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P期的花田错》人可语

36、羽之于予 怎么回事？

　　道理当然是都懂的，沈予毕竟是个，十年职场老油条呢。所以，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真的只是，单纯喜欢，看他跳舞和听他的声音呢？就像之前看任何电视剧电影，喜欢那里面的某个角色和角色演员呢？沈予看着，一天比一天热情的羽飞，越来越头大，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是自己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表达一下自己的真实心情。

　　“予蔓姐姐，我下班啦”
　　“予蔓姐姐，晚安”
　　“予蔓姐姐，昨天下雨，我淋了雨，生病了，这会儿在发烧，今天就不播了”
　　“予蔓姐姐，我买的新衣服到了，明天就可以穿出来给大家看了”
　　“予蔓姐姐喜欢看什么舞都可以找到了发给我，我学舞很快的，3天就能学会了。”
　　“予蔓姐姐喜欢什么妆造呢？是这样的，姐姐昨天的贡献值解锁了一个定制妆造舞，所以姐姐可以指定一个造型哦”。
　　“予蔓姐姐，刚刚看到你还在，怎么转身就不见啦？”
　　“予蔓姐姐，今天很忙吗？没有看到你，好不习惯”
　　“予蔓姐姐。。。。。”

　　沈予这辈子听的最多的“姐姐”，全是羽飞喊的，被喊得多到，沈予都恍惚到快要以为，自己真的有个弟弟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怪谁呢？沈予在直播间出现，羽飞跟她打招呼，要喊姐姐——没毛病，她送礼物，感谢她要喊姐姐——没毛病，她发言互动，回复评论要喊姐姐——没毛病，她不去直播间，私信里面照样喊她姐姐——打招呼也没毛病。沈予听多了这些“予蔓姐姐”，有的时候，看羽飞，看着看着，就觉得他简直是一个行走的、会喊姐姐的、人形人工智能一样的存在。只要沈予靠近他，他就会全自动喊“予蔓姐姐”。

　　可是，羽飞会喊那么多姐姐，都并不是凭空瞎喊，每一次都是有原因。而直播间里那么多人，虽然每个人都会被喊姐姐，可是她们被喊姐姐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一定有沈予的多。没办法，她不管是留言互动，还是送礼互动，都是数量一骑绝尘的碾压。羽飞到是也想喊别人姐姐，但是没有由头，怎么喊得出口？所以，怪沈予，所以那么多声听到耳朵起茧子的“予蔓姐姐”，全是她自己找的。

　　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沈予也是无语的——自己花钱给自己找麻烦。不让他喊的话，是怎么说不出口的，因为那将会引发另一串讨论：为什么呢？不喜欢？那不喊姐姐，喊什么呢？这些接连能来的问题，对应的那些聊天量，光是想想就够累的。对于这些不重要的事，沈予一向是懒得多花一分精力去掰扯的。所以，算来算去，最后发现还是继续听，那一声声“予蔓姐姐”，居然是最轻松划算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就维持老样子吧——沈予懊恼地想。

　　羽飞似乎有一种神奇的能力，每天都能找到，十分合理的话题，跟沈予聊一阵子，话题从开启到进展，都自然而然，以至于沈予明明已经跟他聊了很多天了，连火花都出现了，都还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羽飞非常巧妙地套路着，破例了很多。

　　比如，沈予说过，不加关注。但是，“不加关注，就会找不到主播”——其实是主播们引导添加关注的常见话术，事实上只要有过历史互动，系统会持续不断地推送——管你看不看。但是沈予因为之前没怎么玩过，所以对这些事情几乎全都不知道，以为真的会找不到，心想那可就不太妙了，于是立马就加了关注。

　　比如，沈予说过不私信聊天。但羽飞的很多话题都非常正常，非常顺其自然，没有任何故意套近乎痕迹，甚至确实是沈予好奇想听的，沈予几乎找不到不聊不回的借口（其实还是双标，换个不喜欢的人，沈予能铁石心肠到底。）。

　　比如，羽飞会问沈予，最近有没有喜欢什么舞蹈，可以发链接给他，他可以学，学会了后，可以在直播间跳给大家看——多么正常的聊天啊，谁能拒绝？尤其是，对一个真的喜欢看他跳舞的人。那聊天数量，自然而然，也就上去了不是。

　　比如，沈予说过不加粉丝灯牌。可是羽飞说升到16级，可以有一场专场仪式，指定妆造，指定舞蹈，还有其他神秘环节。传说中的16级仪式，沈予一直有所耳闻，虽然觉得新鲜，但也并不是很想要一场。只不过当羽飞提议了后，她设想了一下羽飞的16级仪式专场，可能会是什么样后，转头就加了灯牌。结果，之后半个月多点，就飙升到了15级，离16级，咫尺而已。

