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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拔剑四顾心茫然 攻差点儿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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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柳若白,眼前人和几年前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想着总是沈玉桓的发小,就算不熟,也没有不打招呼的义务,陈却就说了声“嗨”,柳若白伪善笑笑,像是不认识他一样,陈却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这人怎么还笑那么假。”
注意力又被柳若白旁边的人吸引,捂得严实,长发及腰,看不出男女。
小小一个,身量纤细,乌发长缎,色泽漂亮,可惜刘海遮住了上半张脸,口罩更是遮住了下半张脸。完全看不清。
“你们好,我是郑安之。”
陈却感觉那小人儿的声音真好听,去唱小甜歌绝对能火,跟小黄鹂似的,沁了甜水一样。和陈却的声音完全是两个极端,递过来的手也是软的,只是可惜陈却还没握够胳膊就被沈玉桓拽了回去。
“你们来干什么?”沈玉桓语气不善。
他想:怎么让陈却和柳若白这个狗东西撞上了呢。沈玉桓惴惴不安地瞟陈却的脸色。
“我们来做产检。”柳若白挑衅一样看着沈玉桓,像是嘲笑。
沈玉桓脸色比锅底还黑,嘴上却还是不落下风:
“你这哥哥当得挺出色啊,这鞍前马后,瞻前顾后的。”
被柳若白搂着的人儿听到这话低下头,陈却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尖,又不解沈玉桓的话,狐疑看了他一眼,才发现眼前的郑安之挺着个肚子,和整个人气质完全不搭。
那么大一个肚子,看起来骇人得很,陈却吃惊,不自觉盯得长了些。
旁边的柳若白只当沈玉桓的讥讽是羡慕,风度一笑,说:
“等孩子出生让你当干爹。”
气得沈玉桓牙一哆嗦一哆嗦的,拉着旁边社交欲望强烈的陈却就要走,撂下一句:
“谁稀罕你的,我不会生?我们走。”
“诶,你干嘛啊,慢点儿狗东西!”陈却冷不丁被他那么一拽,错失开屏良机,破口大骂,话刚脱口就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
“不好意思,他又发癫了。”陈却讪讪一笑。
“没事,心里不平衡,可以理解。”
柳若白微笑,这次绝对真心实意。
“到时候来吃满月酒啊。”站在旁边的郑安之弱弱地说。
“快走了!咱俩也能生。”
陈却感觉听郑安之说话听得骨头都酥了,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被沈玉桓拽走了。
“生生生,生个屁啊,傻子吧你。”陈却又转过头骂,回过头发现柳若白已经搂着郑安之走远了。
“连声再见都不说?”陈却觉得沈玉桓这两年的素质越来越低了。
沈玉桓说:“有什么好说的。”
“孩子生下来不是还要去吃满月酒吗?”陈却说。
沈玉桓表情严肃,道:“你想要我给你偷过来。”
陈却听到这话狠狠踩了沈玉桓一脚,疼得沈玉桓倒吸凉气。
“人贩子去死吧。”
沈玉桓:……
沈玉桓安静了几秒后看陈却,问:
“你喜欢小孩儿吗?”
“不喜欢。”陈却摆头,他担心说了喜欢之后沈玉桓到时候真去把郑安之的孩子抱来,到时候柳若白乱杀说不定还要带上他。
他可不想给沈玉桓殉情。
可沈玉桓仍旧不依不饶,追着问:“为什么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那么多理由。”陈却说。
沈玉桓又一下子不说话了,像一下子枯萎了一样。
“看我做什么?我又生不了。”陈却白了沈玉桓一眼,甩了甩手腕,带动沈玉桓的胳膊,示意他继续走,可沈玉桓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哀怨地说:
“你的喜欢和不喜欢都那么没厘头吗?”
陈却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带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又在发什么疯?”
