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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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晋江文学城 ...

  •   周六晚上六点,陆时霁发来一个定位。
      温柏淮点开一看,是个居民小区。他放大地图看了半天,确认了两遍,回了一条:“你确定是这个地址?”
      “确定。”
      “这不是饭馆。”
      “我知道。我家。”
      温柏淮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打了四个字:“你有病吧。”
      “你说别太贵。外面吃太贵了。我自己做。便宜。”
      “我说的便宜是这个意思吗?”
      “你就说来不来。”
      温柏淮坐在沙发上,盯着这条消息翻了个白眼。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瓶水,喝了两口,又走回来把手机捡起来。
      “你做什么菜。”
      “你来了就知道了。”
      “万一难吃呢。”
      “难吃你就骂我。”
      “我骂你你受得了?”
      “受得了。你骂我我高兴。”
      温柏淮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靠着靠垫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换衣服,穿鞋,出门。
      陆时霁住的地方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门禁森严,温柏淮在门口被保安拦了十分钟。报了名字,保安打了个电话上去确认,才放行。
      进了电梯他按了楼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陆时霁站在门口等着。穿了件深蓝色的家居衫,袖子挽到手肘,腰上系了条围裙。围裙是灰色的,上面印了一只卡通猫,看着挺可爱。
      温柏淮看了那条围裙一眼。
      “围裙哪来的。”
      “买的。”
      “你专门买了条印猫的围裙?”
      “超市打折。就这条最便宜。”
      “……你一个有颜有本事有多多money的小总裁,围裙买打折的?”
      “省钱。给你留个好印象。”
      温柏淮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整无语了。他换了拖鞋走进来,打量了一圈。陆时霁这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挺简单,灰色沙发白色墙,茶几上放了几本书,收拾得干干净净,没什么多余的摆设。
      “你这房子多大?”
      “八十多平。”
      “你一个太子住八十平?”
      “大了打扫麻烦。”
      温柏淮走进客厅,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了两个凉菜,一盘拍黄瓜,一盘凉拌木耳。摆盘很朴素,黄瓜切得粗细不太均匀,木耳撕得大小不一。
      “你做的?”
      “嗯。练了三天。”
      温柏淮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块黄瓜。嚼了两口。
      “咸了。”
      “我知道。第一次做,盐放多了。”陆时霁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放在他面前,“你喝汤。汤我尝过了,不咸。”
      温柏淮低头看了看那碗汤。番茄蛋花汤,蛋花打得有点散,但闻着挺香的。他舀了一勺喝了。
      “还行。”
      “还行就是好喝。”陆时霁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热菜端上来。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卖相一般,但味道居然都挺正常,排骨炖得软烂,虾仁炒得嫩,西兰花也没煮过头。
      温柏淮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你这三天练了几道菜。”
      “六个。失败率百分之五十。这桌是成功的。”
      “失败的百分之五十呢。”
      “我自己吃了。连吃了两天糊的。”
      温柏淮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饭。温柏淮本来以为这顿饭会吃得鸡飞狗跳,结果陆时霁全程安分守己,没提梁思承,没问跟谁联系,没盯着他看。就只是时不时给他碗里添点菜,问一句“咸不咸”、“够不够”。
      吃到后半程,温柏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陆时霁。”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消停。”
      “我练了。”陆时霁说,“你说让我好好追。我回去想了想,我前阵子确实挺烦人的。今天试着不烦你。成功了吗?”
      温柏淮看着他。陆时霁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头绞在一起,表情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个交完卷等成绩的学生。
      “及格吧。”温柏淮说。
      陆时霁的眼睛亮了一下:“才及格?”
      “你以前是负分。现在及格了,进步空间很大。”
      “那我下回争取七十分。”
      温柏淮没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气氛松下来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餐桌上的杯碗照得温温吞吞的。
      陆时霁忽然开口:“温柏淮。”
      “嗯。”
      “我今天让你来,除了吃饭,还有别的事。”
      温柏淮把汤碗放下,看着他。
      “什么事。”
      “想跟你说点话。说完你想走就走,我不拦你。”
      温柏淮把碗推到一边,坐正了。
      “你说。”
      陆时霁没有马上开口。他低下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两下,然后慢慢抬起头来。
      “那天你问我,一开始为什么要装穷、为什么选你。”他开口,声音不急,比平时慢一些,“我跟你说了实话。一开始是随便选了一个人。你正好经过,正好犹豫了几秒,我就跟上了。”
      温柏淮听着,没插嘴。
      “我当时想的是,找个地方住几天,等风头过了就走。你就是我随手抓的那根稻草。”陆时霁说,“这个我没骗你。一开始就是这么回事。”
      他停了一拍。
      “但后来就不一样了。”
      温柏淮靠着椅背,看着他的眼睛。陆时霁的目光很稳,没有闪躲。
      “住了一个月的时候,我想过要走。东西都收拾好了,趁你上班的时候走。那天早上我拎着包站在门口,站了快十分钟。最后没走成。”
      “为什么。”
      “因为你的拖鞋还摆在门口。就那双破拖鞋,左边那只鞋底都快磨穿了。”陆时霁说,“我想我要走了,你回来看到拖鞋还在,包不在了,你会怎么想。我想了半天,把包放下了。”
      温柏淮沉默了几秒。
      “后来呢。”
      “后来每次想走都走不成。第二个月你加班加了半个月,每天回来倒头就睡。我每天晚上等你,你回来我给你热饭。你吃着吃着眼睛就闭上了。我坐在旁边看着你,心里就想,要不等你不加班了再走。”
      “第三个月你不加班了。我又想走。结果你感冒了。发高烧,烧了三天。我留下来照顾你。给你喂药,煮粥,你烧糊涂了拉着我的手喊冷,让我别走。你说‘陆时霁你陪着我’。”
