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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宋洛安 ...

  •   宋洛安连夜和其他医生计划了一套新方案,只是……他在和我讲解方案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这套方案治疗可能达不到预期抑制效果,而且…疼痛比之前治疗还要更上一层楼。”
      我心说,那不得疼死温楚声啊。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这是目前能拿出的最好方案,先试试吧。”
      我点头。
      如果说温楚声之前还有力气和我出门逛,现在他连走路的力气都要没了。
      我打趣他,“温楚声,你以后不会要坐轮椅了吧?我还要每天推着你。”
      他躺在床上,抬起眼看我,眼神里藏着疲惫,嘴上却努力挂着一抹浅笑,“那怎么办?我只能靠你了。”
      “也幸好你身边有我。”
      爸妈突然回国了。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来医院里找我。
      我那个时候刚把温楚声送进治疗室,在医院里准备四处逛逛。
      “秋秋,跟我回家。”
      我妈上来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往医院外走。我爸也从后推着我向外走,像害怕我会跑。
      “你们干什么?我不走!”我挣扎着,想用力却不敢,我当时竟然会害怕弄疼了他们。
      我妈转过身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傻孩子,你没有生病干嘛总是在医院,爸妈带你回家。”
      “不要,我要陪着温楚声。”
      最后,我被绑着送到了家。
      我妈试探性开口,小心翼翼地问我:“秋秋,你和那个温楚声……”
      我没有否定,大大方方跟他们承认:“是,我俩在一起了。”
      我爸立刻变了脸色,抬起手用力扇在我脸上,我被扇的脑袋偏向一边,他骂我:“混账玩意,这种事情你还好意思说。”
      我妈拉着他,泪如雨下,转身又把我抱在怀里,“秋秋,你是不是被他骗了?妈妈回来了,别和他在一起了好不好?”
      我身体一僵。我没想到我妈会是这种态度,在我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她有时比我爸还要强势。
      “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你。怎么偏偏就这样了呢?”我爸坐在沙发上,双手抓着头发,像在思考到底哪里错了。
      我妈还抱着我哭,身体哭得发抖,我却腾不出手拿纸。
      她捶着胸口,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全都怪我。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是这种人,当初非要同意温楚声留在你身边,是他,肯定是他把你带坏的!!”
      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她看着我,想通了一样,语气里带着怨恨:“是他步步紧逼,是他主动靠近你,一点点改变你,对不对?秋秋,一定是这样的!他罪该万死啊。”
      我跪在地上,看着我妈,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是我的错,不怪他。”
      我妈瘫软在地上,哭的力气都没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爸还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而我平静地说:“没有事的话,就把我解开。他还在等我。”
      我爸听到后,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你还要去找他!?你今天是要气死我吗?!”
      我妈拉着我的衣角,语气里满是乞求,她在求我,生平第一次求我:“秋秋,别再去找他了。听妈的话,和他断了联系。”
      “他在等我。”
      我知道四个字如同利刃扎进了爸妈的心。我是自愿的。
      “他没有诱骗我。从始至终,我都是自愿的。我是同性恋。我爱他。”我平淡地说。
      爸妈似乎不相信我会这么平静,我看到我妈猛地从地上起来,她去厨房里提着刀,“他死了,我的秋秋就会回来了。”
      我相信我妈可以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害怕她伤害温楚声,赶紧跪在她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好痛。
      “妈!求你别去找他,别伤害他,他还生着病……我答应你,断!我和他再也不联系了。”
      我妈疯魔的动作骤然僵住,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紧紧把我抱在怀里,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断了就好。我就知道,全是他的错。我的秋秋最乖了。”
      我的手被松开了,困在自己的房间里,爸妈怕我出门找他。
      我不知道这次和他分开又会是多久,一个月?十年?一辈子?
      安分守己了几天,心中还想着温楚声。我以为,他们会对我放心了,会同意我出门。
      可我没想到,我等来的,比那残酷一万倍。
      “秋秋,这是沈家的沈慕禾。人很漂亮,你们俩认识一下,改天把订婚宴办了。”
      闻言,我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带着颤抖:“我们俩见都没见过啊。”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不娶。
      我不要娶一个面都没见过,自己还不爱的人。
      “要么你们砍死我,要么打死我,我死都不可能和她结婚。”
      “慕禾很好的,你们相处第一面,你就会爱上她的。”
      见我软硬不吃,他们又搬出温楚声。我硬着头皮应下只见一面。
      咖啡店里,我准备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告诉她自己不喜欢人。
      她却先发制人,坐下的第一句话就是:“麻烦你推辞一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就算你爱上我也没有用。”
      我和她说了自己反抗的事,“他们拿我的爱人作威胁。”
      她捂住嘴,说她和我一样,都是被逼着过来的。
      我一愣,联姻这条路上,我俩都只是个牺牲品。
      她说,她可以帮我跑,这样我俩都可以回到自己爱人身边了。
      我说,“把手机借给我,就足够了。”
      我接过她的手机,拨通了温叔叔的号码。临走时,我看着她,笑着祝福她:“祝贺你我回到爱人身边。”
      我不知道温叔叔说了什么,沈家确实取消了和我家的联姻,爸妈重新飞回国外了。
      临走时,他们只发给我一条消息:“秋秋,你幸福就好。”
      从向南回到桂喻,再次回到温楚声身边。
      再次见面,他躺在病床上,头发已经剃光了,脸颊两侧一点肉都没了。
      没想到我们分开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跑过去扑进他的怀抱,他回以我同样的拥抱。
      他看向我,哭笑了一下,“渡秋,我现在好丑。”
      我摇摇头,听到他的话,鼻尖微酸,“很帅。现在的你,比以往都帅。”
      “怎么又哭了?”
