不认识我了？”
　　二夫人尖声道，“说！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武平侯？”她糊涂了，这个丫头不是想勾引侯爷吗？为什么又要杀了他？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姑娘只怕是有备而来。她既能杀得了侯爷，又如何杀不了自己？自己当日那样鞭打于她，她又怎能不怀恨在心？想到此，二夫人的脸色骤然一变，微微惨白了起来。
　　杜月芊道，“二夫人听好了，我叫杜月芊。卫国谢勇将军便是我的义父，我杀武平侯是为了替我义父一家报仇。”
　　二夫人曾在武平侯那里听过那个谢勇将军。
　　听说谢勇将军勇猛无敌，两人数次相逢数次交战，武平侯都占不到谢勇将军的半分便宜，否则卫国也不会久攻不下。可后来这谢勇将军忽然身子有恙，出战时竟从马背上生生摔落，这才叫侯爷占了空隙，杀了那谢勇将军，攻破了卫国。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卫国谢勇将军的义女。
　　二夫人知道杜月芊的身份后，不敢再去招惹杜月芊，只能虚弱的辩解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若有损伤，也是在所难免。”
　　杜月芊嗤了一声，道，“二夫人，战争无眼，我义父为国捐躯我无话可说，可武平侯为了泄一己之私，将我义父一家老小妇儒发配边疆，又在发配途中叫人前去暗杀，这又是什么道理？”
　　什么？这次连萧问都吃了一惊，武平侯居然能做的这么绝。
　　这？二夫人的脸色也变了，无法置信道，“侯爷不会那样做的？”
　　杜月芊冷笑道，“二夫人，看在你是妇儒的份上，我不会像武平侯做的那样绝要你的命，但你要想好好的活在这世上，继续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也不可能。”
　　二夫人此时哪还敢再接话，只是瞪着眼睛，凶狠的看着杜月芊。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下风，做出泼妇行径不利于她，心里虽然气的发疯，但表面还是强忍着，只是目光凶恶，少不得流露了自己的心思。
　　杜月芊却仿佛看不到她那凶狠的表情一样，笑道，“你不是骂我一个贱丫头也想去勾引武平侯吗？那我来告诉你，那日我进武平侯的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杜月芊便将那日发生的事从头到尾的都说了出来。原来那日杜月芊潜进武平侯的房间，只是为了在他的枕头里放置一种迷香，那迷香是她特调，无色无味，很难被人发现。
　　杜月芊在武平侯府已经蛰伏小半年，始终找不到机会接近那武平侯，要不是那天武平侯去皇宫参本言守备，她还找不到机会进入武平侯的房间呢？
　　谁知出来时，却被二夫人的贴身丫环小翠所发现，为免她起疑，杜月芊只好装作武平侯就在里面，回头朝房里叫了一声，“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