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成长》咪呀咪呀

4、第 4 章 4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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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贫穷，甘心妈妈从没有停止过想改变的想法。那个时候并没有太多挣钱的机会和项目，更何况甘心爸妈两口子还都要上班。她就只能琢磨利用下班的时间干点啥。最后甘心妈妈决定就地取材。她们住在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土地，甘妈妈跟农户租了几块人家不愿意种的质量不好的土地，这些地不是涝就是旱，再不就是远。甘妈妈带着姐妹几个下了班放了学就开始忙活，翻地、蹚地、围垄、拔草，旱的地开始浇水，涝的地刨沟引流。终于她们的地被种上了一垄垄的黄豆、玉米、豆角和土豆。黄豆和玉米可以卖钱，蔬菜自己可以吃。大大减少了家里的开支，还增加了收入。
　　种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甘爸和甘妈家里虽然也是农村种地的，但是自从上学以后到参加工作就没有再种过地，农活干起来也不是很顺手，每天都要学习，边学边种。春种秋收，一家人忙得不亦乐乎，个中的辛苦真的是纸短难书。有一次需要翻一块在高坡上的地，甘爸甘妈领着甘霖三姐妹从早上一直翻到中午，三姐妹在前面拉犁，甘爸在后面扶犁。一条条地垄沟就这样形成了。突然，天空阴云密布，转眼天色暗得一如黑夜，一大片一大片的云朵呈深灰色压得极低，看上去就像要跟地面一平了一样。狂风呼啸，眼看着一场大暴雨即将泼天而下。地今天怎么也是不能再继续翻了。甘妈妈心疼孩子们，催促甘爸收拾东西抓紧返家。当大家急忙把东西带上，雨点已经落下来了。路面很快变得湿滑。一家人从高坡上连滚带爬的往家跑。一阵阵的雷声大得振聋发聩，甘心只得用两只手捂着耳朵，失去了双手的支撑，身体就更不平衡了，她几乎全程都是坐着从高坡上出溜下来的。当一家人回到家中，全部都淋得不成样子了，孩子们倒没有觉得怎样，一个个抹着湿湿的小脸，七吵八嚷地脱衣服。甘爸甘妈看到浑身湿透，一个个像小泥猴儿似的孩子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忙着给她们找换的衣裳。心里掂记刚翻起来的垄沟被雨水浇过了还能存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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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种秋收，亘古未变。当结实的黄豆穗和玉米穗压弯茎梗，当一小块儿一小块儿土豆被埋到小坑里长出了完整的土豆。甘心一家迎来了收获的季节。收割黄豆先用镰刀把黄豆连茎带梗一起割下来，平铺在地上。接下来就该打镰场了。就是用三条竹片连成一排，大约一个手掌宽，拴到一个粗木棍上，终端能够旋转。双臂反复挥舞，使竹排拍打在地面平铺的黄豆夹上，这样会把黄豆从豆荚里拍打剥离出来，再把黄豆粒挑出来，就完成了黄豆的收割。玉米更是需要先从玉米杆上先掰下来，然后送到有脱粒机的农户家里剥粒。等有人来收，挑一个好的价格卖掉。卖玉米的收入是这里农民一年最重要的收入。谁家平时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常常是给不上钱的，都是要等着秋收以后卖了玉米才能给上。甘如风平时工作忙，农活几乎都是甘妈妈领着姐妹几个在干，她们种的地质量又不好，因此收成只能算是勉强。甘爸爸不止一次的让甘妈妈不要再种地了，可是甘妈妈不听，她对这件事很坚持，毕竟这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增加家庭收入的法子。即使收成一般，每年秋天依靠这一份收入也能给家里经济状况带来很大的改善，也因此甘心很久没有看到妈妈在为厂里催着还公款发愁了。
　　农村的生活相对于成年人来说从一定意义上来说是空虚的，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最多在夏天吃完晚饭后三五个男的聚在路边的大树下，下下象棋，唠一会在他们认为是“国家大事”的新闻。再不就是东家串西家的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甘如风在这帮人里算是多才多艺的，确实，他唱歌很好听，他最喜欢唱的是“敖包相会”“、“北国之春”，高兴了常常在家里唱几嗓子，甘心就知道爸爸心情又好了。甘如风还在大学期间自学了二胡，还识乐谱。只是生活的磨难压得他很少有机会展示。甘妈妈更是每天累得只要一有时间就想休息，她永远有着睡不完的觉。
