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万圣节番外 晋江文学城 ...
-
十月三十一号，万圣节。
温柏淮本来对这个节日毫无感觉。他又不是小孩，没糖可讨，也没闲心扮鬼。他唯一想干的事就是下班回家躺着，把上周没追完的综艺补了。
结果下午三点，陆时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纸袋，上面印着南瓜头，袋子口露出一个尖尖的黑色东西。温柏淮放大了看了一眼，是一条领带。黑色缎面，上面印满了橙色的小南瓜。
温柏淮回了一个问号。
陆时霁秒回：“万圣节。晚上来我家。穿这个。”
“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在十月底戴南瓜领带。”
“好玩。”
“你管这叫好玩？”
“我专门给你买的。配套的还有这个。”又一张照片。一双袜子，橙色，脚趾头那里画了五个小南瓜脸。
温柏淮盯着那双袜子看了三秒。
“陆时霁。我要是穿这个出门，路上有人报警说看见精神病，你来给我送饭。”
“不用出门。来我家。我在家穿。”
“你穿什么？”
对面发来一张自拍。温柏淮点开看了一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陆时霁坐在他家沙发上，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扣子系了一半，露出来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骷髅头。头发上顶着两个黑色的毛绒绒的恶魔角。手里举着一杯橙色的饮料，吸管是蝙蝠形状的。
温柏淮盯着照片看了五秒，打了四个字：“你疯了吧。”
“万圣节。一年一次。来嘛。”
“不来。”
“我做了南瓜汤。还有牛排。甜点是焦糖苹果。”
“我不吃甜。”
“那排骨。”
温柏淮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
“排骨？”
“排骨。按你上次说的，少放油，多放点，炖得烂烂的。”
温柏淮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晚上七点半，他站在陆时霁家门口。身上穿着自己那件藏青色大衣，围巾拉高遮住下半张脸。领带戴了.黑色的那条，南瓜的那条塞在口袋里没往脖子上挂。袜子在包里塞着，没穿。
门开了。陆时霁站在里面，还是照片里那身黑衬衫加骷髅头，恶魔角还顶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温柏淮的领带，又抬头看他。
“南瓜那条呢。”
“没戴。”
“为什么。”
“太蠢了。”
“那袜子呢。”
“也没穿。”
“更蠢。”
“你知道还让我穿？”
“我穿了你就能穿。”
温柏淮进了门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好，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摆了南瓜汤、烤排骨、烤蔬菜，还有一碟切好的焦糖苹果。排骨炖得确实烂，肉一扒就脱骨，酱汁浓稠，闻着就很香。
“排骨可以。”温柏淮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还行。”
陆时霁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端着一碗南瓜汤。顶上用奶油画了个蜘蛛网，中间趴着一只塑料蜘蛛。
“你几岁了。”温柏淮看着他。
“二十七。”
“二十七还在汤上面画蜘蛛？”
“万圣节。”
“你去年万圣节干什么了。”
“开会。开完会回家睡觉。”
“那今年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
陆时霁喝了口汤，想了想。
“今年有人陪我玩了。”
温柏淮嚼排骨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把排骨咽下去，低头喝了口水。
“谁陪你玩了。我就是来吃排骨的。”
“行。你就是来吃排骨的。”陆时霁夹了一块最大的放他碗里，“多吃点。吃完看个电影。”
“什么电影。”
“恐怖片。万圣节看恐怖片。”
“我不看恐怖片。”
“你怕？”
“不怕。嫌吵。”
“那看喜剧。喜剧总行了吧。”
“什么喜剧。”
“关于鬼的喜剧。”
“那不还是鬼片吗。”
“是喜剧。”
“鬼喜剧。”
“鬼喜剧也是喜剧。”
温柏淮瞪了他一眼，继续吃排骨。
吃完饭陆时霁收拾了碗筷，把焦糖苹果端到茶几上。温柏淮窝在沙发里，挑了一部老片子，九十年代的僵尸喜剧，画质糊得像上世纪。
片子放了二十分钟，温柏淮忽然觉得身边有点挤。陆时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那头挪到了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胳膊挨着胳膊。那个恶魔角正好戳在他耳朵旁边，毛茸茸的，有点痒。
“你往那边去点。”
“沙发就这么大。”
“你家沙发三米长。你非挤我这儿？”
“那边冷。”
“你暖气开到二十五度你跟我说冷？”
陆时霁没挪。温柏淮翻了个白眼，往旁边让了让。陆时霁跟上来，又贴上去了。
电影演到僵尸追人的片段，配乐忽然拉高。温柏淮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陆时霁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手臂刚好圈在温柏淮肩膀后面，像半个拥抱。
