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P期的花田错》人可语

35、羽之于予 就是很开心

　　俗话就说得很好，做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做人要是不开心，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工作赚钱？因为通过自己工作赚到的钱，自己可以随意支配，花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想干嘛干嘛——就很让人开心。

　　为什么不早点结婚？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因为不想因为婚姻停滞自己的事业，总之，如果并不能通过结婚让自己开心，所以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不跟家人说实话？因为家人对自己的困境不但无能为力，甚至还做不到同情，除了冷嘲热讽，无法预计还有其他的东西，跟他们说实话，只会让所有人一起不开心，而不开心是不好的，所以，直接什么都不说，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说起来，好像“不做不开心的事情”，是沈予一直比较，熟悉和擅长的领域。但是做“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反而是一个比较陌生和体验稀少的事情。所以一开始，沈予发现，自己看羽飞直播很开心的时候，还在想，哎呀，自己现在一脑门子头疼的问题，这个时候，不想想这些严肃的问题怎么解决，反而沉溺于这种“网上烧钱换开心”的娱乐，会不会太“堕落”了点？结结实实，内心拉扯了好一整子，关于到底要不要继续看羽飞直播这件事情。

　　但是，俗话不是又说了嘛，大部分人，都是口嫌体直的。

　　虽然沈予在内心来回拉扯，关于这到底是不是，可以“放纵自己，开心一下子”的时候，虽然到最后，也没有拉扯出个什么清晰具体的结果，虽然仍在一直在拉扯中，但是毫不影响羽飞一开播，沈予就点进他的直播间——沈予：不知道啊，我啥也不知道，是手干的，是它点进去的，它不听我的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它都点进去了，我立马喊它出来，是不是会有点不太礼貌？

　　双而标之。难道是，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礼貌的事情吗？明明就是自己想看，非要不承认，破例就破例呗，反正原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咯，非要自己在那里，一边“我要做个坚持原则的人”，一边“哇，开播了，看起来看起来”，也不知道分裂给谁看——明明没有一个观众呢。大概是给自己一个，能“心安理得”的交代吧，沈予后来回想起，自己这些幼稚好笑的自我拉扯，又忍不住自我嘲笑到。

　　反正在接下来的几天，沈予用实际行动许可了自己，可以完全沉溺于快乐的自由。久违的，纯粹的，开心的，感觉，暖暖地覆盖了，那些感觉自己再也快乐不起来的低落，那些看不清未来路而焦虑不止的迷茫。

　　那几天，沈予不是在看直播录屏，就是在看直播。有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在看，而是在“听直播”，让视屏一直播放着，但是眼睛并没有一直在看。沈予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羽飞对自己，好像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就比如，就算只是单纯听着他的声音说话，对自己，也会有一种强力镇静作用。就算拿他的直播，当BGM随便放着，自己在屋子里晃荡，或者做其他的事情，也会觉得很安心。他的声音飘在空中，不管在说什么，都好像能幻化成一个声音，“予蔓姐姐，不着急，慢慢来，会好的”。沈予后来还发现，听着他的声音，甚至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被告知，“不好意思，对方给的反馈是，不太合适”。

　　本来在GAP的第七个月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无聊和长时间的失望，而有点低落又狂躁的沈予，在GAP快要进入第八个月的时候，忽然，平静了。

　　人在开心的时候，宽容大度到甚至可以原谅全世界。而人在什么时候，能这么平静呢？沈予有点分不清，自己对羽飞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情。但是，目前的他对目前的自己，好像有种特别的意义——他能让自己脱离那些不好的、负面的、情绪包围，能让自己停下来，缓口气。好像一进入他的直播间，就像进入了异次元，所有此地的情绪都不复存在，或者全部被净化，只剩下，单纯的开心或平静了。

　　沈予就好像，一个“经历长期饥饿的人，忽然找到一个，库存塞满的冰箱一样狂喜”，她是如此迷恋，在羽飞直播期间，获得的那份开心——她从来没有跟羽飞提及，为什么自己喜欢看他的直播，哪怕他不知好奇过一次，不止追问过一次。

　　好像从遇见他的第一天开始，自己每天都会，准时去他的直播间玩，经常一待就是大半场——如果不是主观刻意，控制观看时长、因为怕自己太上瘾、她能待满全场，看他跳舞，听他唠嗑，听他毒舌，看他被别的连线主播反向毒舌，他有的时候还会唱歌，虽然唱歌技巧不怎么样，但是声音本来就好听，就算唱跑调，唱得也不会很难听，也都能听下去。

