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谁是杀人凶手 我 ...
-
我在屋内迅速查看一番。
衣物在衣柜里摆放整齐,茶杯一个个倒扣在茶盘,茶壶和灰炉都很干净,桌面也一尘不染。
床铺叠放工整,床底下摆着一大一小的布靴,就连女子最容易杂乱的梳妆台上,各胭脂水粉和毛刷等工具也是规规矩矩地放在他们带来的木奁之中。
看来女子似乎是个极度爱美之人。
甚至连一些香粉黛盒都多备了一份。
我翻开刚刚流絮经过的床铺,那里果然有非常一小段呈溅射状的点点血迹未被擦去。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既然女子身上别无其它创口,那这些血应该与她腰侧那块伤口有关。
只有那样严重的伤口,才能让血呈现出喷射状。
不过这道伤疤是她生前与谁发生过争执而弄的,还是她自己弄的?
现在俩人的行李都留在房内,房内没有打斗和被翻找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
而且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同一酒楼待这么长时间又时常进出未加遮掩,应该也不是为了躲避仇杀。
假设女子是自杀的话,那么男子应该没必要躲起来,而且迟迟不来现身认尸;假设她不是自杀的话,那么凶手又为何要煞费苦心将现场做得如此之像自缢?
就算是怕被官差万一识破,也应该趁早带着随身贵重物品或行囊逃之夭夭,而非将随身行李都留在这里。
他们是外地人,既然一开始选择出门赶路,就不可能不带足盘缠,甚至他们所穿的衣物,都不是那些贫苦之人穿得起的。
目前证据不足,因为死者丈夫的失踪,一切都无法查起。
看来,那消失男人的嫌疑依然最大。
流絮也微微蹙眉,似乎线索太少,让他无从下手。
“不过,今天我倒是看见那名女子了,”刘大海又吱了声,“奇怪,没见她什么时候出去的,她回来得倒是挺匆忙,不一会儿就看见鲁安给她去打热水了。”
我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丝不对劲。
“你是说……她一回来,鲁安就去帮她打热水了?”
“是呀。”
“你过来一下。”
我把刘大海叫到一个离鲁安比较远的地方。
“我问你,你当时在哪看见鲁安打热水的?”
“我当时就在三楼给大家送饭菜啊,就快送到那边那位……”他朝常公公那间努嘴,“好像是从宫里来的吧?就突然听到鲁安一声大叫了,把我吓得够呛。”
“那你有没有看见鲁安在送水前,先去敲那女子的门给她送饭菜?”
“怎么可能!昨天下午我有事去了老娘舅家一趟,就让他替了我一餐,所以今晚应该是我给客人挨个送饭。嘁!鲁安那小子,特小气,你吃他一颗枣,他下次绝对要从你兜里翘走两颗糖!哪怕店里忙成什么样,该是我去送的,绝对别想他挪一点窝!”
这刘大海倒是对鲁安的个性颇为了解。
“你今天看见那女子回来时,她穿的什么衣服?”
“就,就是她身上这一身啊。”
他指指那屋内面目苍白躺在地上的人。
不对!
顺序不对。
正常来说,天天住在客栈的人,从房间布置来看,又是一名偏爱干净的女子,怎么会在饭点一进屋就要求先洗澡,而不是先点饭菜呢?
一吃完饭衣服岂不是又臭了脏了?
而且,一个都准备要自杀的人,又怎会要求洗澡?还在水打来之前就自杀了?
不对……
好像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突然回到那张梳妆台前。
一提。
这妆奁的份量不对!
起初我还以为是女子格外爱美,所以怕有些妆品半路用完,这才多备了一份。
现在我仔细翻看,才发现除了个别胭脂水粉,一些香粉味道和眉黛颜色居然不一样!
怎么会有人在奁盒备份这么多样妆品?连刷子都是两套!
