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风月》此宵同

2、二 自由身

　　他再一次同这个叫扶姜的姑娘说话，是在营外几里的小溪边，带着他的爱骑，一头通体乌黑的番邦战马。

　　一年前他鏖战番王那布勒的小儿子，祁善，从那傲气得不可一世的战士手里夺下了它。

　　可惜良马识主，野性难驯，他耗费不少心神。

　　可如今，那马不饮溪水，不吃草，只拿鼻子去蹭扶姜。

　　扶姜不去看马，也不说话，只拿漂亮的眼睛望着他。

　　她自那晚之后，便总时不时在他身边出现，高高兴兴地为他料理饮食、清洗衣服、照看马匹。她的示好太过明显，又或是因她本身就太过抢眼，没过多久，连手下的副官们都敢壮起胆子打趣他。

　　他并不是粗野的武夫，扶姜也不是那类秉性轻浮的女子。因而，他从不当众驳他的面子，却总是在对上她的笑眼时，心下稍显无措。

　　于是，他在扶姜饲马的时候找到了她。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着实是在为她思量的。

　　可是扶姜依旧不开口，只是对着他笑。

　　他竟觉得这姑娘有些傻乎乎的，鞍前马后讨好了这些时日，终于要来了这个了不得的机会，却只是乐着不说话。

　　但当她真的开口时，他却皱起了眉。

　　她说：“我想要将军为我破例。”

　　或许是这话太过失礼，又或许是她眼里那一抹狡黠太过刺眼，他素来冷淡的眸子里酝起一层薄怒，只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可不知怎的，她那晚羞涩的神情，还有乖巧为他披衣的模样，连带着记忆深处那独属女人的甜香、温热的气息……一下子全部涌进他脑海。

　　青天白日，他竟仿若酩酊大醉。

　　“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但话一脱口，顿时就被悔意追上。

　　他如今二十有七，望着眼前这似是才十五六岁，竟没及他胸膛高的小姑娘，觉得自己简直畜牲。

　　他于是接上：“我破例，可以放你走。”无须用什么非分的事同他交换。

　　姑娘笑盈盈的脸便顷刻拉下来了。

　　她抿了抿嘴，蚊蝇般开口：“那将军赐我一匹快马好了，我看这匹就很不错。”

　　他的战马，在她毫无章法的抚慰下，温顺得出奇，似乎没了骨头。

　　她把那小话含在嘴里，软绵绵地拿出来说，偏偏硬生生地刺得人发痛。

　　“给我马，给我食物，给我钱。这样放我走，才算真的给我一个自由身。从此，再也不受人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