      后来,我重新陪着他每天治病。只是很久没有见到宋洛安了。
      突然想起他,是陪温楚声坐在树下的公共座椅上,我俩十指相扣,放在他的腿上,我问他:“之前给你治病的宋洛安呢?”
      他问我记不记得他的男朋友。我点头,他告诉我:“他男朋友回到家几个月后就跳楼了,听说还抱着那只兔子。宋洛安没法接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发消息也不回。”
      宋棋意死了?他回到林寒遇的身边了吗?
      可我还是为他的生命惋惜。还有宋洛安。
      他的病又加重了。
      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体检报告上。
      我忽然开始担心他的离开。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
      他每天会装作充满活力的样子陪我,和我聊布球,聊那个女警的优秀。
      可我能看出他心底的强撑。
      我趴在床边,摆弄着他的手,轻轻在他手心画下一个爱心,温声细语地说:“温楚声,我们领证吧。”
      “渡秋,别开玩笑了。我的日子是数着过的。”
      “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名正言顺吗?”我问他。
      “那是我有足够多的时间陪着你。”他一笑,食指轻轻点在我的眼角,引下一滴泪。
      “那你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温楚声告诉我:“渡秋,我是将死之人。”
      然后,他闭上眼要睡觉。
      我叫他的名字,他应了我一声,“你走前,总得给我留下点什么吧。”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存在过,你爱过我。”
      “我是有人爱的,不是单相思。”
      也许他那天的话听到了,或许想通了。他睡醒后,真的答应和我领证了。
      临走时,他看向镜中的自己,又看看我,苦笑道:“我们俩差别太大了。同样26岁,他们会信吗?”
      我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变出来一顶假发,戴在他头上。
      “这样就好了。跟以前一样帅。”
      说是领证,其实是找了个专门做恶搞证书的店。
      店家很善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从店里出来,我看着手上的红本,忍不住给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
      “温楚声,以后你对我,必须事事有回应。”我揉着眼睛,假装遮掩自己因为喜悦而出的泪水。
      “好。”
      我说婚礼在室内办,要有一个巨大的水晶灯,背后要有蓝色玫瑰……尽管描述的很抽象,但他点点头,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了。
      婚礼之前,我都没见过场景被他布置的怎么样。
      站在那扇门前,心情莫名紧张。
      香槟蓝灰色,门面凸起银蓝色线条,两侧雕花立柱上是仿真蓝玫瑰。轻轻推开门,四周挺立的雕花立柱,缠绕着蓝色永生花,台下的宾客位置用花与丝绸替代。
      室内中央上方吊着浅蓝色水晶灯,底下站着白西服的他。
      我跑过去,扑进他的怀抱中,在那里站住脚。
      忽然,一个布娃娃坐在小车上,所到之处留下花瓣。他说,这是零霜。
      “她说过要做我俩婚礼的花童的。”
      我点点头,看着荒诞的一幕,小车驶离。
      他张嘴,开始念誓词,然后问我愿不愿意。
      “我早就给过你答案了。”
      他左眉微挑,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愿意。”然后吻上他的唇。
      天空下起花瓣雨,落在肩头,落在台上。
      此时此刻,空旷的殿堂内,只有我与他。
      他替我摘下那枚戴了多年的戒指,换上他精心挑选的,刻有我们名字的戒指。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反而顺势与我十指相扣。
      躺在花瓣上,看着高高悬挂的水晶灯,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跟他讲,从初二那年讲起:“初二的时候……”
      天空忽然飘落下丝带,刚好遮住我和他的眼睛。
      我轻轻把丝带从眼前移下,转头看向他,他闭着眼,安静躺在我身侧。
      “温楚声,你在听吗?”
      他没有回话。但我想,我应该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温楚声,晚安吧。”
      下一秒,空旷的殿堂内响起我隐约的啜泣声。
      他躺在了距离市中心有些偏远的地方。那场婚礼距离现在也已经3年了。
      我记得整理他遗物的时候,他留给我的只有一封标了爱心的信。日期距那时候已经是十年前了。
      温叔叔的公司交给我了,他临上飞机前,拍拍我的肩膀,“渡秋,可别让我失望啊。除了楚声,我最疼的就是你了。”
      我点头答应他,看着他上飞机,挥手告别。
      向南,桂喻,两座偌大的城市都只剩我一个人。我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迄今为止,温叔叔离开我16天,他离开我已经1105天,距离上次收到父母消息已经过去1249天。
      偶尔会有几个人问我怎么还不结婚,我会怔住,会露出手上的戒指,笑着告诉他们:“我早就结婚了,一直在等他而已。”
      岁月将戒指磨的发亮,在指腹上留下的印记永远消不掉。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依旧可以十指相扣。
      温楚声,梦里我们也许会重逢吧。千言万语,在那里告诉你吧。
      /
      我再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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