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档案》今有承

19、枪决 靳廷东

　　靳廷东的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靳唯心里慌乱的不成样子，猛地站起身，转身绕道周祁玉的面前，“周祁玉，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秦之烬的？”

　　周祁玉嘴里的菜还没有咽下，看着靳唯有些发懵：“我……我是跟着你认识他的。”

　　“这几年你有没有发现秦之烬有什么不对？”

　　周祁玉彻底懵了，看着靳唯小心翼翼又带着慌乱和希冀的眼神，一时磕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靳唯看着周祁玉沉默的样子，眼里的多番情绪渐渐收敛了不少。

　　也对，在靳唯不认识秦之烬之前，周祁玉所了解的秦之烬和他一样都是从民众口中得知的。

　　但是让靳唯头皮发麻的是，秦之烬是怎么算到他会在什么时候重生的，为什么他会笃定自己重生在劣质alpha抑制剂流入市场之前会来T市监控中心。

　　那他第一次来T市监控中心就被秦之烬跟踪，他突然不敢相信秦之烬嘴里所说的监控了。

　　靳唯现在才发现，自他重生以来所做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按照秦之烬的想法来的。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秦之烬提前给他铺好的路，甚至是他还会觉得很合理，没有任何察觉。

　　周祁玉看着靳唯不安的眼神，试探着问：“你发现什么了么？”

　　靳唯依旧沉默，心不在焉。

　　隔了好久，直到餐厅里所有人员陆陆续续离开了，偌大空旷的餐厅只剩他们二人的时候，靳唯才回过神来。

　　他把面前的米粥喝了个干净就和周祁玉离开了这里。

　　蒙蒙细雨已经飘落下来了，场面被守备军控制住，靳唯只能从缝隙间看到覃芷正在和他人聊着什么。

　　CK城已经来人了，身后跟着一群军队，看着服装和GT城大相径庭，最高属执行官面上带着浅淡笑意对着覃芷说这话，目光却是洒落群众，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场地外面已经围满了GT城子民。

　　覃芷面无表情听着那人的话，身姿挺拔双手背在身后，直视前方看着广场中央跪着的那群畜牲眼神凛冽，面色都带着寒意。

　　CK城执行官随意的辩解着，没有一点诚意：“那些人所为之事确实不是上级授意，但所作所为也是CK城的缘由，我们会对GT城做出补偿。”

　　覃芷听得眉头一皱，很明显不满意这个说辞，但还是连一分多余的目光都不愿意分给他：“是吗？我看未必，CK城这完全就是因为管控不严，致使我GT城的公民受难，一句下属僭越就想摆脱责任，这不可能。”

　　“CK城没有要撇清责任，做错的事就该偿命，”那人说着就掏出了一把手枪塞进了覃芷的手里：“既然是对GT城的公民不公，那就由执行官来决定就好。”

　　CK城的指挥官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性命，他的意思就是，只要可以息事宁人杀了这些人也无所谓，只要不把责任追究到两个城市之间的“和平”就好。

　　塞进覃芷手里的枪仅凭手感就知道这是一把好枪，覃芷沉默着摩挲两秒，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目光时不时地走远，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覃芷一时察觉不出来这人到底在忖度着什么心思。

　　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还是说他们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些人的性命根本就无所谓。

　　在CK城，所有的人命在最高属都不值得一提，上级一直拿公民当利用品。

　　据说，CK城每年都会抓一部分优质alpha送进实验室，活体解剖，日复一日，只为找到合自己心意的信息素。

　　她真是不明白，一个这么残忍，不把自己子民当人的beta，是怎么当上最高属执行官的。

　　国家保护的都是自己的子民，CK城却是直接利用，甚至死到临头也会拿子民来当挡箭牌。

　　正如现在，怕自己给不了GT城一个满意的答案就要开战，所以他才会允许覃芷杀了在场的所有人，以求一时的安稳。

　　那男人见他没有下一步动作，笑了笑：“这些人自作主张拐卖GT城的omega，CK城会一直追查下去，直到给你们一个交代。”

　　靳唯看着覃芷的脸色越来越差，恐怕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正准备上前，却见秦之烬从侧面走了过来。

