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成长》咪呀咪呀

5、第 5 章 2 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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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如风去市里上班了，为了省车钱，有时两周回来一次，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家里王文英一边上班，一边领着孩子们继续在家里忙活那些地。金秋十月，又到了秋收的季节，一块豆角地里的豆角再不摘就老了，甘心这天跟学校请了假，帮着妈妈摘了一天的豆角，她没有告诉妈妈第二天是期中考试。等成绩发下来，甘心一如继往的考了双百。甘妈妈很是欣慰。她也不是不担心农活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但是那又能怎样呢，不干农活家里的日子实在太艰难了。
　　有一天二姐甘露领着甘心在地里干完活，突发奇想，又带着她去挖野菜，俩人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在山里迷了路。天都已经黑了，俩个人还在摸索着回家的路。甘心越来越害怕，她们不知道走了多远，前面是一条宽宽的大路，甘露说那是国防道了，咱们得往回走了。就这样甘心被二姐又带着往回走。走啊走，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了妈妈的声音。看到妈妈和大姐的一瞬间，“哎呀”一声，甘心哭了。妈妈领着姐妹三个还没走下山，就见前面一个人影向她们走来，因为天色已经黑透了，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长相，甘妈妈不得不停下脚步，大声地喊：“谁？”来人也不说话，还一直朝她们走，山里的夜是极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甘妈妈着急又喊：“谁呀？”来人还是不说话，还一直朝她们这边走。甘妈妈明显害怕了，她大声喊着：“你再不停下，我要喊人了！”“是我。”“爸爸，是爸爸！”，就听见甘霖大声地喊了一声，甘妈妈和甘露、甘心这才看清来人，真的是甘如风。甘妈妈埋怨地嗔怪：“你咋也不吱应一声，吓死我们了！”甘如风也不说话，转过身带头往回走，甘妈妈以为他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到了家也没看见个人影在家，生气了。因此回到了家里，甘妈妈小心翼翼地问甘如风，“你怎么想起来去接我们了？”甘如风说：“我到家看见没人，去旁边卢婶家问，发现甘甜在那，她说你们去山里找孩子了。”甘妈妈说：“那你看见我们也不发个声，看把我们娘几个给吓的。”甘爸爸没有接甘妈奶的数落，叫孩子们赶紧睡觉了。第二天甘爸休息，他一整天都没闲着，劈了差不多够烧一个月的柴，还把挡窗户的纸帮着甘妈妈糊好，把打好的黄豆和玉米捆扎好，一袋袋的码整齐了。甘霖悄悄地跟妈妈说：“昨晚在山里我爸哭了，你没发现？”甘妈说：“没有啊，哭啥呀？“甘霖说：”我爸难过了呗，看见我们平时过的日子是这样的，我爸心里不得劲儿了，哽咽了，所以你问他他才不答话”。后来，甘心语文老师让写一篇题目叫“难忘的事”的作文，甘心把这件事写了，她详细描述了那晚如何走丟，爸爸又如何去找的她们，自己还沉浸在幸福中，也自认为写得挺好的，没想到挨了老师的一顿批评，还特意为此来甘心家家访了一趟。老师跟甘妈妈说：“小孩子不能让她乱跑，要让她以学习为主，你看她写的这个作文，写了个啥嘛，《难忘的事》需要有内涵，要有意义才行。”甘妈妈连连陪着笑脸，答应着，保证以后会让孩子以学习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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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连绵的青山，夏天清冽的山泉水，秋天金黄的落叶，冬天呼呼的北风。甘心这个时候不知道这些将成为她人生当中最宝贵的记忆和财富。她与这些人间至美至纯共存了十三年，这东北气候四季分明的特点，滋养和造就了她清澈的双眸，无私的心灵，豁达的胸怀和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白纸一样的人儿。人们都说要么童年治愈一生，要么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甘心觉得她的童年不好不坏，刚刚好。
