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34、净水资源短缺（林婉婉篇） 洞内夜

　　洞内夜色沉沉，我躺在柔软温热的兽皮石床上，毫无睡意，方才闭上的双眼又缓缓睁开。炎尘躺在干草铺就的简易兽皮上，背对着我，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只是安静躺着，也自带一股沉稳可靠的气场。可他的背脊没有彻底放松，脊背微微绷着，显然也和我一样，彻夜无眠。
　　我心里依旧纷乱，一半是对陌生世界的惶恐不安，一半是止不住对刘群雄的牵挂，不知道他此刻身在何方，是否平安无恙。心绪翻涌间，我下意识转头，目光轻轻落在了他的背影上。不过一瞬，原本背对我的人影，忽然极轻地、缓缓转过了头。黑暗之中，两道视线猝不及防相撞，紧紧交织在一起。他的眼眸依旧亮得像暗夜里的星辰，没有因为黑夜褪去半分光亮，澄澈又干净，直直落在我的眼底，没有闪躲，也没有冒犯，只有纯粹的安静与温和。
　　我心头猛地一跳，慌忙想要移开目光，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心底的尴尬再度蔓延开来。孤男寡女共处狭小山洞，深夜无言对视，这份暧昧的静谧，让人手足无措。可我终究没能挪开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望着我，目光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像是在无声询问我是否害怕黑夜，是否依旧心怀不安。他不善言辞，不会说温柔动听的话语，所有的在意，全都藏在了这道不肯挪开的视线里。
　　我定定回望他，视线与他紧紧纠缠，谁都没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我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善意，看着他全然无害的模样，忽然明白，眼前这个原始淳朴、不善言辞的少年，是我跌落这片陌生险境之后，遇见的第一份安稳与救赎。可越是贪恋这份片刻的安稳，我心底对刘群雄的思念就越是浓烈。
　　良久，炎尘似乎看出了我眼底藏不住的忧愁，他轻轻眨了眨眼，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我，只是微微放软了神色，用无声的目光一遍遍安抚我：别怕，有我在。夜色绵长，两道视线在黑暗里默默牵绊，无需言语，却早已胜过千言万语。在这份安定的目光中，我睡意渐渐袭来，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我见到了久违的家人朋友，我们一起谈天说地，吃着火锅，好不热闹。一夜无梦惊扰，睡得格外安稳。等我再次睁开双眼，天色已然大亮，明亮的天光顺着石缝照进洞内，驱散了夜里所有阴冷与昏暗。我转头看向一旁地面，赫然发现炎尘早已起身，昨夜铺在地上的干草与兽皮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原处空空如也。我开口轻声唤了几声他的名字，洞内只有回声回荡，始终无人应答。心底略感不安，我起身迈步走出山洞，想要看看他去往了何处。走出洞口的那一刻，眼前景象和我预想的截然不同。我原本以为这片山林之中群居而居，山洞周边会散落着其他居所，还会住着不少和炎尘一样的族人。
　　可放眼望去，洞口前只有一片空旷平整的空地，四周尽数被茂密幽深的森林包裹，一眼望不到边际。风顺着林间吹来，耳畔传来潺潺流水声，想来远方应当有一条河流，除此之外，整片山林安静至极。没有别的山洞，也没有半个人影。原来炎尘一直是独自居住在这里。想通这一点，我心底反倒松了一口气，稍稍放下了戒备。若是群居生活，我要面对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根本无法分辨旁人善恶，更没办法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来历，只会徒增麻烦与惶恐。如今只有炎尘一人，我只需安心与他相处便足够。
　　没过多久，林间小路尽头出现了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炎尘快步朝我走来，双手捧着一只厚重粗糙的石碗，径直走到我面前。他将石碗递到我手中，眼眸温和，轻声开口：“口渴了吧？喝点水。”我低头看向手中笨重的石碗，碗里盛着清水，却并非现代世界清澈干净的饮用水，水中漂浮着细微泥沙杂质，水质看着微微浑浊。我迟疑片刻，还是直白开口询问：“没有更干净一些的水了吗？这水……是不是有些浑浊？”话音落下，炎尘耳尖微微发烫，一抹极淡的红晕悄无声息爬上脸颊，淡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他局促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稍稍闪躲，带着几分无措与窘迫，老实同我解释。“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干净的水了。”他顿了顿，生怕我难以入口，又连忙补充道，语气格外诚恳，“若是你喝不习惯，晚些时候我进山，拿兽皮和山里的物资，去找爱干净的鹿族或是兔族，换一些澄澈的山泉回来。”我闻言心头一怔，没想到在这片异世山林，想要一口干净清澈的饮用水，竟是这般艰难。
　　看着炎尘满心愧疚、已然打算为我奔波换取泉水的模样，我连忙摆手制止他。“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了。”我随即抬手摸向腕间的储物手环，心下稍稍安定：“我储物袋里还有之前洛璃帮我储存在海螺里的干净净水，存量还算充足，足够我撑上一周左右，暂时不用费心水的问题。”说完，我抬眼看向身前高大憨厚的少年，心底生出想要摸清周边环境的念头。
　　一直困在山洞之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熟悉周遭丛林地貌，往后遇到危险才能从容自保。我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软意，轻声央求：“待会你能不能带我去附近的丛林里转一转？我想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炎尘看向我，澄澈的眼眸温柔沉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轻轻点头，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