一般来说,一个人喜爱的颜色和香粉不会经常改变。这说明有人喜欢另一种颜色和香味。
还有。
女子进屋后并没有点菜,那说明鲁安不可能去给她送过饭菜,更不可能有碗筷可收!
既然没有来过门前,鲁安又怎会应她的要求去帮她提热水?
太多地方和鲁安所说的不一样。
想要解释通,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鲁安在说谎。
“我问完了,你回去吧。”
“好嘞,”刘大海笑呵呵道,“姑娘也是宫里来的吧?能让流公子护送的,定然也是大人物!”
“算你有眼力,既然知道,还不赶紧给那边屋里的公公去送饭菜?”
他“哎哟”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
他提起饭篮,跑到流絮面前,赔笑:“大人,您看……”
“你先下去吧。”
“是,若大人还有其他吩咐,可随时叫我,我就在二三楼送饭。”
宁子渊看到大家都一脸凝重的表情,不禁开口:“依我看,这案挺简单的,你们不是说房间从头到尾都没有外人进来吗,那这女子多半就是自杀吧。”
“我看未必吧~”我幽幽来了一句。
“或许凶手就是从正门进来的呢?不是说门没关紧?”
我走到小随身边,他走到我身后,顺手帮我拢好身后的散发。
“可是,屋内不是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大伙也没听见屋里传来她的叫声和打斗声。”
我靠上走廊的栏杆,对宁子渊歪脸。
“那万一来的是她熟悉的人呢?所以她才没防备。”
“这里除了我们店里的伙计,还有谁是她熟悉的人?”宁子渊笑了笑,突然,笑容在他嘴角凝固住,“你是说她丈夫!”
“可是她丈夫根本就没有回来!”
“你们今天有看见她丈夫回来了吗?”
众伙计包括掌柜都摇摇头。
“确实没回来,”那胖掌柜捋了捋自己胡须,似乎对自己的记忆力有十足的信心,“我今日下午自未时后,就一直待在柜里,所有经过柜台的人,我都有印象。她丈夫整个人分外阴沉,又经常披着一身黑斗篷,如果中间真有回来过,我不可能注意不到。”
黑斗篷?刚刚他也提到过斗篷。
哼~有意思。
仵作说那女子断气也不过一刻钟,身体都还带有温热。
“不错。”
“你们确实没看见他回来。”
我摸过栏杆,勾唇。
“或者说,他让你们以为他没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宁子渊连忙靠近我几分,似乎对我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小随见状立马从我身后到我右侧,挡住他向我大幅偏来的身体,冷冷看他。
宁子渊却丝毫不在意单相随对他表现出来的敌意,学着我一样靠上栏杆:“刚刚就看见你在案发现场走来走去,流絮居然没阻止你。怪了,像他这种一板一眼的办案机器,最讨厌的就是喜欢破坏现场,和不懂装懂的人。”
我并未生气,而是露出神秘莫测的笑:“有时候要想破案,就得不懂装懂一下,这样才能误打误撞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哦?你有什么线索?”
宁子渊似乎有点不大相信,在他心里流絮才是专业人士。
而我。
他压根还不认识。
不过在流絮进店那时与他的对话中,他或许应该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不然他如何知道流絮要回京?
我并未回答,而是看向流絮,对他眨眨眼。
有些东西,你不动,或许永远看不出什么;要是动得好,或许还能发现一丝意外收获。
“我看这天也越来越热,这尸体看也看了,验也验了,再不运走,就要臭了。”
流絮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命两名衙役抬来板舆。
板舆下楼时,正好经过了拿着饭篮的刘大海。
他不经意看了一眼,突然自顾自轻轻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这女子突然间高了许多?”
“你说什么?”流絮果然听到。
刘大海闻声转身而应。
“哦,大人,”他匆匆提篮上楼跑来,“刚刚这名女子在房内躺着,我还未发现,这一放上板舆,我才发现她似乎高大了些许,而且她这露出脚踝的裙子,似乎也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