      温柏淮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那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估计自己都不记得了。”陆时霁说,“但我记得。那天晚上你攥着我的手,攥得特别紧。我坐在床边一晚上没动,胳膊麻了也没抽出来。你那手劲儿,跟钳子似的。”
      温柏淮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后来你烧退了,我想这下该走了。可你醒了之后第一句话是问我饿不饿,要给我煮面。”陆时霁说,“你自己刚退烧,脸还白着,站都站不稳,就要往厨房走。我拦着你,你非要去。你说‘你照顾了我三天,我得给你做顿好吃的’。”
      他低下头,搓了搓手指。
      “那天我就知道了。我走不了了。”
      温柏淮没说话。餐厅里安安静静的,冰箱嗡嗡响了两声。
      “再后来我就没想过走了。”陆时霁说,“你每天早上出门前给我留纸条,晚上回来带菜。周末带我去逛免费公园,说等有钱了带我去收费的。你给我买衣服,自己穿旧的。你吃面的时候把肉夹给我,自己喝汤。”
      他抬起头看着温柏淮。
      “我一开始是来玩的。但你让我玩不下去了。”
      温柏淮的喉咙紧了一下。
      “那段时间我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你。你睡觉打呼噜,声音不大,跟猫打呼似的。我有时候醒得比你早,就躺着看你。看半天。你醒了之后看见我在看你,就笑,眼睛眯成一条缝,问我‘看什么呢’。我说没看什么。你就凑过来亲我额头。”
      温柏淮别开脸,看着墙角的绿植。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些早上。”陆时霁说,“我那时候觉得自己挺傻的,一个大男人,每天早上醒了躺着看另一个人睡觉,跟个变态似的。但我就是忍不住。你那会儿在我眼里,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现在也是。”
      “你少来。”温柏淮声音有点闷。
      “我说的是实话。”陆时霁说,“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我那时候不敢承认。”
      “为什么不敢。”
      “因为承认了我就走不了了。我家那边催得紧,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让我一个月之内回去,不然就断了我所有后路。我要是承认了喜欢你,我就得选。选你,还是选我家。”
      温柏淮转过头看着他。
      “你选了回家。”
      “我选了回家。”陆时霁说,“我没选你。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走的那天,我说‘我玩够了’。那句话是我编的。我编了好几天,编了好几个版本。‘我玩够了’,‘我腻了’,‘你别纠缠了’。我挑了一句最伤人的。(最伤人的话他不敢说~)”
      温柏淮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为什么挑最伤人的。”
      “因为我想让你恨我。你恨我,就不会想我。你不恨我,万一你等我怎么办。”陆时霁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想让你等。我想让你赶紧把我忘了,该找别人找别人。”
      “所以你选了最疼的方式。”
      “对。我选了最疼的方式。”陆时霁说,“我以为疼一下就好了。后来才知道,你疼了多久,我就疼了多久。可能比你更久。”
      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温柏淮旁边。没有坐下,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原谅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当年那一年对我来说是什么。不是一场戏。你也不是什么NPC。你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想认认真真过日子的人。我那时候太蠢,不知道怎么认。现在知道了。”
      温柏淮仰着头看着他。陆时霁站在一步之外,围裙还系着,印着卡通猫的那面歪到左边去了。他低着头,目光从上方落下来,带着一股温热的重量。
      “你说完了?”温柏淮开口,声音有点干。
      “说完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陆时霁说,“你站起来的时候慢点。你坐太久了。”
      温柏淮站起来。陆时霁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温柏淮绕过他往客厅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陆时霁。”
      “嗯。”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是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温柏淮转过身看着他。陆时霁站在餐桌旁边,围裙歪了,手上还沾着炒菜溅的油点子,头发有点乱。跟他第一次在君临酒会上看见的那个高冷太子爷判若两人。
      “你过来。”
      陆时霁愣了一下,走过去。
      温柏淮伸手,把那条歪掉的围裙正了正,拍了拍他胸口。
      “以后别做拍黄瓜了。咸。”
      陆时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又抬头看了看温柏淮。温柏淮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正在弯腰换鞋。
      “下次做淡点。”温柏淮头也没抬,“排骨不错。下次多放点。”
      陆时霁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换鞋。
      “那你下次还来?”
      “看你表现。”
      温柏淮穿好鞋,拉开门。跨出去半步,又回过头。
      “你那围裙哪买的。”
      “超市。”
      “下次别买打折的了。买条好的。那条看着跟抹布似的。”
      他关上门走了。
      陆时霁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印着卡通猫的灰围裙。他伸手摸了摸被温柏淮拍过的地方,然后掏出手机,给雾黎发了条消息。
      “他今天夸我排骨做得不错。”
      雾黎秒回:“就这?”
      “他还说让我买条好围裙。”
      “这算什么进展?”
      “你不懂。他愿意管我穿什么了。”
      雾黎回了一串省略号。
      陆时霁把手机收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想起温柏淮刚才站在他面前给他正围裙的样子。那个人低着头,手指扯着围裙带子,嘴里嫌弃着“跟抹布似的”,动作却很轻。
      他忽然笑了一声。空荡荡的客厅里,他一个人坐着,笑得跟个傻/逼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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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山海不移》 这个家产好吃,求饲养员们投喂! 看文的时候推荐音乐《他不懂》《给我一个理由忘记》。 文笔平平谢谢喜欢~ 不接受任何质疑,禁一切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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