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鼬鸣】人间正道》二丐丐

10、灵海之焰 周遭水雾弥

　　周遭水雾弥漫，灰蒙蒙的一片，像是一幅饱和度过低的诡异照片。鸣人被困在一片虚无中，仰躺在水面上，四肢沉重得无法动弹，连睁眼都分外费力。
　　这地方他早已不陌生，但是唯独这次心里慌得厉害，他的脑海里总是一遍遍闪过鼬离去的背影，决绝又冰冷，一瞬间和谁的背影重叠在了一起。
　　他想不起来那是谁，但他还记得那深深的绝望感，他不愿再无力地眼睁睁地只能看着谁的背影，任凭他离自己而去。
　　虽然算不上细心，但他的直觉一向挺准的。
　　宇智波鼬总是悄无声息地独自消失，问起去向，也只淡淡随口搪塞过去，从不愿细说原委，他的世界，半点都不肯让自己掺和、更不肯让自己担心。
　　但是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消瘦的身躯，总让鸣人无端联想起摇曳的残烛。
　　油尽了，灯就会枯。
　　最近几次鸣人凑近，更是发现他周身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这让鸣人内心陡然升起很差的预感。
　　也许他还不够了解鼬，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救了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给了自己最贴心的照顾，引导他重拾忍术，不厌其烦地陪自己训练。
　　鼬把为数不多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他。
　　简直就像……哥哥一样。
　　昏沉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意识骤然下沉，坠入一片冰冷死寂的暗海。
　　肺部就要爆炸，鸣人憋着的一口气骤然吐出，即将溺亡的窒息感攫住了他，他急得眼眶发红，奋力挣扎起来。
　　不行……不能睡！他要去找鼬！
　　谁来……谁来救救他……
　　突然，海底深处，骤然翻涌起滔天的赤色热浪，像沉睡万古的炼狱之火轰然苏醒，灰蒙蒙的浓雾被瞬间蒸腾殆尽，海水沸腾翻涌，化作滚滚赤红色蒸汽。
　　周遭的空间寸寸崩裂，裂痕里流淌着熔岩般的赤色查克拉。
　　在翻涌的火浪中，那个赤发，身着和服的少年，再次出现了。
　　他踏着焰浪徐徐而行，周身萦绕着灼热的查克拉气场，每一步落下，海面都漾开滚烫的赤色涟漪。
　　整个空间都在为他震颤。
　　冰火两重天，好在终于能够呼吸，鸣人揪住衣领，呕出肺部的水，痛苦得像一条濒死的鱼。
　　“不过区区低级幻术，你就束手无策，真是笨得让我……大开眼界。”
　　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响起，虽是嘲讽，但由于孩童特有的稚嫩嗓音，让杀伤力降低不少，反而显得有些别扭。
　　鸣人缓了半天，才有力气抬眼，仔细打量这个孩子。
　　男孩抱着手臂站在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瞥着他，满脸都是嫌弃与不耐。一身素白和服，盖不住他蛮横的气质，那霸气和傲慢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而一头赤色的长发，和那双眼尾上挑的狭长双眼，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邪气。
　　比起上次见面，他好像一下子长大了不少，从五六岁的孩童模样，到了十来岁的少年模样了。
　　鸣人怔怔望着他，心底那层朦胧的熟悉感瞬间清晰。
　　不用多想，不用刻意回忆，那个刻在灵魂里的名字自然而然浮上心头——
　　“九喇嘛……”鸣人抬眸，眼中带着诚挚的恳求。
　　“你记起来了？”少年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你想起本大爷是谁了？”
　　心底竟莫名漾开一点浅浅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鸣人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茫然，又很是诚恳：
　　“啊……也不算特意想起来啦。就是看到你，这个名字就自己从心里冒出来了。”
　　虽然很好奇自己的过去，不过他现在真没心思纠结这些，对鼬的担忧已经快要冲破理智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求求你帮我一把，我必须赶紧出去，鼬哥哥那边真的出事了！”
　　那点刚冒出来的惊喜瞬间垮了个干净，九喇嘛微妙地挑了挑眉，在听见宇智波鼬四个字时，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本就天生厌憎宇智波一族，又曾被鼬的写轮眼强行震慑过，该死的宇智波佐助，更是差点杀了鸣人。
　　偏偏鸣人全然察觉不到他的别扭，失忆前满脑子佐助，失忆后满心满眼都挂着鼬的安危，好不容易记起自己的名字，也只为求自己帮忙解开幻术，奔赴那个“宇智波”的身边。
　　一股莫名的闷意堵在胸口，周身流转的赤色查克拉都隐隐躁动起来。
　　不耐，不爽，烦躁，暴戾。
　　“关我屁事，他的安危与我何干。”九喇嘛眯起眼睛，“你最好记住，宇智波一族没有什么好东西。”
　　鸣人被他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却没有退缩，眼底满是真切的慌张与恳求，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强人所难了，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因此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宿怨……”他攥紧拳头，眼神执拗又诚恳，直直望着九喇嘛：
　　“可是他从来没有害过我，一直都，护着我。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早就撑不住了，我真的怕他会出事……”
　　鸣人顿了顿，声音轻轻发颤：“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在我面前死掉。九喇嘛，你是我失去记忆后，想起来的第一个名字，我们应当有一些联系吧，你应该……是最懂我的，是不是？”
　　随着鸣人的话，九尾周身的赤色查克拉隐隐泛起几分戾气又平息。
　　一如既往的可憎的世界，偏偏出现一个他。
　　狠不下心不管他啊。
　　九尾迈步上前，微凉的手轻轻按在鸣人的心口。
　　一股温热霸道的赤色查克拉缓缓流淌而入，顺着经脉游走，那些层层缠绕的精神束缚，在九喇嘛的扰动下，寸寸碎裂。
　　“我只是不想你傻乎乎困死在这里，往后没人再跟我拌嘴。”九喇嘛别过脸，“小心着点你的小命。”
　　鸣人闭上眼睛，第一次在意识之海中感觉到了暖意。
　　——谢谢，九喇嘛。
　　束缚彻底消散，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鸣人猛地睁开双眼，猛地从地面坐起，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慌乱与急切。
　　幻术已解，他一刻也不敢耽搁，起身便寻着鼬的踪迹，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