“你手放哪了。”
“靠背上。”
“你靠背上的手为什么在我肩膀上。”
“顺手。”
“你把手拿开。”
“不拿。”
“陆时霁。”
“看电影。别说话。”
温柏淮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陆时霁正看着电视屏幕，表情特别正经，但嘴角那个弧度出卖了他。温柏淮发现他画的骷髅头被蹭花了一块，大概刚才吃饭的时候蹭的。
“你骷髅头花了。”
“哪儿？”
“这儿。”温柏淮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刚好点在骷髅头那排牙齿上。陆时霁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抓住他的手指。
温柏淮的手停在半空。陆时霁的手指扣着他的，掌心贴着掌心。
“你手挺暖的。”陆时霁说。
“我手暖不暖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但我喜欢。”
温柏淮抽了一下手，没抽动。陆时霁攥得不紧，但刚好让他走不掉。
“陆时霁。你放开。”
“你还没说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
“你说得太快了。肯定在骗人。”
“你是有多欠。”
陆时霁没接话，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两下。蹭得很慢，像在蹭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温柏淮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你那恶魔角戳我耳朵。”他找话岔开。
“那我把头偏一下。”陆时霁往他这边歪了歪脑袋，恶魔角离他耳朵远了点，但额头贴上了他的太阳穴。温柏淮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靠太近了。”
“万圣节。”
“万圣节有规定必须靠这么近吗。”
“有。今天鬼最大。鬼说的。”
“你演鬼演上瘾了是吧。”
“嗯。我现在是色鬼。”
温柏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了。要你就行。”
陆时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就在他耳朵边上，热气喷在他耳廓上，温柏淮整个人过电一样麻了一下。他把手抽出来，往旁边挪了一大截。
“电影还看不看了。”
“看。”
“那你坐好。”
“好。”
陆时霁坐好了。但只坐好了大概十分钟。十分钟后他又凑过来了，这回不是肩膀贴肩膀了，直接一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搂住温柏淮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温柏淮半靠在沙发扶手上，被他搂得歪了一下。
“你——”
“你别动。让我抱一下。”
“凭什么。”
“我追了你快两个月了。抱一下不过分吧。”
“你追我我就得给你抱？那街上追公交的人都得抱司机？”
“我又不追公交。”
“你追我的方式跟追公交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死缠烂打。”
“那不一样。公交追上了就停了。我追上了还得继续追。”
温柏淮被他这句绕口令似的逻辑整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傻。”
“那你让我抱了？”
“我说不让你就不抱了？”
“不抱。”陆时霁说，然后搂得更紧了一点。
温柏淮翻了个白眼，但没挣开。电视里僵尸在追一群学生，配乐一惊一乍的。他靠在陆时霁胳膊上，感觉那只搂在他腰侧的手在慢慢挪。挪得很慢，一公分一公分地蹭。
“你手在干嘛。”
“没干嘛。”
“你手在往上。”
“没有。往横的。”
“你横着往上也不行。”
陆时霁的手停住了。停了几秒，又往横的挪了一点点。
温柏淮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两个人侧躺在沙发上，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陆时霁那个恶魔角被压歪了，挂在耳朵上面摇摇欲坠。
“陆时霁。”
“嗯。”
“你今天叫我过来。到底想干嘛。”
“过节。”
“只是过节？”
“还有看你。”
“还有呢。”
陆时霁看着他。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光线暖融融的，照得他脸上的骷髅头有点滑稽。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温柏淮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还有想跟你待着。就待着。什么都不干。”
“那你手放我腰上干嘛。”
“手自己放的。不归我管。”
“你手还挺有主见。”
“嗯。它比我先动心。”
温柏淮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陆时霁肩膀上。肩膀上的布料蹭着他的脸，有点凉，但底下的体温是热的。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土。”
