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青柠色

11、第 11 章 浪荡将军

　　薛老将军年纪已大，后边肯定要提人上来，薛二公子作为薛老将军最好的接班人，将来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但若要让薛二将军执掌全军帅印，那他就必须还要有一个条件，就是成为皇家的人。
　　而其他公主郡主早有婚配，只剩下一个怀安郡主可以考虑。至于四公主皇太后是不放心的，四公主的生娘是淑妃，而淑妃的娘家势力已经足够大了，如若再让他们跟薛家联盟的话，这势力就滔天了。万一局势生变，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唯有长公主林朝歌的女儿段冰言才能担此重任。皇太后这才提议将段冰言许配给薛二公子，让长公主府与薛家联盟，日后无论怎样，薛家都是长公主府的人，既可以为国分忧，也能平衡朝中势力，而段冰言也有了极强的夫家作后半生的依靠，可谓一举三得。
　　这些道理林朝歌都明白，但言儿是不明白的，好在她乖，听话，不吵不闹，比起当年的自己来说，段冰言确实懂事的多。
　　林朝歌心里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娘知道委屈你了，但愿你以后不会怪娘。”
　　段冰言似懂非懂的听着，却并不知道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娘也希望自己不要嫁给薛二公子吗？
　　这一年，段雨也升了车骑将军。对于段冰言的这门亲事，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或者是他见过的像薛二公子这样的人实在太多，所以他打心底也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世间女子终要嫁人的，找个像薛二公子这样的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算最差。虽然他对长公主林朝歌情深义重，但他从不指望世间男子能跟他一样，对待一个女子如此忠贞不二。
　　正想着这门亲事，抬头却看到薛二公子走进了军营，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
　　原来这薛二公子是被自己的父亲薛老将军逼着来看望老丈人的。毕竟是皇上赐的婚，两家老不见面，也不是个事，也得联络一下感情不是。
　　薛老将军考虑的周到，但薛二公子却是老大不情愿，又禁不住父亲的耳提面命，只好过来了。
　　段雨看着这个薛二公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材也有本事，可惜他很明显看出来，这薛二公子来得实在敷衍。
　　“段将军。”薛二公子提着酒，唇角一咧，咧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薛二公子如今官职卫将军，人称薛二将军，论官职差了段雨一级，论辈份也差了一辈，提着酒也不敢坐，只等着段雨开口。
　　段雨也不为难他。“坐下吧。”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坐下来聊，从家长里短聊到北军情，聊了半个时辰后，薛二公子就起身告辞了。
　　段雨回赠了他自酿的桂花酒，那是他在北国开面馆时学会的手艺，道，“带回去让你父亲薛老将军尝尝。”
　　薛二将军恭敬有礼的道，“好。”
　　一晃就过了一年时光。
　　段冰言十五岁了，虽然订了亲倒也没忙着出嫁，其他几位一直爱攀比的大公主郡主们反而陆续的嫁了出去。
　　皇宫里忽然热闹了些，这些公主郡主们时不时带着自己的夫君过来给皇上皇后以及皇太后请安。
　　四公主林蓝看着不无羡慕的道，“不知道将来父皇会给我挑的是怎样的人？”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段冰言就在身旁，又怕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忙道，“冰言，你的亲事真的不能再更改了吗？你去求求皇祖母啊？”
　　一年过去，四公主林蓝是越听小道消息越觉得不对劲，这薛二公子的名声实在太差了。
　　“听说前些天，那个薛二公子公然在赛花楼里为了一个那里的头牌姑娘大打出手，这件事皇城都传遍了。冰言，你真的要嫁给这样的人吗？你真的愿意吗？”
