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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见2 两个人恶语 ...

  •   沈玉桓回来得晚,回家的第一件事照例是先去看陈却睡了没,他悄悄按下门把手,从门缝看到床上凸起的一条后内心不禁舒出一口气。
      沈玉桓盯着床上的陈却看了许久,才轻手轻脚无声退了出去。
      翌日早上,陈却醒得早,可他直到沈玉桓过来敲门时才堪堪起床。“敲敲敲,你烦不烦啊。”陈却骂骂咧咧。
      “起床,下来吃饭。”门外的沈玉桓拽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我耳朵又不聋,你早晨起来叮呤哐啷一阵一阵搁谁身上谁不闹挺。”里面的人声音听起来很生气,沈玉桓神色一滞,直接推开门进去,没有声响。
      “卧槽?你干什么?”床上的陈却还维持着往头上套衣服的姿势,看到直接推门而入的沈玉桓吓了一跳,沈玉桓甚至能看到路千迢头上竖起来的毛发。
      “帮你穿衣服。”沈玉桓也有点心虚。
      “你有毛病不是?滚出去。”陈却吼。
      “你不要生气,生气伤身,我只..”
      “你只是今天想帮我穿衣服了,沈玉桓,这话你自己听起来扯不扯,你疑心病犯了吧。”陈却索性衣服也不穿了,穿着睡裤光着上半身就下床,徒留还没清楚局势走向的沈玉桓站在原地。
      “不是你说要吃饭?杵在那儿干什么?我天天很乐意操心你吗?”陈却说到这儿时更是火大,飞快下楼。
      因为刚起床两个人就吵了一架,这顿饭吃得比平常都要紧张许多,沈玉桓看向陈却,那人吃得狼吞虎咽,像是一口能把盘子吃进去一样,气势汹汹,不加咀嚼,急于把眼前的食物吞入腹中,他神色不悦。
      “你慢点儿吃,这样吃消化不好。”
      听到这话的陈却吃得更快了,还抬起头来鼓着腮帮子示威,扯出一个动作夸张又难看的笑,嘴里含糊不清:“我就想把自己噎死怎么着。”
      沈玉桓放下筷子,起身二话没说把眼前的饭都撤走,最后收走陈却手中的小油条,从上到下俯视冷声说:
      “那你别吃我做的饭噎死,损阴德。”
      阴德?沈玉桓这狗东西还有脸提阴德?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陈却的怒火,他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吐掉,当场给了沈玉桓一耳光,嘲弄道:“你还在乎阴德?你干的缺德事儿多了去了,要真TM在乎这玩意儿,你就把我身份证银行卡还给我,让我走啊!”
      沈玉桓微低下头看着满脸怒色的陈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阵发疼,像是有无数把锤子在敲他的心口一般,他盯着陈却,像是控诉一般,带着委屈,眼角竟然不自觉地红了,朝路陈却吼:“你要是把我放心上的话,我早就还给你了!”
      如同听到了什么天塌下来的笑话一样,陈却狠狠推开沈玉桓,带着审视又嘲笑的目光,说:“你脑子用阳寿换的吧,点儿大一个,我就算喜欢路边的狗屎都不喜欢你。”说完,像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样,陈却一脸嫌恶地甩了甩手,快步上楼,留沈玉桓一个人在楼下,像被判了死刑一样,呆滞地一动不动。
      沈玉桓想到之前陈却和他说得一句话:“我就是立马出车祸生急病出意外死了,也要死在你面前,恶心你一辈子。”他不明白,之前死都要死在他面前的人,现在竟然想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为什么呢?是因为性别吗?沈玉桓在心里问。
      想到这个问题他的挫败和愧疚再一次卷土重来:法律只认同AO的结合,其余的恋情并不得到法律的认可,这就意味着沈玉桓永远无法和陈却完整地在一起,这个问题之前是困住沈玉桓的枷锁,现在更是他的囚笼。
      最后他一意孤行,造成今天这样水火不容恶语相向的局面。
      真是活该。
      可都已经走到这万劫不复的地步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沈玉桓相信“物极必反”的道理:陈却吃软还是吃硬,全仰仗心情,只要心情好了,沈玉桓相信,总有一天,陈却还是会想接着和他在一起的,痛苦的这几年会由后来幸福的几十年来换。他是个商人,相信现在的一切都是未来会显化的投资。
      只是他刚刚怎么能吼他呢?他本来就已经惹陈却生气了,怎么还能吼他呢?就不能忍一忍吗?你一定要有这个情绪吗?你怎么那么没有脑子呢?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傻子吧。
      沈玉桓默默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遍万遍后忐忑地上了楼。
      “咚咚咚——”
      里面没说话,沈玉桓推门而入。
      “有事?”路千迢躺在床上看漫画,头不抬,眼不斜。
      “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复查。”沈玉桓说,眼睛盯着陈却在床边晃着的裤腿—瘦了好多。
      这都是他的错,现在这样都是他的错,沈玉桓感觉自己罪大恶极。
      床上的陈却一听这话,把书扔在一边,坐起来看沈玉桓,许久没说话,而后有些不可思议地对沈玉桓说:“出去看?”