　　羽飞第一次在评论区，看到沈予说，“这歌唱得，也不难听，能听”，立刻撒娇到，“伤心了，破防了，快哄哄我。以前别人都夸我唱歌好听的。”还意思意思抹抹眼角，好像自己真的哭出了眼泪一样。

　　“不好意思啊，这题超纲了，不会哄人，只会骂人，哈哈哈哈”，沈予看笑了，这家伙的“戏”，真是“又快又多又好”，直播间其他观众，也被他俩的互动，逗得跟了一串“哈哈哈哈”评论，整个直播间，沉浸在轻松欢快的氛围中，让人短暂地遗忘了其他的不开心。

　　小小的直播间，十几个人在线，只能看见主播的脸，只能听见主播的声音，其他所有人，都只是一个个ID，一行行文字评论，一个个礼物特效。沈予有的时候想，这不就是一个“人机实时互动”游戏嘛，主播和观众，大家都是通过机器相互交流，大家对彼此来说，都算虚拟存在，而不是现实生活中，那种直接的面对面交流，能感受彼此是真实的存在。

　　所以，怎么自己就能这么上头呢？上头到每天都要去打卡——堪比上班那么准时，到了直播间看的开心的时候，还会送礼物——花钱买，简直就是“花钱上班”——但是很开心。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能挣钱的上班，嫌弃憋屈难受，不仅不能挣钱还要花钱的“上班”，反而开心极了。

　　所以，沈予对比了一下差别，同样是“上班”，但区别是，是花钱开心，挣钱憋屈。又或者，可以理解为，花钱从别人那里买开心，挣钱是给别人开心——让老板开心，哈哈哈哈，这甲方乙方的感受，自己可算是全都体验到了。

　　原来当老板的开心，是这么开心啊。沈予想了想自己看羽飞直播的开心，顺便通感了一下，老板看自己员工给自己干活的开心，觉得当老板的开心挺不错的，自己啥时候能真的当个老板就好了。

　　啥时候能当老板，还不知道。但是，甲方的快乐，沈予立刻就体验到了。由于沈予每天必到的出勤率和每场都刷很多礼物的贡献值，羽飞除了及时在直播间口头感谢，几乎每天下播了，都要花一点时间，特意私信感谢支持。

　　“感谢予蔓姐姐今天的大力支持，我真的太开心了。姐姐今天最喜欢的是哪个节目啊？”

　　“都很喜欢”，沈予其实有一肚子话可以说，但是一想到对方比自己小十岁，就觉得这个差距，没什么好聊的，而且也非常害怕说话说多了，暴露出自己的“老登”底色，就尽量用“最少的字，传达最多的意思”。

　　“啊？姐姐这么高冷啊，这么惜字如金呢”，羽飞不知道沈予的内心活动，只以为沈予对今天的节目，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他们做主播的，最怕自己的节目，对自己的观众失去吸引力了，尤其是沈予这种，一出手就很阔绰的观众。要是他们不喜欢自己的节目，那应该也不会常常来看自己的直播，那自己的收入，就不会好看了。羽飞的担心，完全是出于对自己的工作担忧。

　　“你跳舞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戴着口罩呢，不会闷闷的难受吗？”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就制造下一个问题。不过沈予本来也好奇。

　　“这是公司的建议啦，好像大家都喜欢有点神秘感，会让人比较有探索欲，我要戴满一个月才会摘下来的”。

　　“这样啊，那还有多久呢”，原来是公司策略啊。

　　“快了，大概下周的样子，到那天我通知姐姐，姐姐一定要来看哦。我长得还是不丑的。”

　　“哈哈哈，好的”。沈予大舒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但也只是暂时的。因为沈予每天都会去看，都会送礼物，送很多，然后羽飞就会重复上面那一套感谢，然后沈予就，不得不想一两个问题，稍微聊一下——但又并不是真的很想了解他的个人信息，就觉得这个聊天很是费力，但是又不能表现出不耐烦，因为真的很喜欢看他的直播，不想他因为自己的不耐烦而多想。

　　人跟人之间，果然最好是淡淡的，因为要是，再近一点，这个聊天压力，也太大了。沈予无奈地想，自己是很喜欢看他的直播，但是自己又不喜欢跟他聊天，但是他又不得不跟自己聊天——谁家公司不会有事没事找自己大客户闲聊几句呢。

　　可是，沈予这个甲方，真的，不爱聊天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