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花名七星

21、第 21 章 退亲

　　王二麻子收到金叶子后，立即双目放光，心道，这贵家小姐果然大方，还真肯拿这些金叶子来赎这小丫头。他一出一进就白白赚了五两银子，这买卖可真划算。有了银子，想要什么样的美娇娥会找不到，何苦要找这个苦丫头呢？
　　心中狂喜，又免不得惺惺作态一番，道，“好，既然姑娘是个爽快人，那我就卖了姑娘这个人情吧。”
　　他使了个眼色，那一左一右的两个混子立即放开了秋儿。
　　秋儿飞奔到段冰言身边，眼泪汪汪的样子，“多谢姑娘。”
　　段冰言刚想安慰她几句，却猛然看到其中一个混子正不怀好意的盯着她，仿佛在紧盯着一个新鲜的猎物一般。
　　她心中微微一凛，立即记起娘亲的叮嘱，“出门在外，钱财不可露白。”
　　正在忐忑之际，一条身影掠过，王二麻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那几片金叶子已经到了来人手中。
　　段冰言惊喜的朝来人望去，“萧大哥。”
　　只见一身蓝衣的萧砚已经站在了庭院之中，他长身玉立，衣饰华贵，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名门公子的模样。
　　可惜王二麻子并不认得萧砚，朝他瞪了几眼，呛声道，“你这小贼是何人？快把我的金叶子还给我。”
　　萧砚不禁笑道，“这是你的金叶子吗？”
　　他随手就将金叶子还给了段冰言，还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段姑娘，钱财不易，还是要小心保管好，不要轻易落入了歹人手中。”
　　段冰言正欲解释。
　　那王二麻子已经对着身边的两个混子下令道，“把这小贼给我拿下。”
　　刚刚还对段冰言不怀好意的混子此时哪敢再轻举妄动，朝王二麻子低声道，“这是小侯爷，我们可得罪不起，快走。”
　　王二麻子听得不够真切，道，“说什么呢？快给我上。”
　　他猛的朝那混子的小腿肚子踢了一脚。
　　那混子反而和另外一个混子一起迅速的跪倒在地，朝着萧砚磕了一个响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侯爷就饶了小的这次吧。”
　　萧砚朝两人挥了挥手。
　　两个混子立即如临大赦，也不顾王二麻子还在当场，直接抢着逃离了村屋，只留下王二麻子还一脸呆怔的望着萧砚。
　　这次他显然听得够明白了，道，“你，你是小侯爷？”
　　北堰村的小侯爷只有一个，就是仁勇侯爵府的萧砚，仁勇侯爵虽被北皇冷落，发配到了北堰村来守关，但到底是侯爵，怎么是他一个小小的王二麻子就能得罪得起的？一瞬间王二麻子只感觉到后背心发凉，冷汗直流。
　　萧砚看着他，道，“原来你认得我，那怎么还站着一动不动，莫非是要我踢你的狗腿才肯走吗？”
　　王二麻子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双条腿偏偏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半分，他是被吓坏了，再加上他也实在舍不得刚刚才到手的那些金叶子，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直接跪倒在萧砚跟前，磕了一个头，道，“小侯爷，既然秋儿的人你们已经要回去了，那金叶子总还是要给小的的吧？”
　　这王二麻子也是个见钱不要命的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记挂着这些身外之物。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古真理。
　　萧砚听他这么说，脸色立即一沉，愠声道，“这么说，你觉得是本公子在坑害你的银钱了？”
　　王二麻子颤声道，“不敢。”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萧砚，又看了看秋儿，心下一横，这银钱和人总得有一头吧，立即向秋儿哀求道，“要不秋儿你就随我回去吧？我们媒妁之言，这婚约岂是说退就退的。”
　　秋儿摇着头，含着泪珠，求助似的看着段冰言。“段姑娘，我不回去。”
　　段冰言实在不忍，又看向萧砚。“萧大哥，要不银钱就给了他吧？”