　　有一段时间，甘如风一到吃完晚饭就出去串门，听大姐说爸是去刘姨家了。刘姨是妈妈的同事，她们家离甘家不远，人比甘妈妈打扮得年轻且时髦。头三个孩子也都是女孩儿，但刘姨很争气，第四个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叫可心，全家人当宝一样。至于甘如风去谁家，王文英也懒得搭理他，她每天上班、种地、管孩子、忙家务事根本忙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关注甘如风。这天晚饭后，饭桌子撤了，全家人无事，甘妈妈做着针线活，家里孩子多的哪个当妈的晚上不都是针线是几乎不离手的。甘爸爸在屋子地中间来回的踱步。看着甘爸爸的样子，甘心脱口而出：“我爸又在寻寻么么着要走呢吧？“全家人一下子都被逗乐了，爸爸也哈哈大笑起来，甘妈妈一边笑一边说：”看，你爸这个老阴天都被我家老三丫头给逗笑了，哈哈哈。“ 大姐马上说：”还别说，老三这句话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第3章 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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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心一家的生活在她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发生了变化。有一天，甘爸爸带了好几个大干部模样的人回家。这几个人参观着甘心的家，一个不足40平米的一室一厨，其实就是一进屋是一个厨房，里间还有一个大屋。进屋就能看见一个圆形的低矮的大锅，下面是炉灶。当时东北的农村平房都是这样的厨房和炉灶。穿过厨房进入里间，是一个大屋，靠北一个大通铺，就是一个大火炕，是全家人睡觉的地方。这里基本上家家都是这样的格局。也许别人家有更大的面积，只是甘心很少去。几个大干部就这样里外的看着，嘴上挂着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的笑意。农村长大的孩子，一般家里来了客人都会害怕的躲起来。甘心姐妹也一样，远远的躲着。直到一个大干部喊她们姐妹几个过来，孩子们才怯怯地走过来。其中一个大干部微笑着问“你们都多大了呀？”大姐一一说了。大干部又问：“都上几年级了？”大姐又一一回答了。大干部又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也都是大姐答的。最后大干部看了下外面的天色，说：“你们有表吗，看一下几点了，”甘心说“我有”，随即撸起袖子，给大干部看，嘴里说：“看，我的手表是“撸袖没”牌的！”看着甘心光突突的小手腕，大家哄堂大笑。大干部摸了摸甘心的头和蔼地说：“这个“撸袖没”牌的手表走的准不准啊？哈哈哈”，大家又是一阵大笑，这个大干部随即对甘如风说：“你这姑娘有点意思！”送走了大干部们，甘如风两口子低声说了很长时间话，然后，甘如风走向姐妹们，破天荒地问甘心：“你是怎么知道”撸袖没“牌手表的？”要知道，甘如风平时工作很忙，他从不跟姐妹们聊天，也从不不关心姐妹们平时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他只知道她们每天吃三顿饭，每天都有去学校上课就好了。甘心眨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早就知道了啊，这个我们同学都知道啊。”甘如风说“哦，是吗？”甘霖很神秘地问甘如风：“爸，咱家是不是快要搬家了？”甘如风：“出去别乱说，记住，跟谁也不能说。”姐妹们互相看了看，惊喜地捂着嘴，谁都不说话，但是都笑弯了眼睛。其实在甘心心里她都完全不明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知道生活有些变化总比一成不变的要有趣一些。
　　自那几个大干部来家以后，爸爸就常久地“出差”了。实际上甘如风是被借调到了市里，要知道是市里，而不是县里。调去的单位还是一个管理局，是一个行政机关，而不是企业。那样爸爸就再也不用在像在工厂里上班那样辛苦了。甘心想想还是好的。但是也只是暂时的借调，工作关系还没有进行办理调动。但据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当时来考察的时候，确定的人选可不只甘如风一个人，总共有四个人，一是甘如风大学本科的学历给他加分不少，还有一点就是来考察的人员一致认为，甘如风的家庭朴实，孩子纯真善良，家风正，这些情况符合要求。最终确定了甘如风。借调试用期1年，如果觉得人可以就正式调动。那样甘心一家就可以搬到市里生活，成为实实在在的城市人了。全家人沉浸在无比的喜悦和期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