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归途》柿子树下红灯笼

18、别有洞天 找到藏身之

　　毫无征兆之间，一股滔天水波猛地自地底炸开，整座阁楼剧烈震颤，地面水波翻涌，冲击力极强，我和身形一晃，险些直接摔倒在地。还未等我们稳住身形，浮虚阁厚重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灵力狠狠撞开，门板碎裂飞溅，刺耳的兵刃交击声、灵力爆破声、厮杀怒吼声瞬间席卷整座阁楼，冰刃相撞的寒光伴着凛冽水气扑面而来。抬眼望去，阁外水域之上，两军已然正面开战。一方以西泽、洛离为首，麾下为数不多的亲信族人奋力抵挡；另一方人马浩浩荡荡，领头之人正是野心勃勃的神武大将军，大批身披战甲的海族兵士紧随其后，杀气滔天。而我一眼便看见了人群之中格外刺眼的身影——此前在王族高台上端坐、气场威压全场的水泽女君泽沐瑶。
　　此刻她被西泽与洛离一左一右牢牢护在身后，昔日一身华贵隆重的王族朝服尽数褪去，换上了一身素雅简约的浅蓝长袍，长发松挽，不见半点往日雍容华贵。她面色苍白，身形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可眉眼依旧清冷淡漠，周身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与王者气场分毫未减，静静立在二人身后，不言不语。神武大将军蓄谋已久，麾下兵力充足，兵士灵力强悍，步步紧逼不留余地。反观西泽一行人，本就人手匮乏，连日争斗早已损耗大半灵力，此刻以寡敌众，渐渐落入下风，只能不断被动后撤，防线一点点被敌军撕裂，节节败退。我攥紧手心，满心焦灼，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二人都生出上前帮忙的念头。
　　可下一秒又只能无可奈何地驻足原地。我们只是毫无灵力的普通凡人，在这场海族王族的厮杀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分毫忙，只会白白送命，成为二人的累赘。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紧跟在西泽一行人后方，跟着他们一同缓步后退，尽可能不给本就艰难的战局增添负担。
　　就在敌军利刃即将冲破防线、直逼众人身前的危急关头，一道温和却浑厚的灵力骤然从我们身后炸开。一直守在阁内的老婆婆抬手结印，周身淡金色灵力席卷整片水域，一股磅礴推力骤然爆发，硬生生将逼近的敌军全体震退数米。汹涌的厮杀暂时停滞，双方终于勉强拉开安全距离，短暂的喘息空间，骤然降临。可这份安稳不过是转瞬泡影，心底的惶恐丝毫没有消减。我和从未亲历过半分战火，置身这场海族王族的权力厮杀之中，渺小得如同深海里无依无靠的两只虾米，狂风巨浪席卷之下，生死从来只在一瞬间。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护住自身，死死守住不拖后腿的底线，尽量蜷缩在队伍后方，不给本就疲于应战的众人增添半点负担。神武大将军麾下兵士蓄谋已久，攻势凶悍又凌厉，方才短暂的阻隔根本无法阻拦他们的进犯。
　　哪怕眼下两军拉开了空隙，可扑面而来的杀气依旧铺天盖地，我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巨石，总觉得下一秒，敌军便会再度冲杀上前，我们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西泽战力强横，一柄水色灵力长刃横扫四方，一夫当关，拦下无数致命攻击。可他终究只有一人，孤身难敌千军，面对源源不断蜂拥而上的敌军，他灵力消耗飞速加剧，手臂已然微微发颤，再强悍的实力，也扛不住潮水一般无休止的进攻。战局彻底一边倒，我方防线持续溃散，众人步步后退，早已无路可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彻底被敌军围剿。千钧一发之际，老婆婆再度抬手施法，倾尽体内残存所有灵力，凝聚出一道厚重的防护光圈向前轰出。只是接连两次出手，她年迈身躯早已支撑不住，这一击的威力远不如上一次磅礴，仅仅将身前敌军逼退短短一米。但就是这极其短暂的一瞬空隙，足够了。
　　老婆婆指尖飞快结出晦涩印诀，阁楼侧面一面隐蔽的石壁缓缓挪动，一道暗门悄然显现。她毫不犹豫催动柔和光圈，将在场所有人尽数笼罩其中，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我们全员涌入暗门之内。下一秒，石壁快速合拢，严丝合缝，彻底隔绝门外的战场。
