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女人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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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一阵衣物翕动声惊醒，在黑夜中蓦然睁开锐利的眼。
空气里不仅有血腥气，还带着丝丝女人香。
“出去。”他低喝道。
微伏在他身上的姑娘被惊得猛然一颤，一缕细软的头发滑落到他领口里，蹭到胸前一道新愈的痂口。
痒。
“将军，夜里凉，扶姜来为您披一件衣裳。”
她声音轻极了，柔柔地挠在人的心上，还带着微微的惊惶，未足月的奶猫一样，让人狠不下心来。
一双柔荑扶在他腰两侧，分明冰冷，却又仿似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抬头，先望见的就是那件番邦女子惯于穿的、织得色彩斑斓的衣裳，钉挂满身的兽牙、珠饰……
最后，才是那一张妩媚动人的脸。
巴掌大的脸上嵌着一对天真的眸子，漆黑的，又湿润着，里边如汩汩流淌着她故乡番邦的圣水，清澈，一眼望见底满满都是无措、慌张、希冀，又似带一点小女孩情难自抑的恋慕。
她瘦小极了，一路舟车劳顿，南下遇敌甚多。他一行下来，观行军队伍中番邦的战俘们，就连成年男子都因负伤失力，接连倒在途中，又何况一个体弱的女人。
只是……她伏在他身上时，惨白的脸上烧得通红，仍然美丽又生动。
他感觉喉间发堵。
无法不在意她。
不仅仅是因为她容貌昳丽，举止轻浮，更是因为她的名字。
她方才说，她叫扶姜。
这军中，如今无人不认识扶姜。
番邦的女人，大多生得白皙丰腴，腰肢曼美。他们此次北伐，带回的不仅是番邦的战俘、苦役，还有这些女人——一旦带回大都，额上刺了奴印，她们就会是最昂贵的商品。
他从军已逾十三载，如今手下这些得力的部将追随他也有多年，脾气秉性，他再了解不过。
营中将士在外征伐疲累，战歇间都有些不规矩的，他熟视无睹，算作默许。
只因这于她们而言，也是一种出路。较之落下烙印为奴为婢，或许顺势献身才更为明智。
如今营中女人实在太少了。
此一役带回的十多个女奴，只消一过关口，出了边境，营内戒备松懈些时，变回被悄悄送一些至帐中。不过在此之前，军令当头，军痞子们只有打打小主意的份，动动手脚罢了，不敢逾矩过分。
不过若说敢过分逾矩的，倒也有这样一号人物，是他的副将。
副将姓姚，单名一个钧，是忠勤伯侯家的纨绔，与他手下整日乌烟瘴气作一团。闲暇时候他们想姑娘，最常谈的，就是扶姜。
扶姜今日如何如何，扶姜昨日如何如何。
扶姜见到将士们从不绕道走，她总爱眼里噙着笑，小鸟儿一样快快活活地在营中穿来进去，忙里忙外，丝毫没有中原女子的矜持。
营中皆是一身浑浊筋肉的糙汉子，起居多有不便。但扶姜丝毫不嫌，也丝毫不羞，她脸颊上的绯红仿佛只是一样惹人心动的装饰，是红霞吻过的印记。
她天然地愿意亲近他们，却天真烂漫，自然又不带狎昵。
人人都爱扶姜。
只是有一次，她去姚副将营中收脏衣服，被那姚钧隔着轻薄的茜色纱裙重重地拧了一把大腿。
将士们哄笑着，她涨红了脸，让红霞吻上，久久不散。
众人只当她害羞了，起哄愈发起劲，做出下流的动作手势，用中原坊间的荤话来逗弄这个官话说不利落的番邦女人。
扶姜被围在中间，怒极反笑了。
她像被激怒的小兽一样，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将目光来回逡巡，一个不落下。末了，用脆生生的嗓音骂了一句番邦话。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都看在眼里。
扶姜，这个名字太过引众人遐想。
而现在，她伏在他的身上，怯生生地望着他，耳垂红得要滴血。
骂人时清脆伶俐的嗓子也低柔温存了，他甚至都感受到了她从那樱桃小口里呼出来的热气，和她身上的滚热温软。这个姑娘软和娇柔得像一滩水，偏偏水里包着一团烧人心的火，此刻教空气都变得实在暧昧。
可，她来找他做什么？
谁都知道，他帐中从来没有过女人。
“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拿不到。”他说，伸手轻轻将她推开到一个合乎礼节的距离。
“将军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她一字一句，许是官话说得不利索，缓而艰涩，反而别有韵味。
他闻言哑然。
他想说他知道，权力，钱财，自由。甘愿献身给将士们的番邦女人，她们要的不过就是这些。
可他看着扶姜散乱的黑发和湿漉漉的眼，他开不了口。
“铠甲足以御寒，不必为我劳心。晚些有夜值，你回吧。”
良久，他褪下身上那件花哨的女人外裙，迟疑了下，便将它轻轻裹在扶姜上，收拢她所有引人遐想的轮廓。然后握住她的肩，带她起身。
“夜已深，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话音喑哑。
他都未发现自己的指尖在抖。明明握箭射靶时，是手那样稳的一个人。
可扶姜看到了。她那漂亮的小鹿一样的眼睛一敛，尽收眼底。
弯起眉眼，她俏生生地笑了，有种饱餐后的餍足。
三更天。
福了福身，扶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掀开帷帐，走入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