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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把自己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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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好吃吗？”
一丝汁水不小心留在我的嘴角，他抽出一块青色手帕替我细细拭去。
“还不错哦，”我又咬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笑道，“看来留着你在身边，我不用另外花钱请厨子了。”
他手一颤，突然单膝低下脸跪在我面前，浑身都在颤抖：“公主想过要相随走吗！”
看来，是时候给他打打预防针了。
我放下手中的鸡腿，正色看他：“小随，你如今已经长大了，当初带你回来是我考虑不周，但是也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了。一直跟在我的身边是没有前途的，你还年轻，未来应该有更大的一番作为，外面，会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你。如果到时候你想离开，我会放你离开。”
“不！公主，相随从未想过要离开公主！相随只想待在公主身边！因为相随！”
他薄唇微颤，眼睛泛红，面若桃花，欲泣模样如美人含泪般惹人心疼。
我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他之所以一直不离开，当然是因为他爱我。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爱以前的赫连旻月。
但是他这份对赫连旻月的感情是病态的，是不正常的，而且从未建立在互相平等的基础之上。
这样的爱，无法得到正确的回应。而我，也没有办法替死去的赫连旻月回应他。
毕竟，我并不是那个女人。
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再继续耽误他下去了，也不能让这个误会一直延续下去。
但是，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你想说当初那个诺言？”
“公主！自从那一天开始，相随就把命给了你，相随愿意为公主赴汤蹈火，绝无怨言！如今，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相随这个想法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他略低的头突然倔强扬起，脸上是山崩地裂不改一色的决心。
我久久地盯着他那死死攥住衣袖泛白的指节。
“唉，我知道了。”我忍不住叹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哪一天你真的想离开，或者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孩了，就走吧。以前你可以当做我的仆从跟在我身边，但是现在公主我已经嫁人了，一直跟着我，对你名声也不好，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相随不怕！如果公主介意，我可以搬出王府！但，请公主允许相随偶尔来看看公主，只要让我知道公主依然过得很好，哪怕一眼，就好……”
“唉……”
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罢了，现在要改变他还为时尚早。
没准以后他碰见的人多了，遇到的事多了，就慢慢看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突如其来的雷霆大嗓门，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正是南沧。
我拿起一根细翅骨正准备张开嘴剔牙的动作停下。
他看着草地上满地的鸡骨头，抓起其中一撮麻黑色的鸡毛，瞠目结舌：“你！你这个毒妇！竟然把王爷花了一千五百两黄金买的鸡给吃了！”
单相随立马起身把我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来人。
“什么？”我掏掏耳朵，似乎没听清，“你说这只丑鸡是于诃花了一千五百两黄金买来的？我看你是不是应该先拿一千五百两去治一治你家王爷的眼睛？这种货色的鸡倒贴十两卖给我我都不要。”
“你！”
我舔了舔后槽牙，单手叉腰打趣他：“别开玩笑了南沧，你说实话，是不是半夜闻到香味了睡不着啊～要不要也来点？咱小随手艺很好的～”
“你！还有你，单相随，你这个毒物！要不是我远远看到烟火，还不知道你们居然狼狈为奸！我去找王爷。”
还想去打小报告？
我立马向小随使了一个眼色。
他即刻会意，“咔”地一记手刀打在南沧肩上，南沧立马晕菜。
嘶——小随这一声可有点重啊。
我蹲下拍拍南沧的脸：“南沧啊南沧，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在救你家王爷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世间，谁还能有本公主这般好心哪～”
我吃我自己，还轮不到你们有意见。
“别管他了，就让他在这里好好晒晒月亮，随便闻闻味道解解馋，哈哈。”
南沧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
“小随，我们走～”我边走还边摇头晃脑，左看看右看看，故作纠结，“这府里肉肥汁美的小鹅小兔还挺多的呢～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让我想想，下次吃哪只好呢……”
夜色愈浓，连连廊下的一盏盏灯都燃尽熄灭了。
我们走在回去的小道上。
嗯？那是什么？
我看到一个隐于林叶间的长廊，长廊下在这黑夜里燃起了唯一一条连接如线般明亮的火光。
很快来到回院的一个分岔路口，我果断走向另一边。
“公主。”小随突然在我身后开口。
“什么？”
“没什么。”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放弃了。
随着身侧竹节一段段后移，一条暗道逐渐明朗开阔起来。
空气中很快飘起了雾气。
雾气像有意识一般聚集在一起，把我们团团包裹起来，模糊而朦胧，让人只看得到眼前枝叶斑驳的轮廓。
我们走上长廊，被白雾包容进去，身后的物景淡去，但步入的那寸空间又清晰了起来。
走在这雾气里，如同一步一截空间，轮换不穷。
我和单相随一前一后置身在这片浓浓的白雾中，身形恍若泡在一片朦胧似幻的仙境之中。
慢慢地，雾开始稀薄起来，整个世界渐近清晰。
脚边的雾气仍在不断滚动，我又一步探出，鼻子却差点碰到了一面坚硬的东西。
我忙回步站稳，单相随也紧跟着我一起停下。
原来是一面和雾气融为一体的硕大白色屏风。
我们换个方向接着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开始消散，视野也慢慢明朗清晰起来。
我们穿过一座座搭起的淡粉色绣棚，绣棚自上而下铺挂着一面面轻盈的薄纱，最后长长地拖在脚下的木板上。
棚沿叠着层层桃夭色花边，薄纱上是一朵朵指盖大小可爱的白色小花。
薄纱在雾气中轻轻飘逸，轻柔而唯美，如同仙娥在漫天散花。
一股冷香忽地扑鼻而来，细细的流水声传入耳中。我和小随对视一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过一扇门窗后，眼前出现了一个扁形横桌，桌上做成楼梯的那种阶梯式，按自大而小的顺序摆着小青花瓷杯。这些瓷杯也是大小深浅不一，从小到大依次放在了桌上。
每个水杯皆已溢满，小巧的铜壶滴漏挂在水杯上方，里面的水正通过底下一个个可爱的小铃铛滴到杯中，不一致的细微声响清脆，悠扬地回响在这条长长的竹制过道里。
此时无风，但我却能想象到，若稍遇微风招摇，这具精致绝伦的乐器该发出怎样美妙的声音。
而在这张桌子的后方，靠墙悬挂放着一把漂亮的古琴。
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上之人面若冠玉，五官精致而俊美，眉目清冷，如同不食烟火的仙君。雪发顺然而下，安静贴于身侧，他指尖轻拂膝上玉琴，姿态传神而灵动，好似下一刻就要从那画中飘出悦耳的琴音来。
这画中的男子，显然是于诃。
不止这一处挂着画像。
在这附近走了一圈后，我才发现这里居然挂满了于诃的画像！
下棋的，垂钓的，闭目养神的，静心作画的，伏案看书的，还有在院子里赏花的、品茗的……各个角度都有。
画像能到如此动人境界，可见作画之人对于诃的用情之深。
这里的每个房间四面都各挂一副画，每副画像底下又都摆着一把琴。房间方位闭合，合成四个“田”字。
数了一数，竟然足有六十四副之多！
那些琴也是各色各样，每把都做得清雅脱俗，但都十分简洁。
玉琴色淡而隐透，润泽而细腻。木琴质朴而典雅，有余韵而不腻。明显地在迎合着某个人的爱好。
看来有人对于诃的喜好也了如指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