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晤屿》十三豆豆

9、再次踏入幻境 找到进入幻

　　两人在小院安全渡过数日，时屿的伤也渐渐恢复。可这地方再安全也不能长久停留，虽然有源源不断的井水，却没有食物，时屿带的干粮也消耗殆尽。
　　时屿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那块血色吊坠。玉石色泽温润透亮，没有半分异动。这些天，他一遍一遍在脑中复盘上次坠入幻境的全过程。一开始以为，开启幻境的钥匙就是这块玉。可上次怪物出现时他也戴着触碰过另一个无字石碑，什么都没有发生。玉石没有发烫，也没有泛起红光。但他没时间再去细细琢磨，不等怪物杀死，自己也会活活饿死在这里，所以如今，他只能赌。

　　院墙外，遥远的旷野之上，未知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来攻击。留在院内是被动消耗，踏出院子，则是一片全然未知的危险。没有哪条路称得上安全但结局都是死，为何不去拼一把？

　　时屿将吊坠重新挂回脖颈，他侧过头，看向一直安静陪着他的阿芜。 “食物快吃完了。”他轻声开口，把空了大半的包装袋推到石桌中间，“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得主动去找通往幻境的办法。”

　　阿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单薄的包装袋，她本身不需要进食，对饥饿没有概念，却能读懂时屿语气里面压着的重量。“要出去了？”

　　“嗯。”时屿点头，指尖摩挲着吊坠，眉头收拢，“这些天一直在思考怎么进入幻境，我猜测或许是因为这块玉石，但我并不确定。”没有确定的答案，所有只能亲身去验证，去赌一个未知结果。
　　时屿抬眼望向小院那扇老旧木门。门外漫天灰黄风沙翻涌。明知危险，可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但总得试一试。” 他站起身，拍拍裤腿沾到的细石尘土，转头看向阿芜，眼底是一份下定决心后的坚定：“我们再去一趟墓地。不管触发条件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阿芜跟着站起。“我和你一起。”
　　时屿看向少女的眼睛，小院的庇护再安稳，也终究不是归宿。他们要找回记忆，要探明这荒芜的秘密。一起踏入这未知的结局。厚重的木门吱呀向内外敞开，外面呼啸的狂风立刻钻了进来，卷起一地细碎沙尘，扑打在两个人的衣袖上。
　　茫茫荒芜，再一次呈现在他们面前……

　　出发前时屿让阿芜指认了来时的路，确认重返墓地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出庇护已久的院门。下一瞬，一只微凉小巧的手猝然伸来，攥住他的掌心。
　　是阿芜……她握着时屿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时屿，眼神带着一丝不会松开的执拗。
　　时屿顿住，侧头看她轻声问道：“怎么了？”风声呼啸，吹散周遭细碎沙尘。阿芜眼神认真语气坚定：“我抓着你，说不定那些怪物，就不会来攻击你。”她清楚记得之前怪物就是因为她才不敢靠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为了保险起见，必须贴着时屿。

　　时屿心口一软，所有紧绷的心绪悄然松了半分。他轻轻应声：“嗯。”
　　两人就这样十指相扣，并肩踏入茫茫荒芜。狂风卷着无边黄沙肆虐翻涌。视线所及尽是荒凉、寸草不生。风打在他们衣裙上，发出簌簌的碎响，空旷的虚无中两人迎着风并肩前行。
　　沿途偶尔传来几声低沉沙哑的嘶吼，那怪物隐匿在漫天雾沙深处。却始终不敢靠近半步。时屿攥着少女微凉的手掌，心底五味杂陈，他真切体会到这份特殊的庇护。能从那怪异生物利爪中死里逃生，都是因为身边这个人。她是他在这片怪异之地唯一的希望。

　　两人牵着手稳稳前行，再度踏入那片寂静的墓地。林立的石碑依旧静立在这里，苍凉肃穆。视线扫过，其中一块石碑之上，已然清晰刻着字——温家之墓……
　　字迹沉冷，字字戳心。时屿侧眸，盯着身侧阿芜的神情，怕她会难受。可阿芜只是静静盯着那块墓碑，眼底覆着一层陌生，没有难受却也藏着化不开的沉郁。时屿牵着阿芜缓步走到另一旁无字碑前。他低头看见正在发出血色光芒的玉石，心中又确定了几分猜想，他抬手缓缓抚上冰凉粗糙的碑面。
　　空寂、冰凉、毫无波澜……
　　什么都没有发生。时屿眉头蹙紧：“为什么不行？”
　　他紧闭双眼一遍遍复盘：到底还差什么触发条件？难道上次只是意外？这里根本进不去幻境？不可能……！
　　无数的可能被他推翻又重塑。 “要回去吗？”阿芜轻声开口，周围依旧回荡着怪物的嘶吼。

　　时屿没有应声，纷乱的片段在脑海飞速闪回——初入这里的茫然、第一次跟着阿芜穿行荒原之上、自己包扎腿伤的模样、触碰石碑坠入幻境的刹那……无数碎片堆叠，答案骤然闪过——是血。

　　他记起上一次触碰时，他的手指还有处理大腿伤口留下的血液。瞬间，时屿果断松开阿芜的手，分开的刹那，周遭原本隐忍的嘶吼骤然暴涨！暗处的怪物，像是终于等到机会，从风沙里凝出枯白人形，拖着沉重双臂，佝偻着身躯朝着两人奔袭而来！

　　时屿也毫不犹豫摸出腰间匕首，将冰冷的刀刃卡在掌心，用力一划。锋利的刀口瞬间割开皮肉，温热猩红的鲜血瞬间溢出，顺着掌纹流淌、滴落。他没有迟疑，抬手将淌血的掌心，重重按在无字碑面上。

　　呼——！熟悉的血色光芒从掌心四射开来，耀眼光线冲破漫天灰暗。时空漩涡再次浮现，转动、拉扯、吞噬着周遭的气流：成功了！
　　时屿呼出一口气，露出淡淡喜悦。他赌对了，原来开启进入幻境的隧道不仅仅是墓碑和玉石，还需要抹上鲜血。

　　身后的阿芜也跟着露出笑容，回想上一次，阿芜因光刺眼便本能抬手遮光、下意识避开，放下手后眼前已经没了时屿的身影。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看着时屿消失。在怪物狂扑而来、生死一线的瞬间，阿芜眸光坚定，抬手牢牢攥住时屿的衣角。流光尽数吸入漩涡，怪物锋利的利爪擦着气流扫过，只差分毫。
　　光线消散，周围再次归于沉静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不再只有时屿一人入局。光影倾覆的瞬间 ，阿芜抓住他一同被卷入幻境之中，消失在这荒芜虚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