　　甘如风借调的这一年里，都是住的单位的办公室，到了晚上，别的同事都下班回家了，他就把两张桌子拼起来，睡在上面。机关单位没有宿舍，他的工作关系又没有正式调过来，也就不能给他分房子。这些苦甘如风从来不多讲，也没有觉得怎样，因为前面有希望支撑着他，他知道熬过这段日子一切都会好了。
　　在甘心快要小学毕业的时候，甘家正式搬到了城里居住。临江市是一个设地区的市，人口约有2百万左右，在东北，它所在的不属于最大的省，也不是最大的市，就注定了它的经济不是很发达。甘爸爸分到了房子，甘心一家终于住上了楼房，可还是一个火炕楼，仍然需要生火取暖和做饭，可毕竟是楼房，孩子们喜鹊一样的欢跳着。她们打算认真挑选自己的房间，梦想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天地。可是她们的梦想很快就破碎了，因为房子是有三个房间，甘爸甘妈住一间，一间被当做客厅，所以孩子们仍然还是要全部住一个屋子里，而且虽然是床，可还是那种大通铺。即便这样孩子们仍然很满足，她们心里清楚，她们的家跟原来不一样了，她们来到了城市生活，这是一个比原来那个荒甸要好上千万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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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要帮妈妈落实工作，帮三姐妹找对应的学校，这些都要甘爸一手操办，其他人都插不上手。妈妈的工作落实的不算顺利。这些年的操劳和接连生产，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使得文英的身体越来越差，她表示她不想再当护士了，因为护士的工作实在太累了。最终甘如风给文英找了一家药厂，去子弟幼儿园当了一名生活保健员。工作不算累，只是初来乍到，又因为文英朴素的思想和为人，一时间很难与城市里的这些人合上拍，导致文英很长时间都不能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大姐的学校是最先找好的，因为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荒甸上了高中，因此在这边直接上家里片区对应的高中就好了。二姐过来的时候已经初三毕业了，她不愿意上学，学习也不好，甘爸让她上了一所技术学校。甘心的学校最为难找，这时候的她已经快小学毕业了，再上学理应上初一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迟迟不能落实。导致甘心在家待了近一个学期才上了学。不过这所学校距离甘心家却是极近的，下楼走5分钟就能到，甘心觉得城里的孩子上学不用走那么远的路，真的是太幸福了。
　　新学校对甘心来说倒没有什么新鲜的，除了教学楼是楼房，教室宽敞明亮些外，其他甘心也不太去关注。只是她对这里的老师和教学方法，真的是惊掉了下巴。因为甘心上学的时候别的同学已经上了快一个学期了，按道理来说甘心应该落下了不少课，跟不上学习进度成绩一定是非常不好的。可是事实却是甘心很快就追了上来。这倒不是甘心怎样的天赋异禀，而是这儿的老师教学生，对于甘心而言，简直就是像在教幼儿园的孩子。老师每天都会根据当天讲的内容印发大量的复习卷子供学生练习复习。讲完新课还要利用自习、音乐或者体育课这样不重要的科目时间来把重点重新再讲一遍，甚至两遍三遍。每个知识点都讲得细致得不能再细致了。此外还要配合大量卷子复习。你说这样能不慢吗，能学不明白吗。甘心觉得这简直就是在教小孩子嘛，可是她们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啊，即便她在荒甸当小学生的时候，她们的老师也从没这样讲过课，这样不厌其烦地反复领着复习啊。甘心觉得城里的学生实在是太好当了。就如同刚初生的小鸭子，每天就负责张开嘴巴等着人喂就行了。
　　甘心这位新同学的到来，相对于城市的这帮孩子来说倒是个新鲜的。首先是甘心的打扮。甘心下身穿一条她们认为应该是她们妈妈们才穿的黑色直筒裤子，上身则穿一件暗红色带有竖条纹的，对于身材不高的甘心来说有点长的西服式上衣。脚上穿一双黑色的皮鞋，也是她们妈妈们才会穿的那种。梳着齐耳的短发。同学们经常走在甘心后面议论她，仿佛她是外星球来的。甘心对这些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不在乎。她不觉得她跟她的同学有什么不同。她每天为了能够尽快撵上学习进度，补课都忙不过来呢，哪有闲暇功夫去理会这些有的没的。很快，甘心的学习成绩稳定在了班级前几名，还被老师指定为担任学习委员。啪啪打脸那些嘲笑她的同学。现在他们对她不再是嘲笑，转而是好奇。他们好奇于她不太爱讲话，却能在班级停电的时候，被老师点名领着他们背诵《岳阳楼记》、《醉翁亭记》时滔滔不绝、一字不差。他们好奇于她每天死气沉沉、不善言辞，却能被老师叫到讲台前，把黑板上别人都解不出的数学题目的正确答案一口气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