　　关门的刹那，剧烈的撞击声、兵刃劈砍声、狂暴灵力轰击声轰然砸在石门之上，咚咚巨响接连不断，震得整个密闭暗间微微发抖。敌军所有的攻击尽数倾泻在这道薄薄的石门之上，攻势凶狠至极。我们暂时躲开了正面厮杀，得以苟活片刻，可我望着眼前朴实单薄、毫无纹饰的石门，心底没有半分安心，只剩无尽不安。
　　我不知道这扇看似脆弱寻常的暗门，究竟能抵挡多久狂风骤雨般的猛攻，也不知道我们下一刻，是否还能活着。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忙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暗门之内竟是别有洞天。这里全然不同于浮虚阁满是书卷竹简的古朴雅致，而是一处浑然天成的天然溶洞。洞内光线昏暗，仅有缝隙漏入几缕微弱水光，勉强能看清周遭人影，地面和角落散落着无数块棱角坚硬、体量骇人的巨型石块。
　　看着遍地巨石，我心头骤然闪过一个急救的法子。我立刻抬手抚上腕间冰凉的白玹储物手环，心念一动，取出一枚通体莹白、药力醇厚的大力丸，快步走到西泽身前，抬手将药丸递了过去，眼神坚定示意他立刻服下。西泽垂眸看向我掌心的药丸，没有半分迟疑与猜忌，即便身处绝境、敌我难分，他依旧全然信任我，仰头便将大力丸一口吞下。他毫无保留的信任直直撞进心底，让我心头微微动容。我轻声开口解释：“这是大力丸，服下之后短时间内力气会大幅暴涨，麻烦你帮忙把洞内这些巨石，全部搬到石门后方，堵住门口加固防御。”西泽闻言点头，当即迈步走向一旁最大的几块巨石，沉腰蓄力，本打算倾尽残存灵力与全身力气搬动，可下一瞬，他手臂轻轻一抬，那块寻常人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千斤巨石，竟被他轻轻松松举了起来。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眼眸猛地瞪圆，显然也没料到这枚丹药的药力会如此强悍。不过转瞬他便回过神，不再耽搁分毫，立刻俯身搬运起其余石块。服下大力丸的西泽力大无穷，行动干脆利落，不过短短片刻，满地大大小小的巨石便被他尽数堆砌在石门内侧，层层叠叠、严丝合缝，硬生生在门后筑起一座厚重巍峨的石墙，如同坚不可摧的石山，牢牢护住了这处隐秘暗洞。厚重石墙成型的一刻，洞内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长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门外依旧源源不断传来兵刃劈砍与灵力轰击的闷响，可隔着厚厚的石门与巨石屏障，刺耳的厮杀声已然微弱大半，再也没有之前那般震得人耳膜发疼、心神慌乱。
　　绝境之中，我们终于换来片刻安稳的喘息之机。还没等众人彻底平复心绪，老婆婆抬手指向溶洞更幽深的腹地，轻轻示意我们继续往洞内深处行进。她缓步走在队伍最前方，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里缓缓响起，带着几分茫然与感慨：“这座隐秘洞穴，我也是多年前偶然发现的。无从知晓它究竟开凿于何时，也查不到修建之人的半点踪迹，本以为只是一处无用的空穴，不曾想今日，竟成了我们所有人的一线生机。”听着这番话，我心底思绪翻涌。结合这些日子的暗流涌动、突如其来的宫变厮杀，还有女王仓促出逃、西泽与洛离被迫起兵护主的种种变故，我早已隐约拼凑出水泽国当下崩塌的局势：神武大将军彻底谋反，朝堂沦陷，王族流亡，整个国度已然大乱。可眼下身处险境，周遭气氛凝重压抑，无人有闲聊发问的心思。
　　我将所有疑惑尽数压在心底，没有开口追问半句。一行人彼此心照不宣，保持着沉默，循着洞内蜿蜒的小路，安静向着深处前行。洞内安静至极，唯有众人浅浅的脚步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门外远处零星的打斗余响彻底被山石隔绝，彻底听不见分毫。一路慢行，约莫走过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我们抵达了另一处溶洞空间，相较于方才狭窄昏暗的通道，这里格外空旷开阔，洞顶缝隙贯通外界水下天光，洒落柔和清浅的水光，比起前头漆黑压抑的路段，光线明亮了数倍，也让人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