　　靳唯皱了皱眉，终是顿住了脚步。

　　秦之烬一件白色衬衫，外面穿了一件黯黄色的大衣，应当是下雨的缘故，颜色深浅不一，腰带两端垂落着，大跨步走过来。

　　但是下一秒——

　　他夺过覃芷手里的枪，毫不犹豫连开三枪，正中间的三个人当场爆头，血溅当场。

　　靳唯听着枪声心下一惊，没有动作。

　　场地空旷，枪声甚至还有回音。

　　他看着秦之烬的神情依旧是那么冷淡，仿佛开枪杀人并不是一件什么难办的事，很轻松。

　　一旁的CK城指挥官看到了不仅没有怪罪，反而把目光锁定了秦之烬，笑吟吟地看着他：“解气了就好。”

　　秦之烬把手里的枪扔给了他，冷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说：“管好你手底下的人，再敢欺我公民，定举全城之力来战。”

　　接下来，覃芷的声音响彻整个T市监控中心：“在场的所有人，全部枪决一个不留！”

　　“另，CK城拐卖的omega限三个月之内给出合理的解释和判决，直至我GT城子民满意。”

　　“被拐卖的omega家庭在此期间CK城亦要做出相应补偿，期限一个月之内，CK城也要签下协议书，不论何缘由，自此不在打GT城的主意，否则就战场上论！”

　　CK城应了。

　　雨越下越大了，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去避雨，群众指指点点，都是要讨回公道的。

　　下一刻——

　　站在外围的守备军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里的枪，齐刷刷的动作带着风声，子弹上膛。

　　枪声响了很久，直到在场血流成河，本来以为没有见过战争场面的人会害怕，直到GT所有子民都在拍手叫好，覃芷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周祁玉在靳唯身后说：“CK城这么推卸责任，那群人真就甘心这么死了？”

　　靳唯说：“唯二的话事人都在城门口吊着，谁会说什么？就算是喊冤枉，那也必死无疑，CK城的上级都弃了自己的子民，就算有人斥责又有什么用。”

　　CK城最高属说的话是真是假谁的心里都清楚。

　　无非就是，在GT城的所有行动都是上级允许的，但是暴露了，此刻GT城的势力让他们忌惮，不得已推出去几个替罪羊让他们消气。

　　上级的野心，子民来背负，这样的城市注定不会长久。

　　靳唯心里觉得愤愤不平，越来越厌恶这样的CK城，杀戮，血腥，暴戾，这不该是一个执行官该有的态度和想法。

　　靳唯心里这样想着，也轻轻抬眼看向这位CK城的执行官，刚抬眼的一瞬间就看到秦之烬站到了那人的身前，挡住了靳唯的视线。

　　“执行官看什么？”秦之烬的身形几乎把那人的身形挡了个严严实实，靳唯什么也看不到。

　　Kaelthar看着秦之烬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双眸危险地眯了眯。

　　刚才他看到了靳唯，可是靳唯抬头的一瞬间却被秦之烬横叉一脚。

　　“那人……看着很是……”

　　“他是我的alpha。”秦之烬语气冰冷，刚才的余怒未消，这人还敢这般冒犯，秦之烬只觉得怒火中烧。

　　“哦？你的alpha？”这话倒是让Kaelthar震惊了：“你成了他的beta？你居然结婚了？”

　　秦之烬的眼神越来越寒，带着摄人的压迫，如同千万支冰锥死死地刺在那人身上。

　　Kaelthar似乎觉得好笑，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开前没忍住又对秦之烬好笑地说了一句：“你居然和一个alpha结婚了。”

　　秦之烬自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目光狠厉间又带着无奈憎恨，最后转身的时候，却发现靳唯的身影早就消失了。

　　*

　　雨交织成网，从房梁落下，广场中央此刻真的是血流成河，雨水都被鲜血染红，蒸腾到空气里，血雨漫天。

　　空气里不仅弥漫着泥土气息还有浓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一点互不干扰的信息素味道，很微弱。

　　在场的所有人死了之后，身体里残留的信息素都会飘散，没有攻击性，只有淡淡的独属于每个人的味道。

　　最后彻底消散的时候，才能证明这个生命的彻底灭亡。

　　靳唯站在廊下看着，覃芷下令让人把广场上的鲜血清理干净，雨水扩散成了白烟，朦胧间隔绝了靳唯的视线，白蒙蒙的水汽笼罩了整个GT城。

　　周祁玉觉得冷，自己一个人已经回屋了，靳唯一个人在这里看了好久，神思恍惚了好久。

　　他对覃芷的印象并不太好，甚至带着点恶意，第一次听到覃芷的名字的时候，是得知覃执行官有一位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白月光。

