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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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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卫都以来,她一直待在临渊军营,经常看营中的军事地图,才知道原来卫国的地理位置正处于季州大陆的中央。
北面是实力最强的北国,左侧是新近倔起的晋国,右侧是经贸出色的齐国,最下方是与世无争的燕国,可谓四面环伺。
自从卫国归属北国之后,卫国与北国之间可算安定,但多年交税给北国,早就国库空虚。皇帝舅舅虽然隐忍,内心却是煎熬。这两年半路杀出一个晋国率先崛起,更是其他四国都不愿看到的事。
皇外婆想将段冰言嫁给薛二公子的理由便是增加皇家的力量,既防内部生变,又防外部强敌。
这些盘根错节的真相,随着段冰言慢慢的长大且又在军营里耳濡目染了几个月已经能够分析出来。
虽然段冰言已经能够模模糊糊的想到了这些,但终归是年纪尚小,还没有觉察出国家的命运与渺小的个体之间的关系。
但是她却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为什么母亲一直告诉她,是母亲做错了一些事导致了卫国衰落。
是不是当年母亲如果愿意和亲,有了北国的支持,卫国的今日便能国泰民安,临渊也不会被晋国侵占,一切的一切都可以完美无憾。
但将一个国家的命运寄托到一个女人身上,这究竟是不是对?她还是没办法分辩。她只是觉得婚姻如果真是一场交易,那么确实应该好好的出价。
比如像王二麻子只需要花十两银子就可以娶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这婚姻任谁都看得明白,这少女嫁的十分不值,但因这十两银子对少女一家的重要性,所以少女只能嫁了。
原来不但一个国的命运可以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一个家族的命运同样也可以寄托在一个女人身上。
“所以你娘是为了那十两银子,才不肯退亲?”段冰言道。
秋儿低声道,“我娘说十两银子足够让我们全家吃上两年的饭了,这两年雨水不足,各家各户收成都不好,只有王二麻子还能出得起十两银子,若是换了其他人,连五两都出不到。我嫁过去,虽然王二麻子样子难看点,但总算生活无忧。可是我连看一眼王二麻子都吓得浑身都发抖,还怎么过日子呢?”
秋儿抹着眼泪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无论我多么不愿意也还是得嫁呀,所以过两日我就不能再来服侍姑娘了,姑娘若看到小侯爷就替我说下,另找一个人来代我吧。”
段冰言心里叹息,她很喜欢这个秋儿,虽然她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是可以改变一下这个秋儿的命运。
十两,对于身为郡主的她来说,不算一笔大钱。十两,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多么划算的交易。
段冰言的心里有点悲哀,大概是因为这价格低到如此离谱,却让秋儿一家焦头烂额。
看来皇家的身份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不用在烂泥堆里挣扎,就算挣扎也可以好好的挑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挣扎。即使薛二将军对她再没感情,但起码能保她衣食无忧。即使她心里再难过,在外人看来这也是一桩美满般配的婚姻。
“我替你还了这笔银子吧。”段冰言道。“你若不想嫁他,就继续留在这里跟着我吧。”
秋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早知段姑娘心善,也曾想过向段姑娘借点银两替自己赎身,但始终不敢开口,生怕自己开了口也是难堪。毕竟那些尊贵的人看着贫苦百姓,就如同看着一些蝼蚁般微不足道,又怎么肯真心相助于她。
她连声道,“多谢姑娘。”
段冰言从随身的衣物里取出一片金叶子,递给秋儿道,“这片金叶子足够抵那十两银子了,你先拿去用吧。”
秋儿磕头道谢。
一日后,秋儿却把金叶子还给了段冰言,说那王二麻子怎么都不肯退婚,要退婚必须要拿出二十两银子。明知他在敲诈,秋儿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心灰意冷的道,“看来是退不成亲了,我只能嫁过去了。”
段冰言却安慰她道,“别担心,这件事只要小侯爷肯出面,就不成问题。”
她在皇家出生,向来知道人有三六九等,官大一级压死人。王二麻子不过是个地痞混子,而萧砚毕竟是仁勇侯爵家的公子,这个面子他怎么都要给的。
可秋儿却担心的道,“可小侯爷会帮我吗?”
段冰言道,“我来跟萧大哥说。”
秋儿感激道,“多谢姑娘。”
但段冰言还没来得及跟萧砚说起此事,王二麻子却已经叫了两个混子直接寻上门来。
秋儿吓得瑟瑟发抖。
段冰言和王二麻子照了一面,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王二麻子三十岁左右,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眼神狠戾,伸手就来抓秋儿。
秋儿吓得直躲。
段冰言只好拦住那王二麻子,道,“有话好好说。”
那王二麻子上下打量段冰言,道,“你又是谁?”
段冰言也不拐弯抹角,道,“她是服侍我的丫环,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王二麻子看着段冰言的衣饰,心道,“这姑娘周身华贵,只怕大有来头。”他也不打算得罪这些不明不白的贵人,便开口道,“姑娘既然要多管闲事,也行,只要姑娘愿意支付我三十两银子,此事便可以作罢。”
这王二麻子也是坐地涨价,他一手算盘,两手准备。如果对方真的愿意付出三十两银子,那他平白无故赚了二十两,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这秋儿又不是长得国色天香,她想走就让她走。
段冰言听他狮子大开口,道,“可你的聘金才十两?”
这王二麻子笑了笑,也不着急,反而一副悠悠哉哉的样子,他点头道,“没错,我的聘金是只有十两,但姑娘若不肯拿出三十两银子来,就别想将秋儿留下。”
说完,他手一挥,另外两个混子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拉住秋儿的胳膊往门外拖去。秋儿拼命挣扎叫喊,眼看就要被这些人拖出门外去了。
段冰言急道,“住手。”
王二麻子回过头道,“姑娘想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段冰言道,“我给你十五两银子,你放了她。”
王二麻子眼皮一翻,道,“十五两怎么够?”
段冰言道,“十五两一口价,你若不愿意,就算了。”
像北堰村这种穷乡僻壤,别说是十五两,便是十两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银钱了,大多数穷困人家经营几年,也未见得能存下这样一笔银子,她不相信王二麻子能不见钱眼开。
果然王二麻子眼睛滑碌碌的一转,生怕这样的冤大头被自己错失了,立即道,“成交。”
段冰言道,“稍等。”
她转身进屋拿了一片半金叶子和一些纸笔墨砚,对王二麻子道,“口说无凭,你今日收我银钱,立下字据,以后你和秋儿就从此两清,再无瓜葛。”
王二麻子眼睛又转了一下,道,“行。”
秋儿不敢相信段姑娘竟真肯拿出这么多银钱来救自己,急呼道,“姑娘不用了,我跟他回去就是了。”
段冰言看了下秋儿,正色道,“你既然在我这里做事,你的事,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她立下两清契书,让王二麻子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才将金叶子递给了王二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