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花名七星

18、第 18 章 流落异地

　　“谁也不愿意做棋子，可是安稳的日子需要有人做出牺牲。”母亲在信里道。“我希望你能活得大义些，不要像为娘一样只为了自己而活。”
　　母亲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让段冰言的心从不安不甘过度到近乎凉淡的心态。于是她不再抱怨，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所以当她从信里看到林蓝说起薛二公子的为情所困，才能像事不关己似的抱以同情的目光。
　　薛二公子活的那般不快活，贵为一个将军，连想娶个心爱的女人也娶不到，不得不跟出身皇家的她联姻，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呢？
　　虽然他大可以不娶她，放下将军的名头，大不了没了前程。不过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既想要心上人又想要前程，做不到放下一切而已。
　　所以这世间到底没有一个人肯拼尽一切的去爱一个女人，哪怕是像薛二公子这样用情至深的人也得瞻前顾后举棋不定。
　　也许情操姑娘就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才当即决定与薛二公子断了情丝。情操姑娘一定也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姑娘吧？段冰言默默的想。
　　两人一前一后向卫国的军营走去，各有各的心思，结果快走到军营处，却远远发现卫国的军营火光冲天。
　　段冰言连忙跑过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砚不放心她，跟在她的身后。
　　迎面跑过来一些慌乱的村民，段冰言问他们出什么事了。那些村民步履匆匆，冲着她连连喊道，“晋国打过来了，快跑。”
　　段冰言冲到军营门口。
　　下一刻段雨正好踢翻了一个晋兵撤退出来，看到段冰言和一个少年在一起，两个人的衣服都湿辘辘的，心里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来不及细想了，直接喊道，“快离开这里。”
　　段冰言还待问些什么。
　　段雨已经冲着萧砚喊道，“你快带她走，过后我再去找你们。”说完转身朝另一个营帐直奔而去。
　　萧砚马上会意，拉着段冰言就往外跑。
　　段冰言不愿走。
　　但萧砚连拖带拉，直接带着段冰言朝北国的方向跑去。后面是叫嚣的晋军，纷乱的人群以及孩子的哭喊声。
　　烽烟弥漫了整个临渊，一切都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燃烧的火星子在上空飘荡着，天一下子变得灰沉灰沉的。
　　一直跑到了北国的境内，烽烟气才降了下来。
　　段冰言挣脱了萧砚的手，道，“就到这里吧，多谢公子相救。”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萧砚急道，“姑娘要去哪里？”
　　段冰言知道他是怕自己回临渊去，便道，“放心，我不会回去的。”
　　萧砚继续关切道，“那姑娘有何打算？”
　　段冰言垂下头，风吹拂着她几乎半干的发丝，她的脸色稍显苍白，毫无血色，道，“我会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等等我的父亲。”
　　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做此打算了。幸亏她随身还带了几片金叶，应该能够在这里撑上一段日子。
　　萧砚道，“既然姑娘打算留下来，那我替姑娘找地方住吧，这里我比较熟。”
　　段冰言犹豫了下，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公子了。”
　　这里是一个叫北堰村的小村子，原也是卫国的土地。当年北国征伐，以强大的武力在此推进了二十里地，后来两国和谈，这北堰村就被划给了北国。
　　北堰村三面环山，除了常年驻扎在这里的北军之外，便只有一些靠种植为生的农户，虽有商事，但不算发达，大部份人家都还处于一种贫寒交迫的地步。
　　萧砚在这里人头很熟，几乎没花多少功夫，就带着段冰言找到了一间有十平米院子的村屋。
　　村屋靠山，院子外还种有一棵桂花树，此时正值八月，桂花开得正香，满院子内外都飘着桂花的香气。
　　房主是个胖胖的女人，看着段冰言，道，“这位姑娘是外地人？”
　　自从段冰言落水之后就一直垂着头发，这一路都在逃亡，还来不及收拾仪容，虽然穿着一身男装，可也被人一眼就瞧出是女儿身来。
　　段冰言点点头。
　　女人又道，“既然是小侯爷介绍的，自然是信得过的，反正房子空着也空着，姑娘就将就住着吧。”
　　段冰言听到小侯爷三字，微微一怔。
　　女人将钥匙交给了段冰言，道，“屋里陈设简单，若有不足，还需要姑娘自己添置。”
　　段冰言原也没打算长待，便道，“不妨事。”
　　一旁的萧砚笑道，“家里缺什么就跟我说，我去添置。”
　　女人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一脸的笑意道，“对，有小侯爷在，姑娘什么都不必担心的。”
　　等女人走后，段冰言终于一脸犹疑的看向萧砚，道，“你是小侯爷？”
　　萧砚也不打算瞒她，立即道，“我爹就是北国仁勇侯爵萧问。”
　　段冰言怔住，实在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少年居然会是北国大名鼎鼎仁勇侯爵的儿子。那仁勇侯爵在北国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儿子怎么会在北堰村？
　　原来当年萧问封爵之后一时权势滔天，被朝中同僚忌惮联合在北皇面前反复参本弹劾，说萧问拥兵自重恐有谋反之心。
　　三年前北皇终于听信这些谗言，将萧问下放到北堰村守关，却也没有削去他的爵位，只是地位大不如前。
　　萧问带着一屋家眷来到北堰村之后，再未返都。
　　萧砚自十岁开始便随着父亲出入军营，有时也帮着写写文书之类，如今已经年到十五，却并未真正上过战场。
　　上次他随大军去邺城还是求了好久，副将莫一鸣才同意带上他的。他总希望像父亲一样，挣得盖世功勋，扬名万里，然后荣耀返都。
　　可是这谈何容易。
　　父亲说，北都皇城有北都皇城的好，北堰村也有北堰村的好，心安便是。
　　萧砚却觉得要让北皇回心转意让他们一家重返北都皇城，那他就必须做件大事，大到北皇眼里看得见他，所以他才会央求副将莫一鸣带他一起去邺城捉拿欧阳明玉。
　　如果他能抓到欧阳明玉，说不定北皇一个高兴就允许他们一家回北都皇城了。谁知却失败了。
　　原来欧阳明玉早就在邺城城布好了空城计，就等着北军的自投罗网，过百北军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出了他和莫副将等寥寥数人。
　　此事被萧问得知，他极为震怒，将萧砚连关了大半个月的禁闭。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萧砚在府中每日百般无聊的练功，一日复一日，终于有一日他趁着旁边无人翻出墙头溜到外面去了，等下人们发现的时候，他早就跑的没影了。
　　他先去小酒馆里喝了点酒，整了一盘牛肉，一碟油炸花生，手执着一颗一颗的花生往嘴里丢，然后萧砚的手停顿在半空，想起他曾约过一个卫国的小兵，说要请那个小兵吃饭。
　　此事算来也有两个月了，今日实在无趣。他结了酒钱，上了山，有心去找那个卫国的小兵吃个饭。
　　谁知他刚走到山顶，便看到南面山脚处有一支晋兵正迅速的踏马奔来，地上扬起了滚滚尘土。
　　他心中迷惑，这晋兵虽说在临渊一带也向来有活动，但如此正大光明的闯入还是头一次。
　　他寻思附近一定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便弯腰跟着那队人马从山头上跑了过去，却没想到在密林的前方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姿单薄，穿一身灰色长袍，头戴同色儒巾，正是那个秀气的像个小姑娘一样的卫国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