　　她一叠连声的问。
　　得不到段冰言的任何回答，四公主回过头，却发现段冰言眼眶通红，黑黑的眼珠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只怕下一刻里面的水汽便会凝结成珠，一颗一颗的掉落下来。
　　四公主林蓝急忙拉着段冰言的手，道，“冰言，你别哭啊，你不要哭！你是不是不开心？你说出来啊？我去跟皇祖母说，就说你不愿意。”
　　“没有，四公主别去跟任何人说。”段冰言低头道，“我只是风大进了沙子而已。”
　　说完段冰言便离开了皇宫。
　　卫国的皇城并没有什么秘密，这一年，段冰言也陆陆续续的听说了很多关于薛二公子的事，逐渐的知道了林蓝为什么要说这薛二公子有多么不堪，因为她说的全都是真的。
　　四公主看着段冰言远处的背影，忽然跺了跺脚，转身往皇祖母的寝宫走了过去。
　　皇太后正在榻上休息，可能是长久的谋划耗费了她太多的心神，她比一般同年纪的老太太显得更老，皱纹也更深，仿佛每一条皱纹里都长着一个故事。但她还是撑着，没到大局已定的时候，她绝不允许自己倒下。
　　“给皇祖母请安。”林蓝行了宫礼。
　　皇太后让她不必多礼。
　　林蓝起身道，“皇祖母，冰言许配的夫婿真不行，太差了，我们皇家不能与这样的人结亲。”
　　她加油添醋的将薛二公子大闹赛花楼为了争头牌姑娘的事说了一遍，指望皇祖母放弃这门亲事。
　　但皇太后却只是轻笑了一下，道，“蓝儿，你还年轻，你不懂。”
　　林蓝还想再说些什么，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已经过来将林蓝劝走了。
　　皇太后决定让段冰言跟薛二公子提前见个面，培养下感情。特地设了家晏，请了长公主一家和薛老将军一家出席。
　　吃到最后，双方长辈全都找着借口离开了，只留下了两个小的，面对面的坐着。
　　薛二公子虽然早有耳闻这个半路从北国接回来的怀安郡主，但见面却还是第一遭，上次皇家设宴他正值守军营，故尔两人并没有见着。
　　如今他这么粗粗一打量，就觉得这未婚妻子长的实在过于幼稚寡淡，连他的两房妾室都不如，更何况是艳名远播的情操姑娘了。
　　想到下半生都要与这么一个寡淡的女子绑定在一起，他便戚戚然，食之无味。
　　两个人默默对坐，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段冰言低着头，本也想抬头看一眼那个未来的夫君，奈何实在气氛尴尬，她实在没有勇气抬起头来说第一句话。
　　最后那个薛二公子扬长而去，道，“在下还有军务要处理，望郡主海涵。”
　　留给她一个不羁的背影。
　　后来段冰言一直想，她之所以一直无法再对这个薛二公子产生情愫 ，是因为她本打算要好好的待他，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像一个知书达礼的皇女一样去体谅一个将军的浪荡不羁，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浇了这一头的冷水。
　　他让她没办法相信未来，也没办法相信这个开始。一个花蕾在还未盛开的时候，便在这冷风骤雨的袭击下彻底的凋谢了，或者说在她的一颗心还没变得更柔软时，它就已经直接死掉了。
　　两人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大街上。
　　段冰言给皇太后请安完毕，离开皇宫乘着马车经过大街的时候，正好赛花楼门口里走出来一个人，喝的是醉醺醺的样子。
　　一个手下搀着他，被他用力一甩，正好甩到了段冰言的轿门前，轿夫们只好停下。
　　段冰言掀开帘子一看，这不是薛二公子是谁？
　　她敛下眼神，想装作没看到。
　　薛二公子抬头一看，哟，这是自家未过门的夫人？直接上前就将她从轿子中拽了下去，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了一番。
　　段冰言哪见过这种阵仗，一边挣扎一边道，“薛二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那薛二公子趁着几份酒醉，凑到段冰言跟前，笑嘻嘻的道，“我的未来夫人，你倒是学会跟踪我了？你还没嫁过来呢？就看我看的这么紧了？”
　　见段冰言不说话，那薛二公子一下子就皱紧眉头，更是嫌弃到了极点。
　　他这种刀光里行走的人，不是喜欢千娇百媚的女人，便是喜欢爽朗不羁的姑娘，可从没遇到过这般扭扭捏捏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