沈玉桓咬牙,他有时候真想剖开陈却的胸膛好好看看,看看有没有心,看看他还记不记得,记不记得当时两人睡得第一天晚上,陈却坐在床边扒拉他的脸,笑着对他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理由。”
差不多的人,差不多的话,差不多的眼神,怎么会产生差那么多的心情,沈玉桓想。
可是如果这番心里话要是被陈却知道,陈却本人肯定也会苦笑一声,然后牙尖嘴利地回复:“你怎么不说你听我说这话时的感受,是不是觉得我像个被骗而不自知的傻子?”
这个时候,沈玉桓肯定又说不出话来,因为这话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只能独自恨恨懊悔。
“走啊,傻了?傻了就给我松手,我可不想跟傻子走路,丢人现眼。”陈却又上下颠了颠手腕。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有千斤重,沈玉桓这狗东西一直不撒手。
“迟早把他手给剁了。”陈却狠狠想。
检查完所有项目,沈玉桓去拿报告。
只是这次他竟然把陈却单独放在一个房间,还叮嘱他别乱跑。
陈却在他离开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门在外面落锁的声音,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却不想看见了一个眼前正坐着朝他微笑的医生。
“先生,您好。”对面的医生点头,表情从刚才的紧张到放松,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今天值班的医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不过你放心,一会儿我就走了,真的。”陈却有种擅闯别人领地的感觉,他连忙信誓旦旦保证,内心又把沈玉桓骂了个狗血淋头。
对面的医生很包容,安抚说:“您别紧张,我需要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可以陪您聊聊天。”
“你不忙吗?”陈却说,他以为医生每天都会忙得脚不沾地,手不顾脑。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女人摇摇头。
陈却点点头,再次保证:“我一会儿就走,不打扰你休息,我等人。”
沈玉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就把门锁上了呢?陈却感到心累,他感觉沈玉桓真的快傻了,现在做事一点厘头都没有。
怎么就不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呢,怎么还耽误人上班呢,陈却在心里想,不过反正出了事也不用他负责。
最好曝出来什么负面消息,让那狗东西身败名裂。
“您需要休息吗?”对面的医生感觉他脸色不是很好,习惯性起身。
陈却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
“那就好,要有什么不舒服的话,你可以告诉我,对了,我叫凉月华,你可以叫我‘凉医生’,下次来医院,你可以挂我的号。”凉月华又一次微笑。
“一定一定。”陈却笑。
好小众的姓。陈却在心里说。
又在心里细细咂摸这个名字,凉月华的名字和微笑完全给人两种感觉,但是混在一起又不觉得突兀。
陈却很久没有认识新的人了,一时觉得新鲜,尤其是今天还一下子认识了两个,名字还都很好听,忍不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回味。
一个叫郑安之,一个叫凉月华,他默默在心里重复了好几遍,生怕自己忘记。
陈却以前一直认为多认识几个人没有坏处,他独身进入社会很久了,第一份工作就是“闯荡”路上偶然认识的人介绍的,所以他内心里对“关系”这两个字一直挺重视。
可对于眼前这家医院的医生,陈却谨慎地持保留意见:沈玉桓选的医院,总归小心点才好,陈却留了个心眼,意识不禁想到上次误信的下场。
上次他好不容易跑到汽车站,差一步就能买票上车,结果就因为轻信了一个问路的大学生,硬生生被沈玉桓给逮了回去,落得今日这般寄人篱下、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下场。
“嘀嗒、嘀嗒—”钟表的转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些许刺耳。
“沈玉桓那个死东西怎么还不来。”陈却烦躁地想,他已经厌倦了一动不动盯着墙面上有些模糊的表盘,目光悄悄移到桌子旁没听过笔的医生上。
“工作真累啊。”陈却出神,他不禁回想起之前那段被沈玉桓锐评“一事无成、不务正业”的日子:昼夜颠倒、“朝九晚五”、乌烟瘴气……
真是.....
