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晤屿》十三豆豆

6、怪异生物 无人之地，

　　看向灰暗的风沙深处，时屿警惕的掏出匕首，朝着声音的方向做出防御姿态。在来到这墓地之前，阿无曾告诉过他：她在这地方漂泊了无数岁月，这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东西：阳光，风雨，山林溪水更别说还有什么活物……
　　声音越来越近，时屿紧握着匕首，眉头紧簇。骤然间一股怪力直冲而来，时屿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这怪力击飞，后背重重撞在石碑上，摔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喉咙喷出，他用力爬起，抬头看向前方，一团高挑身影出现在漫天黄沙中：那东西似人形，佝偻着近乎两米的枯瘦身躯，高高的骨架撑着一层灰白的皮肤。双臂格外长，垂落下来几乎能够触碰到地面，十根手指延伸出锋利、黝黑的长爪，爪尖泛着冷硬的微光。
　　时屿凝目，看清那怪物完整的轮廓，心口猛地一沉。 “靠，这是什么东西？！”
　　没有半分迟疑，当即调转方向，奋力朝着阿无所在的位置狂奔，喊声撕裂呼啸的狂风：“阿无！跑！”石碑前，阿无正垂着头，细密的痛感盘桓在脑海深处，她正沉陷在一片混乱零碎的记忆碎片之中。时屿这一声呼喊，像一只手，猛地将她拉扯回现实。她抬眼顺着声源望过去，才察觉到周围的变化。整片虚无的天色竟变得灰暗，变得压抑，狂风肆虐，漫天飞沙 。一股莫名的慌乱感窜进心口。她根本分辨不出时屿确切的位置，只能寻着声音，快步迎着风赶去去。

　　刚找到时屿又看见一具高大枯槁的生物，佝偻着竹竿般干枯的身躯，超长的双臂抬着尖爪泛着冷光挥了出去。利爪狠狠划过时屿的后背。鲜红的血液瞬间炸开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时屿重重的趴在黄沙地上。额角渗出汗珠。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风沙，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阿无，拼尽残存的力气大喊：“跑——！”

　　阿无僵在原地，心底翻涌着错愕。这片虚无荒原，她待了不知道多久，从来不曾出现过任何活物。可如今……到底怎么回事？
　　那怪物没有停顿，佝偻的躯体向前一压，携着死亡的气息扑向地上的时屿，准备给出致命的一击。千钧一发的瞬间，阿无猛地冲上前，径直扑过去，整个人趴在时屿的背上。她紧闭上双眼，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冲上来，但已经做好了替他承受这击利爪的准备。就在锋利的爪尖离她的后背不到一厘米时，它的动作竟然硬生生停住了。
　　风还在荒原之上呼啸。阿无试探着掀开眼皮，看向四周。身下的时屿满脸不可思议，方才那一瞬，他已经做好自己会死在这里的，可死亡并没有落下。他感觉到趴在背后的阿无，他明白了原由。
　　“阿无，你没事吧”他语中竟是担忧。准备起身查看又被阿无用力按下。
　　“它还没有走。”
　　时屿看去，那怪物就站立在几步开外，枯槁的影子落在沙土上，空洞漆黑的眼窝漠然注视着地上两个人。两个人维持着叠在一起的姿势，谁都不敢贸然乱动。时屿呼吸粗重，后背的伤口每动一下就传来钻心的疼，他低声开口：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攻击了？”
　　时屿思索着，目光始终锁着旁边那道灰白色的怪异人形生物又回答道“或许……它不会攻击你”
　　阿无侧过头：“为什么？”
　　“也许因为，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吧。可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时屿随口回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确确实实没在攻击，原因也极有可能是阿无挡着他。可这始终只是猜测。
　　阿无摇了摇头：“以前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我也不清楚它是什么。”说话间，阿无往下稍稍用力，手掌正好按在了时屿后背的伤口上。
　　“嘶——”时屿倒抽一口冷气“祖宗，你压到我的伤口了。”阿无顿了顿，眨了眨眼：“不可以吗？”说着，她疑惑的将双手拿开撑住沙地，又屈膝把自己的身体架起来，没有从时屿身上挪开。 “你说它不会攻击我，我就先不起来。”
　　时屿喘息着望向一旁还在徘徊的怪物，环顾这荒芜的四周。不得不承认，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对策。可总不能一直维持这个姿势。那怪物静静立在不远处，修长锋利的爪尖一下一下，轻轻刮划脚下的沙土，沙沙的响声在风里格外清晰。阿无思索片刻，开口建议：“要不我们试着站起来。你躲在我的身后，我们倒着慢慢往前挪。走远之后你再全力跑。”
　　时屿不是没有闪过这个念头。只是要自己躲在一个女孩的身后求生，心底多少有些难以接受。可背上灼烧一样的疼痛不断提醒他，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我跑了你有危险怎么办？”
　　阿无安慰道“它不攻击我，我能有什么危险？”说服时屿后两个人互相撑着，慢慢从地面站起身。阿无正对怪物，时屿背靠在她的背后，屈腿缩着，两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挪动。可那怪物不傻，它绕着阿无一圈圈打转，时屿和阿无便也跟着转动身体，始终藏在阿无身后。它在来回几圈周旋后也察觉到背后藏着的人。于是灰白色的躯体骤然散开，化作一团流动的风沙雾气，消散在了灰暗的空气之中。
　　眼前空空荡荡，已经看不见那道高大的身影。阿无松了口气：“它走了。”可时屿的眉头却紧紧拧起，心里隐隐不安。刚才这东西明明一直不肯离开，怎么会现在消失？念头才刚划过。身前流动的沙雾猛地向内收拢汇聚。那怪物果然没走，它调换位置，直接在时屿前极近的地方重新凝结成型，当头就朝着时屿挥爪扑杀过来。

　　来不及思考。他伸手狠狠将阿无向后推出去，自己朝一侧闪避。 两个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躲开。目标却自始至终锁定在时屿身上。那怪物从喉咙滚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再次迈开枯长的四肢直冲而来。时屿只能再次转身，拼尽全力的在荒原上奔逃。他不停侧身躲闪挥落的利爪。可伤势减缓了他的速度。一记厚重的挥臂结结实实打在他的一侧。整个人横着飞出几米开外，重重摔落，意识也沉入黑暗，彻底昏死过去。
　　……

　　再度睁眼，眼前不再是荒原漫天的黄沙。他躺在一张床上，置身一间木屋。房间的轮廓很熟悉。再看自己，上衣已经被褪去，身上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每次呼吸，伤口就传来钝钝的痛感，若不是这份清晰的疼痛，他几乎要以为现在周围的一切只是一场死后的幻梦，木门被轻轻推开，阿无迈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听见动静，时屿立刻看去，发现是阿无便急切地开口发问：“发生什么了？那只怪物去哪了？我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见他终于醒来，阿无的眉眼弯起来，脸上浮开浅浅的笑意，却抹不去眼底的疲惫。
　　“你终于醒了。”她走到床边，“是我你带过来的。那东西被我赶走了。”
　　外面还是那荒凉虚无，屋内很安静，听不到荒原呼啸的狂风，也听不见那怪物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