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青柠色

12、第 12 章 当街拉扯

　　薛二公子一下子拉住小姑娘的胳膊，一脸的浪荡公子模样，笑道，“本将军就是这样的人，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将来婚后我也改不了这个脾气，你若愿意，就嫁过来，你若不愿意，就给我离开。若你一定要进我家的门，也行。我可以娶你尊你敬你供你做上宾，只要你愿意让我喜欢的人进门就好。”
　　原来这个薛二公子非但不喜欢眼前这个发育不良的段冰言，他心里还有一个十分心爱的姑娘叫情操，也是赛花楼里的头牌花魁。
　　他想要娶情操进门，并且给她平妻的身份。但是情操姑娘的身份，薛老将军是断断不会应允的，所以薛二公子跟薛老将军大吵了一架。
　　最后薛老将军退让了一步，让他先娶了怀安郡主，等怀安郡主进门之后再纳情操姑娘为妾，这是薛老将军能接受的底线了。
　　薛二公子虽然不甘，却也没有法子。
　　但这情操姑娘虽然身在赛花楼，却是心高气傲，卖艺不卖身，喜欢情操姑娘的达官公子犹如过江之鲫，她怎么会甘心做妾。
　　薛二公子每每要见她，都要与其他公子相争一番。
　　就说今日情操姑娘就回绝了他，因为已经有其他公子捷足先登，包了情操姑娘的作陪。任薛二公子在花厅一个人吃了半个时辰的花酒，这情操姑娘都不下楼来看他一眼，所以他才会喝的酩酊大醉仪态全失，心里失魂落魄，百般不是滋味。
　　自从皇上赐婚之后，这情操姑娘就对他冷淡了许多，再不像以前那般热情。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虽然以前海誓山盟，情操姑娘说过非他不嫁，但最近她与蒋家公子打的火热，让人看不懂她的真心。
　　他觉得是情操姑娘故意在气他，这蒋家公子与薛二公子向来不对盘，上次已经因为争情操姑娘的事大打出手过一次，全皇城都知道了。
　　可是薛二公子却真心爱着情操姑娘，愿意为了情操姑娘折了名声。
　　他心里对眼前的小郡主又气又恨。如果不是这小郡主平白无故的弄出这桩婚事，这情操姑娘与他就不会弄成如今这样的结果。
　　他总觉得是小郡主景仰他，对他一见钟情，要求皇上赐婚才弄出来的这桩婚事。
　　毕竟他长的玉树临风，路上走过的时候，沿街多少姑娘在红着脸看他，尤其是他打了胜仗进城的时候，那些姑娘一个一个高呼着他薛二公子的名字，每个姑娘都是款款深情，暗送秋波，只差没跟他直接表明心意。
　　小郡主一定不知在哪里见过他，就对他情根深重。为什么偏偏是他？就因为他长得好看，他就要被人觊觎，连自己最心爱的姑娘都得不到吗？他忧怨的想。
　　“薛二公子，你喝醉了。”段冰言吸了一口气，静静的道。
　　这薛二公子无论怎么胡闹，她倒不是太放在心上，只是到考虑皇家的脸面，她还是希望薛二公子别闹得太难看了，于是吩咐薛二公子的随从道，“快送你家公子回去吧。”
　　自己则回了轿，正待起轿。
　　那薛二公子却又将她拉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真是我薛二公子夫人了吗？竟敢来吩咐我的人了？你还没嫁进来呢，怀安郡主？就算你嫁进来又怎样？你得到了我的人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薛二公子红着眼珠子道。
　　他气急败坏，将今日在赛花楼里所受的一肚子气都洒在了段冰言的身上。他必须要让小郡主明白一件事，他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想都不要想。
　　段冰言勾着嘴角，保持着郡主应有的风度，学了皇家礼仪，在这个时刻总算派上了点用场。
　　她平静的看向薛二公子，平静的道，“薛二公子，我不需要你的心，你的心愿意给谁就给谁，我不介意。”
　　说完她转身就走。
　　薛二公子却立即动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道，“小郡主说的可是真话？如果此话为真，你就让皇上取消了这门亲事。”
　　段冰言看了薛二公子一眼，明明眼前的人比自己大上了六岁，为什么说出的话比她还要幼稚？
　　“这门亲事你我都无法取消，薛二公子就别闹了。”她淡淡的道。