　　他当时还觉得惊愕，一个beta居然也会情根深种么，但是自始至终，从没人知道覃执行官心里爱慕的人是谁，久而久之，谣言也就散了。

　　再次听到覃执行官的名号时就是自己爸爸的离世，他无疑是对覃芷充满了恶意的，可是今日却又觉得覃芷不太一样。

　　有勇有谋，临危不惧，一切以民众利益为主，心狠手辣间又带着一点慈悲，神色狠厉时还有一点怜悯。

　　想到这里，靳唯无奈的叹口气，估摸着覃执行官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

　　凉风渐寒，靳唯转身回头，看到了刚才神色狠戾拿枪毙命的男人。

　　靳唯现在看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眉眼里的怨恨和厌恶犹在，秦之烬一眼就能看出来，可他总觉得靳唯的眼底下翻涌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相视无言，靳唯淡色的瞳孔恍若蒙了一层灰暗，但里面翻涌的诡谲情绪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秦之烬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靳唯手中的戒指：“什么时候回家？”

　　本是很温馨的一句话，但是现在靳唯听着却觉得浑身难受。

　　靳唯无言好久，久到秦之烬以为靳唯不会给他答案的时候，靳唯却偏开话题：“你想要什么？只要解除我哥哥和GT实验管控中枢的契约，我可以代他进实验室。”

　　每一个进GT实验管控中枢的人，都要签署契约，确保那人不会叛变，契约最低都有五年时间。

　　秦之烬神色无奈：“你也知道签过契约解约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死亡。”

　　“你对他说了什么东西？我哥哥他恨你，怎么可能为你效力？”

　　秦之烬看着靳唯情绪没有任何波澜，脱下自己的外衫强行给靳唯披上。

　　靳唯已经适应了他这种假惺惺的作风，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反抗，随他去。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你的哥哥。”秦之烬最后回答了靳唯的话。

　　靳唯看着秦之烬，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和表情，可是他看不懂，不论什么，在秦之烬面前每每败北。

　　“秦之烬，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秦之烬给他系扣子的手顿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靳唯会突然有此一问。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时候重生的？

　　他都快不记得了。

　　“三年？十年？还是这个根本就不是重生，只是一场错乱的时空记忆？”

　　“秦之烬，你身上有太多我看不懂的秘密，若你真的要坚持我爸爸犯罪了，那你为什么不阻止alpha抑制剂流入市场？为什么要任由这一切发生？”

　　靳唯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指尖深深嵌进掌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淅淅沥沥的雨声倒是没有让两人之间那么尴尬。

　　又要沉默。

　　靳唯真的受不了每次一问问题，秦之烬就要沉默逃避的样子，他受够了。

　　“秦之烬，你到底给我铺了多远的陷阱？我还要被你利用几次，这些事到底还要多久才会风平浪静？”

　　“上一世，你到底被我杀死了没有？”

　　“没有的。”知道等不来答案，靳唯自问自答，“杀死了你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也不会再利用我们了。”

　　自始至终，死的是靳唯，受背负的也是靳唯，秦之烬永远站在前面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秦之烬纵观全局，靳唯什么都不知道，出来寻找真相也成了秦之烬任务的筹码。

　　自己每天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到处挣扎，最后只怕是被旁人看了笑话。

　　雨渐渐停了，水汽把靳唯后背的衣服染成了深黄色，整个脊背都是粘腻潮湿的，可是扣子被秦之烬系得严严实实，只能这么难受着。

　　“并非我不阻止，”一直沉默的秦之烬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说话了：“只是重生这件事本来就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有些事改变不了。”

　　“怎么改变不了？”靳唯转过身去，眼睛看向远方，声音远远的：“上一世的现在我都被你囚禁了，如今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命运轨迹多处发生了偏移，怎么改变不了？”

　　“秦之烬，在你眼里我是有多蠢？我做了什么事才给了你这种错觉？”

