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青柠色

14、第 14 章 溺水

　　她想呼救，但是嘴巴在水下面，她在水里面一叫，未等她出声，就已经喝着了一口水，沉了下去。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原来人溺水是喊不了救命的，她只能半沉在水里，任胸腔里的气慢慢的走完，然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喝水，身子整个往水底处沉了下去……
　　她才十六岁，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告别这个世界了，原来她的一生这么的短暂。她睁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那片白光越来越远，胡思乱想着，却又无可奈何。
　　那个少年原本一直浮在水中，脚下踩着水，当成好戏在看，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个新兵蛋子是真不会游泳，整个人都越沉越深。
　　他立即慌了，连忙一个猛扎，游向了段冰言，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脖子将她从湖水里捞了起来，又拖她上了岸，急声问，“你没事吧？”
　　此时段冰言闭目躺在那里，已头发湿漉，脸色惨白，意识在很远的地方游荡。
　　少年唤道，“你醒醒。”
　　段冰言一动不动，声息全无。
　　少年吓坏了，连忙解开段冰言厚厚的兵服，双手摸在她胸口的位置，用力的按压。
　　因为段冰言人瘦小，发育也不良，少年按了一会儿，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又凑到段冰言的嘴上做人工呼吸。
　　段冰言昏昏沉沉之间，回转了意识，只一口气堵在那里，一时之间还未能开口说话。
　　当少年的嘴唇刚碰到段冰言的嘴上，他就觉得这个新兵蛋子的嘴唇怎么这么软，皮肤娇嫩的过份。他也算秀气了，但比起这个卫国的新兵，他觉得自己的皮肤很粗糙，嘴唇很干硬。
　　他粗粗的渡着气，一边按压对方的胸口。就这样，他不知道自己努力了多久，终于这个卫国小兵哇的一声，吐出来几口水，醒了过来。
　　少年一脸惊喜的看着这个小兵，幸好没出人命。
　　谁知那小兵一醒来，抬手就往他脸上甩去。幸好少年闪得快，不然就是一巴掌呼在脸上了。
　　“我刚刚救了你。”少年懵道。
　　段冰言又羞又气的看着他，都快要哭了。“谁要你救？”
　　她一时只觉得被人占了便宜，也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原因，反正亲了她就是他不对。
　　少年愣了一下，不知对方为什么生气。
　　段冰言爬起来，收拾起草药就要走。
　　少年道，“喂，你衣服湿了，我有干衣服，你要不要换了再走，我衣服送你。”
　　段冰言哪还会去理他，任凭少年怎么叫喊，就是不去理他，反而越走越快，直到再也听不见少年的喊声，才放慢了脚步。
　　回到营帐中，换了衣服，坐在自己的床上，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她一个小姑娘，十六岁，又羞又气，又怕被别人看出异样来，努力的调整着呼吸，抹着眼泪，但愿以后不要再遇到这个人了。
　　说不遇到，还真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少年是北军营的，就驻扎在边界的另一边，也就是说卫国的军队在边界南边，北国的军队在边界北边。
　　一般情况下两家军队也不会越界碰面，但遇到特殊情况，比如北国的军队要借道经过卫国，两支军队就会见面。
　　这天，正好北国就递交了文书给卫国，想借道去晋国的邺城。
　　晋国的邺城如果从北国那边走，行程起码三天三夜，但只要从卫国这边饶，却只需要两日一夜即可。递交文书的正是段冰言前几日遇到的少年。
　　那少年刚走进卫军营的时候，一眼就瞥见了站在院子角落里正使劲捣鼓草药的段冰言。
　　少年一脸惊讶，“原来你是个兵大夫。”
　　在军营里当值的是姜参将，遂道，“你们认识？”
　　段冰言摇摇头，假装不认识。
　　那少年却点点头，“嗯，有过一面之缘。”幸好也没多说什么。
　　段冰言转脸朝他看了一眼，正好少年也看了过来，朝她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
　　于是段冰言只好低下头，假装不在意的继续搡捣着药汁。
　　少年恭敬的递上文书，姜参将在文书上盖了通行章。走出军帐的时候，少年朝段冰言道，“小兄弟，上次多有得罪，改日请你喝酒。”
　　几日不见，少年居然变得彬彬有礼了起来。
　　因为少年一脸诚挚，段冰言只好回道，“不用了，我不喝酒。”
　　少年若有所思的看看她，“好，那回头我请你吃饭，等我回来的时候。”
　　此后几天，段冰言果然见到少年随着北国大军出发去了晋国的邺城。坐在高高的马头上，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段冰言连忙扭开头。
　　段雨和姜参将坐在军帐里，说起了北国的这次邺城之行。
　　“看来是北国的野心又涨了，三国的安稳从此就要被打破了。”姜参将不无担忧的道。
　　“也许不是北国涨了野心，而是如今的晋国要崛起了。”段雨沉声道。
　　“此话怎说？”姜参将有些意外道。
　　段雨道，“听说晋国最近出现了一个谋士，机略过人谋算出众，晋皇尊他为座上宾。”
　　这件事姜参将也有耳闻，遂道，“你是说那个叫欧阳明玉的？”
　　段雨嗯的一声，道，“上次北国在雪之岭全军覆没，没有动用晋国的一兵一卒，就是这位欧阳明玉的手笔。这次北国借道去邺城只怕就是去捉拿这位叫欧阳明玉的。”
　　姜参将倒是听过雪之岭一战。
　　雪之岭虽然名字带雪，却很少下雪，地处晋国北境。当时北军被晋军引入了雪之岭，一千北军对四百晋军，本来是十拿九稳的战局。谁知那日雪之岭却下起了百年罕见的大雪，下足了三日三夜。晋军因早就备足了暖衣顺利出了岭，而一千北军深困在雪地，活活的冻死在那里，无人生还。
　　姜参将道，“此人确实本事不小，难怪北国视为大敌。”
　　段雨淡淡道，“如今各国都说这位欧阳明玉有通天神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无遗策，简直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晋国如今能够顺利崛起，与他有很大的关系。”
　　姜参将沉吟了一会，道，“此人却不知从何而来？”
　　段雨低声道，“在我看来机算如此出众的也就只有墨先生了？”
　　姜参将听段雨说起墨先生，吃了一惊，道，“你是说墨连城？”
　　段雨点了点头，道，“在季州大陆，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搅乱整个朝堂局势的也就只有他了。但奇怪的是墨先生从不参与各国纷争，消失了近七十年之久，你说这位欧阳明玉当真会是他吗？”
　　段雨心中也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