      “对,今天出去看。”沈玉桓点头。
      “那走吧。”陈却十分速度地穿好衣服,全然没有平常的抗拒,动作麻利,生怕下一秒沈玉桓有反悔的意图。
      一路安安静静,沈玉桓开车,陈却像刚出生的婴孩一样目不转睛盯着窗外,忙得一句话没说,虽然沿途的景色已经不能用“单调”来形容,除了绿植就是柏油路,还没有积成山庄的大门好看,但陈却还是觉得很新鲜,他内心掐着指头算,已经被沈玉桓关起来半年了,半年没出过门,天上的云都是新鲜的。
      也许也是因为不想看到沈玉桓那张晦气脸,陈却的头一直歪斜着。
      等到了地方,他能感觉到感到自己的脖子抽了筋,他疼不住,伸手去揉,可一会儿就因为手臂酸累,他干脆停在原地,“啧”了一声,沈玉桓立马抬手按上。
      “你用点劲儿行不行?”陈却没好气说。
      两个人拖拖拉拉走到大厅,门口早就有安排好的人在等着。
      “陈院长,今天辛苦您了。”沈玉桓对前面那个有些年纪的人点头,语气温和。
      “沈总说得哪里话,为病人服务是我们的天职。”被叫做“院长”的那个人微笑连连。
      陈却对“病人”两个字十分膈应恶心,抵触情绪严重反弹,他用力甩开沈玉桓的手,一个人走进去。
      马上就有人跟上去,笑眯眯对陈却说:“先生,检查往这边走。”
      陈却一愣,不好意思对外人甩脸子,硬着头皮对那人说了声:“谢谢。”刚准备抬脚跟着走,胳膊却被后面的沈玉桓一把拽住,陈却转头,发现沈玉桓眼睛里发着凶狠的光,“你认识他?”
      旁边站着的小护士反应迅速,解释:“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我刚刚以为他需要帮助。”
      一旁的院长摆头,小护士立马闪到后面,最前面又只剩下了沈玉桓和陈却。
      陈却挣了挣手臂,面露嫌弃,说:“在外面,你乱发什么疯?别丢人现眼的。”
      沈玉桓不可思议,咬牙说:“我丢人显眼?陈却,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先要跟别人走的!”
      陈却双眼瞪大,说:“我不讲道理?沈玉桓,你是聋了吗?没听到刚刚那人说的话吗?”
      “那他让你跟他走,你就跟他走吗?我刚才让你等等我你怎么不听呢?”沈玉桓攥陈却的手腕攥得更紧了。
      要不是大庭广众的,陈却真的想给沈玉桓一耳光,他感到手腕抽痛,咬牙切齿,说:“你自己不是个好人,就不要意味别人不是好人,放开我,我手腕疼。”
      两个人声音不大,正好够别人听得清楚。
      旁边的陈院长咳了两声,示意这是在医院,“两位还是小声些好。”
      沈玉桓还是没放开手,只是卸了些力气,“陈院长见笑了。”
      “丢人现眼的狗东西。”陈却火上浇油,这些话沈玉桓听得内心无波无澜,周围的人看他脸色只当没听见,心里都只说:原来这就是沈玉桓养在外面的Beta,这性子也太烈了些,一看就不是自愿的。
      但沈玉桓对他上心,对他自愿,这就够了,反正这些人”下菜碟”的本事不是白练的。
      陈却被按着把全部检查又做了一遍,流程他自己都烂熟于心,面无表情看医生在自己手臂上扎了一个又一个孔,抽走一管又一管血,他看得疲惫,还感觉有点无聊,有种想打哈欠的冲动,刚张开嘴,眼前却突然一黑,脸上的温度烫了好多。
      哦,原来是沈玉桓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每次都这样,烦不烦,抽那么多管血还不是因为你。
      想到这儿,陈却狠狠掐了一下沈玉桓的手,可边上的沈玉桓还是面不改色,或许他感觉没那么疼吧。
      “放轻松,手攥拳。”对面的医生说。
      “不能等会儿再抽吗?”陈却听沈玉桓说。
      是了,这是第几管了?陈却没数,只记得在家里,私人医生来检查的时候并没有抽那么多。
      “呃,沈先生,这个是规定,况且这是最后一管了。”一旁的医护人员面露难色。
      沈玉桓没说话,陈却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情绪,死死按着他的手,说:“都抽到这儿了,抽完得了。”
      医护人员战战兢兢顶着沈玉桓的死亡凝视抽完最后一管血。
      出来的时候陈却感觉自己腿软,依着沈玉桓走路才不至于摔倒,“他们抽太多了。”沈玉桓不悦道。
      “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得抽那么多?”陈却毫不客气回怼。
      病是你搞出来的,医院是你找的,怎么要求还那么多。
      沈玉桓不说话了。
      陈却还想再刺他两句,突然有另一道声音插了过来。
      “你们也来了?”
      有点耳熟,陈却想,一瞧,可不是嘛,高低也算半个老熟人了,原来是柳若白护着身边一个长发带着口罩的人笑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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