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15、淫雨霏霏 连日来的绵

　　连日来的绵绵阴雨，已经令人感觉到了从身到心不适，稍微一活动浑身就黏腻腻的，一个不小心，估计就要发霉了。
　　“到底是什么鬼天气啊！”
　　乌云密布，鸣人一脚踢飞了挡在路上的小石子，本是为了发泄，结果溅起泥水差点一个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他嫌恶地躲开，抱怨道：“可恶，浑身黏黏糊糊的，这样的天气根本打不起精神修行啊！”
　　“倒不必急于求成，你最近，稍微有点努力过头了。”
　　鼬斜倚在老树干上，从修行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在这儿观察了鸣人许久，说来也怪，他最大的感想居然是——好不容易喂出来的那点肉，这几天又被他惊人的训练量给磨下去了。
　　他微微蹙起眉头：不知为何，对于漩涡鸣人被他养瘦了这件事，他心里是一百个介意，一万个不满。
　　不多大会儿，又起风了。鼬墨色的衣袍上下翻飞，令人联想起某种鸟类在空中扇动着的翅膀。
　　远方炸响了一声闷雷。很快的，雨水仿佛回应了雷声的召唤，向它奔赴而来，在天地间织起了一张细密的网。
　　这场雨打断了鼬关于“怎么把鸣人养胖点”的思绪，他慢慢抬起了头，迎接着这场雨，这缠绵悱恻的雨，也便顺势贪婪地吻上他苍白俊美的面庞，无数的雨滴汇聚成一股凉意，那种冷渐渐浸入四肢百骸。
　　鼬呼出一口冷气，心里感慨道：果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喂喂，傻站着干什么啊！” 鸣人踩着湿漉漉的泥水快步冲过来，语气里满是焦急，“下这么大雨，就站在这淋着，还不快点回去？”
　　他大概是太紧张鼬的身体了，说话间，两只手臂已经下意识地抬起，两只手掌认认真真地挡在了鼬的头顶上方。
　　少年身形单薄，这一点点荫蔽，能遮住的雨实在有限，微微踮起的脚尖让他看上去甚至有些滑稽。
　　不过漩涡鸣人在自己认定的事情上，向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只是仰着头，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里全是坚定。
　　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替眼前这个他喜欢的哥哥，遮风挡雨罢了。
　　哪怕现在他的力量还很微小。
　　雨丝冰凉依旧，可彻骨的寒意，竟不知不觉散去了大半。
　　鼬望着少年认真又执拗的小动作，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上扬，漾开一抹浅淡又温柔的笑意。
　　“看我干嘛？”鸣人没好气道：“赶紧回去啊！”
　　少年的爱最是炙热，这份毫无杂质的关心，能把任何冷漠的人哄得心尖发软。
　　鼬微微垂眸，那一瞬间没人看到，他眼底盛着阳春三月般，化不开的春江暖水。
　　“要回去，这样更快。”
　　鼬用自己微凉的手，握住了鸣人炙热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瞬间，眼前的场景骤然切换。
　　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住处中。
　　“不是吧，我根本没看见你结印……超厉害！”瞬移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鸣人望着鼬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崇拜，不过，当他注意到他们的手还紧握在一起时，转眼间就闹了个大红脸。
　　“稍微有点累，我去休息一下，你吃点东西也睡一会。”
　　“饭菜在厨房里，你稍微加热一下就好”
　　“嗯，好。”鸣人有点忸怩地应道。
　　“不准挑食，青菜也要吃掉。”
　　“呃……知道了。”
　　鼬于是满意了，他松开鸣人的手的动作并不刻意，还顺势揉了揉鸣人毛茸茸的脑袋瓜，随后转身往屋内走去。
　　也许是太少听他说“累”了，不知是不是错觉，鸣人总觉得，就连鼬的背影，都充斥着深深的倦怠。
　　“原来你也需要休息啊。”鸣人小声嘀咕，“还以为你要成仙了呢……”
　　——安心休息吧，鼬哥哥，这里有我。
　　吃了饭洗了澡，鸣人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在自己的床上赖了片刻，想起鼬没吃晚饭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放轻脚步慢慢挪到了鼬的房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他尽量放低推门的声音，却见鼬居然没躺下，还坐在木椅上。
　　他的手肘撑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轻抵额角，在椅子上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说不上来，鸣人皱紧眉头，不好的预感开始酝酿。
　　近来的鼬，总是很嗜睡，尽管他还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鸣人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鼬的周身萦绕一层散不去的疲态。
　　鸣人咋了下舌，从床上拿过薄被，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想给鼬盖上被子，其间他的目光无意落在了鼬摊在身前的那只手上，他马上注意到：
　　——在食指指腹上，有一道状似利刃划伤的，新鲜的细小的伤口，正在渗血。
　　鸣人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气球般迅速膨胀。
　　他知道鼬有轻微的洁癖，因此回屋后的第一件事，一般就是打理他随身携带的各种忍具。
　　方才，他应当也是在擦拭兵刃。
　　擦拭兵刃的过程中不小心划伤自己，这听起来是多么寻常的一件事……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可是宇智波鼬，宇智波鼬，是何等谨慎、敏锐、强大的一位忍者，就连危险重重的战场上，他都极少负伤，又怎么会在自己安静地擦拭忍具时，不慎划伤了自己？
　　心脏咚咚狂跳，无数细节纷纷涌上脑海——鼬最近经常的嗜睡，他周身若有似无的疲态，他在强光下不自觉蹙眉敛目的习惯，还有他刚刚不慎被自己划伤的手……
　　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在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傻站在这做什么？” 鼬缓缓睁开眼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
　　鸣人喉结滚动再三，还是没有直白地把内心怀疑剖白。
　　“没什么，我看你在这睡着了，怕你着凉。”鸣人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揉揉鼻子，“外面下雨呢，你冷吗？我给你沏茶吧。”
　　“我来吧。”
　　鼬起身走向茶台。
　　冰裂纹瓷壶悬在半空，沸水精准落入瓷碗，水汽氤氲。
　　鸣人怔怔地盯着茶碗里两片难分难舍，打着转儿纠缠在一起的茶叶。他本不爱喝苦涩的茶，可鼬泡的茶，他只喝了一次就爱上了。
　　鼬泡出来的茶，茶如其人，耐人寻味。一口入喉，便能洗去满身的浮华是非，心，也会跟着静下来。
　　“好了。”鼬将茶碗递过来。
　　鸣人的心脏在这一刻疯狂跳动，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于是伸出去接茶碗的手刻意错开了些许。
　　鼬的手松开的瞬间——“啪嚓”。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不堪重负的琴弦，终于应声而断。
　　滚烫的茶水飞溅到了鸣人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逃避什么似的慌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满地碎裂的瓷片，就连指尖被锋利的瓷刃划开一道血口，他也毫无感觉。
　　“到底什么时候，看不见了的？”鸣人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压抑后的闷。
　　鼬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鸣人身上，黑玉一般的眼眸，如一方化不开的墨，浓厚地看不清任何情绪。
　　“到底什么时候……看不见了的？！”
　　“只是看不清，还没到看不见的程度。”
　　鼬话音落下的瞬间鸣人就红了眼眶，委屈与心疼都尽数翻涌上来，止都止不住。
　　鼬轻叹一声，俯身抓住鸣人紧紧攥着碎瓷片的拳头，语气难得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勒令，“松开。”
　　鸣人这才看见自己的手早已被瓷片划得鲜血淋漓，可怖的伤口蜿蜒交错，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