　　秦之烬没想等我靳唯会这么早就对自己的重生起了怀疑，本来以为最起码要等到两人标记消失之后。

　　一切都照着不可逆，无法控制的路发展，秦之烬现在如履薄冰，就怕靳唯会查查出来些什么。

　　靳唯面容潮湿，手间的戒指特沾上了雨水，晶莹剔透，淡紫色的光圈明亮了些许，花瓣上倒是滴水不沾，最后都被流到了手背上。

　　这个答案秦之烬并没有给他。

　　覃芷急着回ARC最高属管控所，靳唯和秦之烬两人一起去送。

　　覃芷在车边对秦之烬说：“信息素研究，刻不容缓，就算近几年研制不出来，我也要看到进程。”

　　说完，覃芷又看了一眼靳唯：“靳先生还是此番养伤还是要多加留意才行，若是靳先生平日里实在是无趣，大可以帮秦枢长整理实验。”

　　靳唯都被这话给气笑了，：“我偏不帮，那是他自己的事，累死在实验室那也跟我无关。”

　　覃芷低头笑了笑，只要不捣乱就行。

　　靳唯知道覃芷的用意，知道他喜欢跟别人唱反调才故意这么说的。

　　最后，他难得认真地对覃芷说：“上次我见到的变异alpha，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但既然能让我发现，那最高属肯定是已经把这件事情给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之烬，把话说给了两个人听：“既然要解剖alpha，不如就研究变异alpha如何？”

　　别再研究我了。

　　上次谈话他也听出来了一些东西，研究的信息素可能是要对抗比罗巷里面的怪物。

　　他的信息素霸道，说不定压制变异的alpha刚刚好，所以最高属才会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覃芷笑着说：“变异alpha不好控制，必要时，还是需要靳先生。”

　　这话的意思再也明显不过。

　　靳唯听完这话只觉得浑身肌肉更酸痛，疲惫至极，最高属是不会放弃研究他的。

　　而且之前在比罗巷打得那一架着实费了他不少力气。

　　变异alpha……

　　靳唯手指摩挲着，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

　　他都忘记了他当时是怎么跑到那个巷子里去的。

　　那里暗无天日，在T市监控中心几乎是与世隔绝的程度，难道……

　　覃芷走了。

　　靳唯回头看了看秦之烬，他正在低头回消息，想了想直接问：“那些变异alpha是怎么回事？”

　　“我能感受到那些alpha还是很年轻的，年纪甚至比我还要小，在上大学的年纪怎么会变异？”

　　秦之烬头也不抬直接回答：“迄今为止变异没有找到原因，只知道这种变异的alpha有很多，他们变异之后见不得日光，否则便会被烈阳烧灼。”

　　“变异alpha已经有好多年的时间了，研究所一直没有放弃研究，不只有alpha，还有omega，”秦之烬关掉手机揣进兜里，“但一直都没有答案。”

　　靳唯：“我和变异alpha交过手，体力巨大，能量很强，知道他们可以活多久吗？”

　　雨后的清新和透气，呼出的气体都觉得被纯净了不少，靳唯难得和秦之烬好好说话。

　　“活不过十年。”

　　这倒是让靳唯略微吃惊了，这种alpha死前是一种很强大的生物，寿命居然会这么短暂。

　　“但是变异alpha生生不息，会一直有下一代，我们还是要展开调查，最好是让变异alpha灭绝。”

　　靳唯思考着低声说：“他们很容易被杀死，因为他们几乎没有骨头，死了之后就直接化成了一摊烂泥。”

　　秦之烬不置可否。

　　鸟鸣婉转，混着清早的战歌，从开始到结束，两个人各有所猜。

　　靳唯忽然问：“万变不离其宗，那世界上第一个变异的alpha是谁？研究他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秦之烬：“研究过，没有用，后来的alpha都变异得很快。”

　　没有头绪，靳唯只觉得头疼。

　　大雨过后，天上悬着一轮淡色的太阳，不刺眼，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路边的青葱树木都像是被洗了一遍，叶尖还挂着点点露珠，最后嫩叶承受不住重量，滚落在地上。

　　按理来说，事情处理完了，他们都该回去了，但是谁都没有开口。

　　靳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秦之烬这么骗他，换作之前早该把人往死里打的，但是这次他居然连脾气都没有怎么发。

　　也许是压根就没有力气和秦之烬吵架了。

　　靳唯说：“回家之前，我们两个去一趟比罗巷。”

　　秦之烬缓缓抬眼看他：“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们都无从知晓，危险系数是一个未知数，不要随意冒险。”

　　“怕什么？”靳唯冷嗤：“我一个alpha都活着出来了，你一个Enigma还不敢进去？”