　　原来这个16级解锁难度并不大啊，沈予发现自己，仅仅半个月就15级了，不由得好奇。所以，并不明白，为什么羽飞会这么在意这个东西，在说到“自己还没有过任何一个16级粉丝”的时候，那份难过是很明显的。也不明白，在刷到过的那么多作品里，为什么其他人也都说，这是一个很有里程碑的东西——也没有很难吧，就。废话，当然不简单啊。沈予那脑子，有的时候难免有点“身边即世界”，虽然16级那点钱对沈予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很多普通人来说，并不是舍得会一个月内砸出去的数字。她自己钞能力全马力开路光速升级，还一脸无辜地满脸疑惑地好奇“为什么他们觉得这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呢？”——纯属“个人见识少，奇怪多”。

　　比如，沈予从不不熬夜——除非有什么不得不熬夜的事情。但羽飞有天直播延迟开播，为了凑够当天时长，得晚一点下播，所以要到凌晨一点以后才结束，沈予在公屏说自己平常不熬夜。羽飞看到后回答说，嗯，知道的，姐姐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呢，虽然有姐姐陪着羽飞会很开心呢，但还是姐姐自己为主。沈予听完根本说不出别的。这个时间点，在线人数本来就不多，自己再一跑，直播间只会更加冷清。算了算了，送佛送到西吧，本来也已经快12点了，也不差这一个小时多——反正自己也没上班，明天影响有限。顿了一会儿，打字说，“偶尔熬夜一次可以，经常不行”。羽飞看到后非常开心，立马又跳了一支舞，说是感谢予蔓姐姐的陪伴。

　　沈予在不知不觉中，被羽飞引导着做了，很多本来自己并不会做的事情。可她自己，那时候却只记得过程的开心，还没有对这一切破例，有任何起疑，仿佛自己那些坚持，本来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

　　天知道，当沈予在羽飞不直播的时候，刷到的那些被推送的，“关于主播和粉丝之间的事”的各种视频时，看到这些条条款款的友情提示时，沈予是有多认真“看完故事过程，看行为分析，又看结果的”。明明是看了又看，直到基本全部都记下来了，以便用来提醒自己少踩这些坑。

　　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道理虽然看了一堆，也都记住了，但那些都只是文字，并不能形成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而一但真的遇到自己喜欢的主播，又非常自然地提及，一些很正常的事情，什么“友情小提示”，全部扔到九霄云外了——大概这就是“为什么知道了很多道理，但还是过不好一生”的原因吧——“知其然，不知道起所以然”——所以提前知道，似乎对后续的结果影响，也很有限——很久以后，大概沈予也深沈以为然吧，虽然她现在迷迷糊糊。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沈予跟羽飞的关系，从完全的陌生人快速进展到，每天都会联系的程度——看直播互动和私信聊天。要是CICI知道，都要嫉妒了，因为她跟沈予也没有热烈到，每天都有话要说的程度。居然能跟认识一个月的、还是网上认识的，一个男人，联系密切到，连最好的朋友也没有那种频率的程度，这谁能不震惊呢。

　　这份联系太紧密了，紧密到虽然沈予，还没有发现不应该的程度，但她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也开始会主动找羽飞聊一些话题了。沈予会在私信里，提醒他一些自己觉得，不太合适出现在直播间的，要注意的点。也会分享一些，自己觉得好玩的事情。虽然沈予也确实，守住了自己的底线——绝不跟他泄漏，任何自己的真实的信息，但是，事情好像也是真的开始，偏离预期了。

　　最明确的示警信号是，随着接触的时间增加，对于羽飞的了解也慢慢变多后，沈予发现，羽飞“言行不一”的时候，并不少。具体一点，比如他对自己，他说的和他实际做的，经常不一样。他在所有言辞里，都给了沈予特别的感谢。但是，具体到行动，具体到需要他兑现自己说过的话的时候，甚至可能，就没有稍微考虑过一下，沈予的感受。

　　就是有那么一次，沈予的心，随着那一声“第一”，尖锐地痛了一下。

　　然后，沈予又被自己这瞬间的心痛，震惊了。什么？他居然能让自己，感受伤心和失落？自己居然在期待，他的“兑现”承诺，得不到，还会心痛，还会质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凭什么不考虑自己？

　　而，他根本不是自己的什么人，自己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为什么会，对他会有期待“特定”回应，得不到还会，心痛？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