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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秋儿的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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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山脚处的那些晋兵也发现了这个卫国小兵,为首的一个晋兵立即手搭弓箭,将弦拉满。
来不及多想,萧砚飞身而起,一下子就扑到了那个卫国小兵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躲开了那一箭。
那时萧砚不知道自己抓着的竟真是一个小姑娘的手,更不知自己的命运即将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段冰言就这样在北堰村住了下来。因为忧心于父亲师傅还有卫国的军营情况,她坐立难安。萧砚便派了些人手出去打探。
萧砚的尽心周到让段冰言心生暖意,也缓和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和曾有的尴尬。
当萧砚看到这个小姑娘终于肯对他露出笑容的时候,他的心便彻底的沉沦了下去。他想起父亲萧问对他说起过跟母亲的相遇……
当年父亲受了很严重的伤,在死人堆里躺着,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是母亲把他从那里救了回去。
听父亲说,母亲经常女扮男装上战场,要不是母亲救他,父亲不可能在那场战役中活下来,更不可能后来娶了母亲,有了如今这样的幸福日子。
“遇上了你母亲,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父亲总是这样对他说。
这时母亲就在旁边一脸柔和的笑,道,“别听你父亲胡说,哪有这么曲折离奇?”
“怎么没有了?当年你就是这样一口一口的喂我,我才活下来有了今日。”萧问道。
当年的往事在萧问心里永远是最珍贵的回忆,后来这个故事又数次讲给了萧砚听。
然后萧砚想起自己跟这个小姑娘的相遇,同样是女扮男装,同样是混在军营穿着绒装,他与这个小姑娘的相逢似乎冥冥之中延续了父亲与母亲之间的故事。
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是他在救她。
所有感情的苗头都不是空穴来风,它本就是一种缘起,至于基于什么,没有人说的清楚。
有些人是因为容颜,有些人是因为财富,有些人是因为崇拜,有些人是因为一个关心的细节,也有些人只是一开始种下了一个故事的因子,而这个故事在合适的时间里突然生根发芽,然后他自认为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主角而已。
就像萧砚,他对段冰言的感情一开始就来得莫名其妙,没缘没由,或者他只是亲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但他就是爱上了,感情炙烈到快把他烧伤。
正是因为这份感情来得如此浓烈,没缘没由,才让他在后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来。
萧砚派出去的人陆续有了消息,同时也带来了这次临渊沦陷的真相。原来这次晋国不费吹灰之力攻入临渊,也是欧阳明玉的杰作。事情甚至要从两个月前的邺城之战说起……
当时欧阳明玉以己为饵布下空城局,散布自己在邺城的假消息,引北国的密探将这个消息带回北国,后来北皇果然派出莫一鸣前去捉拿,以致死伤数百人。
北军惨败,北皇大为震怒,又传令给萧问,让他生死不计务必拿住那个欧阳明玉。
萧问经过一连串的盘查与打探,终于在邺城抓到了一个叫阎辽的男子,通过他又查到了欧阳明玉的所在,当即率部队赶往那里。
哪知这竟然是个连环套,萧问一走,北国在临渊的防守落空,那些潜入临渊的晋国细作趁机作乱,火烧卫军粮草。
卫军毫不防备又没有北军的支援,临渊很快失陷。卫军死伤大半,段将军下落不明。
“段姑娘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到段将军的。”萧砚安慰道。
段冰言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到第三日的时候,萧砚找来了一个叫秋儿的丫头照顾段冰言的三餐,还送来了几套新衣。
段冰言看着那些精美的衣裳,心中却并无多少欢喜,反而隐隐生出些不安,道,“小侯爷何必破费?”她是生怕自己欠下太多感情债,将来总会还不了。
萧砚却笑道,“段姑娘不必客气,我们是朋友。”
朋友?段冰言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
她一向认为自己没什么朋友。童年时有个叫小花的朋友,后来两人散了,入了皇宫认识了林蓝,那也只是亲戚,再到临渊与萧砚相逢,恩怨情仇的也不过萍水相遇。
虽然萧砚是对她很好,但她从不敢对另一个国家的小侯爷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愿望,再说她还有婚约。
她垂下眼帘,道,“多谢小侯爷了。”
萧砚对段姑娘的客气心生怅然,道,“如今段将军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想为段将军画一幅他的画像再出去寻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见过他的人。”
段冰言觉得这未免不是一个好办法,便叫秋儿拿来了纸笔墨砚。
萧砚磨了墨,拿起一支狼毫,蘸了墨汁,回忆了一下段将军的容貌,便执笔在宣纸上勾勒出他的轮廓,先是一笔一笔的画出了眉毛,再是眼睛,然后是头盔,衣着,以及脚上的靴子。
半个时辰后,画像完成。
段冰言走近一瞧,还真画得栩栩如生,不禁道,“原来小侯爷画画这么好。”
萧砚道,“都是母亲教的。段姑娘若是不介意,以后可否叫我萧大哥?”
段冰言愣了愣,抬起头,只见萧砚不闪不避,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好对着她的眼睛,便点了点头,道,“好,萧大哥。”
萧砚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两人要到很久之后才发现,原来萧砚竟比段冰言还小了七月有余,那当然都是后话了。
就这样,萧砚带着段雨的画像到临渊去让人辨认,但依然杳无音讯。
转眼就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天,秋儿站在了段冰言跟前,嗫嚅的道,“段姑娘,我过两日不能再来侍候姑娘了,请姑娘重新找人吧。”
段冰言不明道,“为什么?”
秋儿今年只有十四岁,比段冰言还小了两岁,她默默的低着头道,“我娘给我说了门亲事,下个月我就要嫁到隔壁村去了,只怕没有更多的空闲来侍候姑娘了。”
段冰言有点意外,虽然她跟秋儿相处日子不算多,只觉得秋儿很乖巧,柔柔顺顺的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一样,但做起事来却十分勤快,段冰言对这秋儿还是挺满意的。
“恭喜你。”她真心的说着祝福话,想着该给秋儿送些什么礼物,可她现在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祝福的话了。
没想到秋儿听了她的话后更加的沉默,突然一颗豆大的泪珠就滑落下来。
段冰言怔住了,猛的意会过来,道,“你不喜欢他,对吗?”
秋儿默默的点了点头,也许是压抑的太久,也许是心里的话始终没办法跟其他人说,她抽抽噎噎的道。“我娘要把我嫁给一个麻子,她收了他十两银子,不管我怎么求她,她都不肯退了这门亲事,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嫁过去了。”
十两银子?段冰言倒是愣了。原来娶一个平民小姑娘只需花十两银子。她还以为这些平民小姑娘会不同点,至少可以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白头到老。没想到这些平民小姑娘比她更不如,十两银子便可以买到她的婚姻。
看来皇外婆说的嫁给薛二公子也不亏,还是真话。
段冰言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女子命运对她们的不公。她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最终仰仗的都是自己的家庭,家庭好便挑个将军,家庭不好便配个麻子,像个交易的货品被人贩卖,只不过贩卖者是自家的父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