　　秦之烬斩钉截铁：“不行，你这次出来差点没了半条命，再进去的话，有什么后果谁能负责？”

　　“我的命我来把控，用不着谁来负责，也包括你，秦之烬，我死了那是我的事，你死了那是你没本事。”

　　这才多久，说话又要夹枪带棒了。

　　说完这话，靳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之烬只觉得眉心“突突突”地跳，只能跟在靳唯的身后。

　　靳唯铁了心的要去比罗巷，这会儿已经在换衣服了。

　　秦之烬看着靳唯开始换衣服还有有些后怕，忍不住交代，“你可以去，但是必须跟着我。”

　　“我跟你妹！”靳唯骂他：“谁死谁活看自己的本事，我又没有邀请你去。”

　　秦之烬：“…………”

　　周祁玉恰逢这个时候打开房门进来，秦之烬被挤到了门后，看着靳唯纤细白皙的腰肢不由得一愣，衣服脱了，才看见上面的纱布缠得有多烂。

　　但是……这个伤口居然差不多就要愈合了。

　　靳唯有凝血功能障碍，按理说从比罗巷出来的那种程度，都可以在医院躺上一年半载了，但是现在看来竟是比其他人恢复得还要快一些。

　　“老靳你去哪？”周祁玉没注意到门后拿衣服的秦之烬，毫不避讳地直接跨进门里。

　　“比罗巷。”靳唯把头从领子里抽出来，把腰间的纱布解了扔进垃圾桶里：“你的药很管用。”

　　“不是我的，是那个老狐狸的，我从他那顺来的。”

　　靳唯第一反应就是秦之烬知道他会受伤，提前备好了药，生怕他失血过多死了。

　　第二反应就是周祁玉居然敢直接骂秦之烬，他记得周祁玉知道秦之烬是Enigma之后就开始怵他了。

　　但仔细想一想，秦之烬确实狡猾，又诡计多端。

　　靳唯侧目看了一眼秦之烬，冷笑一声：“确实是条死狐狸。”

　　周祁玉：“…………”

　　秦之烬：“…………”

　　卓群逸也进来了。

　　看着屋里的三个人，大喝一声：“你们几个干嘛呢？”

　　“关你屁事！！”周祁玉听到这个声音就烦，翻白眼看向他，却正好看到了换好衣裳，冷眼的秦之烬。

　　“…………”

　　周祁玉目光一转，对着一边的卓群逸破口大骂：“你滚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门？偷鸡摸狗地混进来你安的什么心？！要死啊？！”

　　卓群逸先是一愣，旋即笑了：“人家两口子换衣服你进来干什么？你敢说你清白？”

　　周祁玉没抓到重点，立马就明白的他的弦外之意，脸一阵青一阵白，调色盘一般从他的脸上轮一遍：“老子是alpha，老子恐同！！”

　　卓群逸不信，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原来恐同啊。”说着他还微微上前两步，声音戏谑：“那你之前怎么还说……想要标记我？”

　　“难不成你………”

　　话没有说完，靳唯的拳头就已经抡了过来，卓群逸赶紧后仰，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扶着门口的衣架站稳。

　　靳唯冷着声音指着秦之烬说：“把你的狗拴好，以后让我看见一次我就打一次！打死了你给他收尸！”

　　想到之前靳唯和周祁玉走散完全就是因为卓群逸伸了手，致使他牵错了，靳唯就一肚子火气。

　　卓群逸着实被吓到了，微喘着气，倒不是因为靳唯的话，而是他看到了靳唯手指上戴着闪着寒光的戒指，不由得心下惊骇。

　　怪不得可以做杀器，花瓣尖锋利无比，要是他被划到，脸恐怕都要毁容了。

　　卓群逸心下平衡了一点，正要和靳唯对骂的时候，秦之烬站出来：“好，我会看好他。”

　　当事人震惊转头：“秦之烬，你真把我当狗了？！”

　　周祁玉暗自开心地想要嘲讽回去，就被靳唯拉着手腕离开了。

　　秦之烬看着两人大步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皱了皱眉，看着卓群逸：“你对周祁玉干什么了？”

　　“我没干嘛！”

　　卓群逸只觉得冤枉，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也是周祁玉说想要标记他的，结果却翻脸不认人。

　　“我又不知道周祁玉恐同，当时真的就只想玩玩而已，谁知道他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