　　萧砚看了看段冰言，到底是姑娘家，性子还是太软，王二麻子如此敲诈她，她居然还替他求情，以后他可得教教她，这世道如此善良可是要吃大亏的。今日他便教她上上这第一课。
　　于是便转头看向秋儿，道，“秋儿，你究竟收了他多少银钱？”
　　秋儿擦了擦眼泪，上前盈盈一拜，道，“当初他给我娘的聘金是十两，可如今我要退亲，他便要我拿出三十两银子来才肯放过我，后来段姑娘还价还到了十五两，他这分明是想故意讹我。”
　　王二麻子满头滴汗，在秋儿的指责下一声都不敢吭。
　　萧砚看着王二麻子，面色陡然一冷，道，“王二麻子，你倒是挺会敲竹杠的，明知道秋儿无银两，你还上门来要人，看来你一早就将主意打到了段姑娘身上吧？”
　　王二麻子被萧砚几句话就戳中了心中盘算，吓得立即伏倒在地，道，“小的怎敢？”
　　萧砚冷笑一声，道，“不敢就敢要三十两银子，若是敢的话，那得要多少了？”
　　王二麻子双膝发软，斗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滴落。他哪知道这段姑娘的背后会是仁勇侯爵府的小侯爷，早知道的话，便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上前来敲诈啊，只得道，“小侯爷，这一切都是误会啊，小的绝没有要这么多的，你可别听秋儿一面之词啊。”
　　萧砚冷冷一瞥，心中有数，也不拆穿，道，“好，那你现在来说说，你要多少银子才肯与秋儿退亲？”
　　王二麻子此时心虚，哪里还敢狮子大开口，只头皮发麻道，“小侯爷，小的只要十二两银子就够了。”他想，自己总得收个利息，刚刚找混子也要花一笔银钱呢？
　　萧砚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道，“十二两？呵！看来我真是好大的面子，说来说去，这退亲的价格倒真降了三两啊。”
　　王二麻子听着萧砚这阴阳怪气的话，身上的皮肉都抖了一抖，知道今日自己是讨不得好处了，只好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一个指头，“那……”
　　萧砚好整以瑕的道，“那又是什么意思？”
　　王二麻子一副讨好的模样，道，“小的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
　　萧砚这时也笑了，看着王二麻子，道，“你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吗？”
　　王二麻子诞着脸，立即谄笑道，“是是是，小侯爷教训的是。”
　　萧砚果然伸手在王二麻子的眼皮子底下从兜内掏出一袋银子，往里面数了数，道，“你运气不错，本公子正好带有十两银子。”说完作势便要交给王二麻子。
　　王二麻子满心喜悦，跪在地上身子直起，双手前伸，正打算去接过那袋沉甸甸的银子。
　　哪知手指才刚刚碰到银袋，萧砚却忽然将银子收了回去。
　　王二麻子立即感觉到不妙，一颗心像从天上坠到了地上。
　　果然萧砚在收回银子后，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面若寒霜，冷冷道，“不过拿银子之前，我们还是要先把账算算清楚。”
　　王二麻子心里一阵哆嗦，但不敢确认。“小侯爷要怎么与小的算账？”
　　萧砚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这位段姑娘是本公子请来的贵客，你今日私闯民宅，上门惊扰于她，该当何罪。北国有法，私闯民宅，轻则挨板，重则入牢，你还带人勒索敲诈，若本公子将此事禀去官府，你少不得就要坐上几年的牢，若再判重点，发配充军也是有可能的。你说，此账该如何了结？”
　　王二麻子心头呜咽，又听出萧砚话中婉转，似有可商量的余地，不禁道，“小侯爷若要小的磕头认错，小的自然是应该的。”
　　萧砚见他避重就轻，倒是挺会替自己开脱的，便冷冷道，“本公子是个公道人，秋儿想退亲，你漫天要价也可。但段姑娘因你而受惊，这惊扰费嘛，本公子愿意与你私了，你就拿出个十两银子来换你的自由之身，如何呢？”
　　王二麻子满脸呜呼，这萧砚是打算以其人之道，来还其人之甚了。
　　萧砚看出他心中的不平之意，道，“你可别说本公子欺侮你，花钱消灾，本公子免你牢狱之灾，已经算够便宜你的了，你要自己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