　　薛二公子看着段冰言淡淡的脸，淡淡的表情，忽然怒从心来，“怀安郡主，你可真会装。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被皇上赐婚？你不要说这门亲事与你无关？你就是觊觎我，你就是喜欢我，你别不承认。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你瞧瞧你那副身材，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你这种小姑娘，我喜欢的是女人，千娇百媚的女人，你懂吗？你不是。”
　　薛二公子是真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些随从面面相觑，拉着薛二公子转身就走，一边还要替薛二公子作解释道，“郡主，我们将军喝醉了，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段冰言低着头，表情无波的上了轿子，仿佛没有听到薛二将军这些戳心窝子的话。
　　次日，皇太后得到消息，气的手指直抖，“岂有此理，竟有这般混帐的东西。”但到底是骂骂而已，婚事丝毫没有波动。
　　林朝歌心知这薛二公子绝不可能是段冰言的良人，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拉着段冰言的手，再次道，“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忍着点便是了，等成了亲就好了。”
　　段冰言却不怎么相信，再过两个月她就满十六岁了。按照约定她满十七岁的农历八月初八，便是她与薛二公子的大婚之日，她还有一年多的自由时间。
　　她提出来她想去学医术。
　　她在皇宫中学了皇家仪态，学了琴棋书画，但她最想学的却是医术。可能是因为在那些百无聊懒的日子里，她经常去藏书楼，看多了医书培养出来的兴趣。
　　段雨也是耳闻了薛二公子的荒唐事，他同意段冰言去学点东西，就当是散散心吧。
　　林朝歌跟皇太后提了一提。
　　皇太后心里叹了口气，但凡有退路，谁愿意把自家骨肉当成一颗棋子，也是自家女儿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何尝不心疼，便道，“想学就去学吧。”
　　本来林朝歌的意思是去太医院学，太医院路近又方便，但是段冰言坚持要去临渊跟驻军大夫白起学医。
　　临渊有个驻军大夫叫白起，医术了得，只是毕竟路途遥远，这一路奔波，比不得太医院悠闲自在。
　　可段冰言坚持要到临渊云，或者在她的内心深处，只想离得皇宫远远的吧。
　　这六年来，她每日在皇宫里进进出出的，早已看明白了这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地方。繁琐的规矩，没完没了的跪安，她想到自己的下半生都要在这里过着这样囚禁般的日子，便觉得心生恐惧。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曾亲眼见识过那名驻军大夫白起的医术。两年前，宫里有位怡妃娘娘曾生过一场大病，绵延了两个月。宫中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这白起大夫给她开了两副草药汤，没过多久，这位娘娘的病就好了。
　　自那时起，她就特别想拜白起为师，学习医术。
　　正好段雨要被卫皇派去临渊视察军情，皇太后和林朝歌一商量，还是同意段冰言去了。为期一年，到时无论学得怎样，都得回来跟薛二公子拜堂成亲。
　　段冰言点点头答应了。
　　军队出发了，四公主林蓝来看她，道，“冰言，你要给我写信。”
　　段冰言嗯的一声，或许只有四公主才是真心关心她的，把她当成一个朋友，不是长公主的女儿，也不是皇家的亲戚。
　　她与四公主握手道别，心里明白下一次回来说不定就是她成亲的时刻了。想到这样，她又觉得这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放风的时间，只是出去很快的拥有下自己而已。
　　即使很短暂，也是很珍贵的。
　　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争取来的时光，可以完完全全的做回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