“不能。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才土。”
“那我还说。”
温柏淮没抬头。他闷在陆时霁肩膀上，声音低低的：“你那个南瓜领带。明天戴去公司。”
“你戴我就戴。”
“你先戴。”
“好。我戴。你明天来检查。”
温柏淮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瞪得没什么力道，因为他的耳朵还是红的，脸颊也有一点。
陆时霁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那个歪掉的恶魔角扶正了。
“你帮我扶正了干什么。歪着挺好看的。”
“歪着戳你眼睛。”
“那你别戴了。”
“不戴了。戴着不舒服。”
陆时霁把恶魔角摘下来，扔到茶几上。然后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过来。”
“过来干嘛。”
“看电影。你躺我旁边看。”
“为什么不是你躺我旁边。”
“也行。那我过去。”
“别。你就躺那儿。”
温柏淮犹豫了两秒，在他旁边躺下来了。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头挨着头。电视里僵尸被主角团用各种搞笑方式干掉，配乐滑稽得很。温柏淮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的手又被抓住了。这回他没抽。
“温柏淮。”
“嗯。”
“万圣节快乐。”
“快乐什么。这节又不是给我过的。”
“陪我过的。”
“我陪你过你给我什么好处。”
“排骨。”
“已经吃了。”
“那再加一个。”
“加什么。”
陆时霁翻了个身，侧过来对着他。客厅的灯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画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他低下头，在温柏淮嘴角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盖章一样。
温柏淮愣住了。
“你——”
“吃糖。”陆时霁说，退回去躺好，面朝天花板，“焦糖苹果味的。”
温柏淮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那点温度还没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时霁。你这叫偷袭。”
“那叫不给糖就捣蛋。”
“你给糖了？”
“给了。我自己造的。”
“这不算。”
“算。万圣节规则。我说了算。”
温柏淮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明天戴南瓜领带。不戴我拉黑你。”
“好。”
“袜子也穿。”
“好。”
“现在别跟我说话。看电影。”
陆时霁没再说话。但他又凑近了一点，下巴搁在温柏淮头顶上，胳膊搭在他腰上，整个人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他身后。
温柏淮看着电视，嘴角那个被碰过的地方还热着。他伸手把陆时霁搭在他腰上的手往上拽了拽，嘟囔了一句：“手往上面点。腰痒。”
陆时霁的手乖乖往上挪了一寸。
温柏淮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陆时霁。”
“嗯。”
“明天排骨还有吗。”
“有。给你留着。”
“多留点。”
“好。”
电视里僵尸被主角一脚踹飞，配乐放了个滑稽的音效。温柏淮笑了一声，在陆时霁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看那个僵尸。像不像你。”
“像吗。”
“像。跑得歪歪扭扭的。跟你追我的样子差不多。”
“我追你歪歪扭扭？”
“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今天送包子明天堵门，后天又跟着我跟到展馆。”
“那后来呢。”
“后来好一点了。”
“现在呢。”
“现在还行吧。”
陆时霁把他搂紧了一点。
“那明天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追。追到你满意为止。”
温柏淮没接话。他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藏住了弯起来的嘴角。
过了两分钟，他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南瓜领带戴去公司的时候，别让同事看见。丢人。”
“好。我系在衬衫里面。”
“系里面有什么意义。”
“你说别让同事看见。我藏起来。”
“你藏起来你戴它干嘛。”
“你让我戴的。”
“我说着玩的。”
“我当真了。”
温柏淮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扭头看他。陆时霁躺在旁边，恶魔角摘了，骷髅头蹭花了，衬衫皱巴巴的。他冲着温柏淮眨眨眼。
温柏淮又把脸埋回靠垫里去了。
“傻狗。”
“嗯。你的傻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万圣节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