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录》花名七星

10、第 10 章 订亲

　　晏席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不断有人走动，热热闹闹的。
　　段冰言看到一头花白的鹿公公小碎步的跑到皇太后跟前，小声道，“薛二将军今日当值，说实在脱不开身，就不来给皇上皇太后请安了，请皇上皇太后恕罪。”
　　皇太后摆了摆手道，“那就算了。”
　　晏席次日，段冰言到皇宫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拉住了段冰言的手道，“孩子，你也长大了，皇外婆给你作主订了一门亲事，你可要听话啊。”
　　段冰言虽然心里惊讶万分，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皇外婆做主了就是做主了。
　　虽然她并不是很情愿，也不知道自己许的是哪户人家，但事已至此，她想起娘亲的话，“皇外婆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照她的话去做。”
　　她小小年纪已经知道事情不可更改，所以什么反对的话都没说。“好的，皇外婆。”
　　“你可知道自己许配的是哪户人家？”皇太后笑咪咪的道。
　　段冰言摇摇头。
　　“是薛老将军家的二公子，年纪是大了点，比你大了六岁，但这几年他军功显赫，将来前程不可限量。”
　　皇太后轻声道，“言儿，我替你选的人是不会差到哪去的，你嫁过去之后就与他好好过日子，将来会好起来的。”
　　皇太后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起来是什么意思？是卫国会好起来，还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会好起来？
　　段冰言不认识薛二公子，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皇太后笑道，“我知道你们小姑娘都喜欢看对方长的俊不俊，皇外婆见过他几次，长得还挺俊俏的，你嫁给他也不亏。”
　　段冰言默默不语，她向来不善于争辩。
　　“嗯。”最后，她应了一声。
　　从皇太后寝宫出来，经过皇家花园，正好遇到了四公主。
　　四公主是淑妃娘娘生的，当时学习皇家礼仪拖后腿的人，除了段冰言就是四公主了，两个人经常被其他小公主郡主们一起嘲笑，也算结下了不少患难情谊。
　　这四公主是个风风火火的角色，见到她，立即就将她拉到了一角，急急道，“冰言，听说你订亲了？”
　　段冰言心道，你这消息倒灵通的很，点点头，道，“嗯，我也是刚知道的。”
　　“听说与你订亲的是薛二公子？”四公主林蓝道。
　　“听皇外婆说是的。”段冰言确认了一下。
　　“哎呀，这个人你可不能嫁呀。”四公主林蓝一跺脚，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明显是为段冰言担心了。
　　还没等段冰言问为什么，林蓝便直接说了出来，“听说这个人已经娶了两房妾室，虽然还没生孩子，但是经常逛酒楼吃花酒，好多官家小姐都不愿意嫁他呢！皇祖母怎么把你许配给这样的人啊？”
　　段冰言听她这么一说，迷惑的站在那里。
　　到底哪个说的才是真的？皇外婆说是个很好的许配对象，可四公主怎么说的竟像是另外一个人。
　　“你会不会弄错了？薛二公子不会是这样的人……吧？”段冰言犹疑的道。
　　“没错没错，你快去求求皇祖母，让她给你取消这名亲事，不然你嫁过去，有的是你哭鼻子的时候。”四公主林蓝认真道。
　　段冰言似乎难以相信。
　　这时另外几个公主郡主刚好也走了过来，都是来给皇太后请安的，难免在同一条路上遇到。
　　其中几个听到了段冰言与林蓝的对话，好明显在偷偷的笑。
　　其中一个走过段冰言身边时，故意说给她听似的，提高了嗓子道，“还是皇姐姐的亲事好，皇姐姐许配的可是镇远侯家的公子，将来是要继承爵位的。”
　　她嘴里说的皇姐姐自然指的是贤妃所生的大公主。大公主平时跟班最多，很得人心，日日被人棒着，虽然嘴上不说，脸上却是受用的很，笑咪咪的道，“大家不要乱说话，马上就到皇祖母的寝宫了，要安静。”
　　“三公主也不错啊，她许配的是尚书家的小公子，年纪相仿，听说文采一流，以后要进内阁的。”
　　“菊姐姐就别笑话我了。”三公主道。“你家给你许配的可半点也不比我差。”
　　这些公主郡主本来年纪就相仿，又刚好都在一起学过礼仪，难免攀比。虽然亲的跟什么似的，心里总是暗自较劲，以前比的是行事礼仪，如今都是快出阁的年纪，又开始比起夫家。
　　不过，当她们一起看向段冰言时，就觉得人比人真的是差距一大截呢。
　　这个段冰言居然要去嫁一个娶了两房妾室的男人？有两房妾室，不只一房，而且听说有一房妾室都已经怀有身孕了，孩子都快生出来了。她这是要去当娘了吗？真是可怜。
　　她们一边心里微笑，一边又对她抛出同情目光。
　　走出好远，叫菊姐姐的那个郡主才道，“都说皇祖母疼她，真的疼她，为什么给她许配这样的人家？”
　　大公主道，“也许是看中那薛二公子会打仗吧？听说那薛二将军一个拳头能抵十个人，建了很多军功，父王一直对他很是器重。”
　　“就算他打仗再厉害，一想到他有两房妾室，还喜欢逛酒楼吃花酒我就受不了。再会打仗，我也不要许配这样的人。”菊姐姐道。
　　“那是你……”后面就再也听不到了。
　　四公主林蓝见段冰言有些难过的样子，不知道如何安慰，急急道，“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许配的人家虽然好，但也是父皇做的主，要不你去求求父皇，让他给你重新许配一户好人家。”
　　段冰言摇了摇头，轻声道，“我走了。”
　　回府后，林朝歌似乎早已知晓此事，再次告诉她，“皇家的女儿没有选择。”
　　原来半年前林朝歌就知晓母后有意将段冰言许配给薛二公子。那日，母后说了很多。
　　一个年纪那么大的人，却还在为这个国家的国事筹谋。林朝歌忽然心生愧疚，为年轻时的无知和傲慢。要不是因为她不愿意承受那些本应该由她来承受的东西，那么如今就不用让她自己的女儿来承受。
　　所有东西原来都是要还的，迟点和早点的区别，不是她来还，就是她女儿来还。
　　皇太后轻轻的叹了口气，坐在那个孤独的后宫的最高位置上。
　　“薛二公子虽然行事浪荡了点，但也算一个有真才实料的人，冰言许配他，虽然会吃些苦头，但也算一个依仗，她的正妻之位终会因为有我皇家的身份而无法动摇，对我皇家来说，也需要薛家的这个力量。”
　　皇太后已经说的如此明白，林朝歌又怎能不懂？若是以前，林朝歌肯定拼死不愿。
　　她总觉得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直到后来她流落到民间看遍了人生百态，才发现原来两情相悦是这世间最罕有的东西。
　　多少人卖妻卖儿，多少人抛妻弃子。两情相悦至死不渝，那是多么幸运的人才能得到。虽然她是得到了，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这四年因为皇太后极力的扶持薛家和长公主府，情势已经大为好转，外戚势力得到制衡，但外部环境仍然很糟。
　　因为卫国的兵力不足，其他三国经常不断的来挑衅，指望挑起大战。虽然小战常有，但接替谢勇将军的薛老将军也自有一番手段，那三国并不能真正占得便宜去。
　　只是若要扩大战争，卫国却也是打不起来的。首先财力不够没有足够的粮草兵力，其次作为北国的附庸国，若是打仗，北国也只会作壁上观到时坐收渔人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