太他妈的爽了。
陈却想想就浑身亢奋,即使沈玉桓再怎么说他的工作,那毕竟是陈却赖以生存的根基,是他养活自己的证明,再说,陪酒又怎么样,男模又怎么样,他光明正大的,卖酒不卖身,挣得良心钱,自己还能开心,沈玉桓一个不靠家里就一事无成的王八蛋,凭什么说他。
陈却越想越感觉感觉身体里的细胞再次沸腾了起来,脑子发热,脸发烫,他现在想喝酒,发狂地想,还想给沈玉桓来一拳:要不是这个孙子,他能过这憋屈日子?
晦气玩意儿,当初怎么不让他晕死在酒吧里,发什么圣父圣母心,陈却真想给当初的自己梆梆两拳。
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活到头了,作死去找那装货阎罗王。
他爬也要爬出去!
他越想越兴奋,兴奋产生的热度都快把身体里的水分给蒸发掉了,大脑缺氧,口干舌燥,想喝酒,陈却想起之前自己一个人的快活日子:
想吃什么自己决定,穿什么自己决定,去哪里自己决定,钱怎么花自己决定,发情期想找谁就找谁自己决定……
想到发情期,陈却又突然有些难过:他现在已经不是Alpha了,已经半年多没来过发情期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了。
陈却的手捂上自己的腺体,轻轻地摩挲着,他感觉这块地方已经失去了在自己身体的意义,成一块普通的肉了。
他又想:幸亏自己还有Alpha的发育基因,有Alpha的身材样貌,等到逃出去,他说不定还能遇到真正喜欢自己的人,说不定那个人不介意自己难堪的过去,会真正接纳他,包括他的性向。
陈却的眸子不动了,手也放了下来。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
他还被沈积成困在这儿,陈却想起之前和沈玉桓谈恋爱,两个Alpha,多么不正常,以至于到了自食恶果的地步,成了个Beta,还失去了自由。
陈却想起当时自己和沈玉桓表白的时候说的话。
“如果以后变心,天打五雷轰。”
得,真是五雷轰顶。
以后凡是说出口的话都要慎重,切记三思而后言,还一定要说全。
陈却将把这句话狠狠刻在肋骨上。
他第一次跑的时候状况百出,嘴里一直念叨着沈玉桓的名字,心里想的是他千万不要过来,那场什么什么展会能开到死,可惜话说不全,老天爷会错了意,让他被抓了回去。
唉,陈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想了那么多,抬头看表,竟然没过多长时间。
陈却又把沈玉桓在脑海里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一直在暗戳戳观察自己的凉月华。
这场心理行为测试从陈却被沈玉桓牵着手出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这也是沈玉桓肯带陈却出门的原因,刻意的行为检测容易被陈却察觉,所以从陈却踏出门的时候,就有隐藏的监控三百六十五度时刻环绕着陈却。
哪怕陈却再警惕,他也想不到。
凉月华看过陈却之前的报告的时候很是震惊,她知道他是个改造失败的Beta,却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那么差。
后遗症明显,脾气暴躁,睡眠严重不足,食欲不振,各项指标很是惨淡,凉月华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的身体怎么能虚弱成这样。
但是据她观察,陈却的心理状态和身体状况完全相反:容易激动不说,还时不时就要回光返照一下,虽然很快就会触回原点。
他是个有韧劲的人,凉月华总结。
她在旁边无声观察:这时候的陈却的注意力已经从钟表转移到门锁上了。
他在死死地盯着门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凉月华想了一会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站起身,走向门边。
“打不开...别...”陈却看到凉月华站起身,以为她要去值班,刚想出言提醒,但看到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彻底愣住了,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滞,看着打开的门,陈却呆住了。
沈玉桓不是锁了门吗?怎么还……
“我要去值班了,需要帮您带上门吗?”凉月华站在门外朝陈却微笑。
陈却瞪大了双眼,不自觉站起,朝门边走去。
“这个蠢货她在干什么?!!”沈玉桓一把摔烂了手机,目眦欲裂,随后夺门而出。
沈玉桓对着对讲机,吼道:“给我把每个门守好了!跑出去一个人我要你们好看!”他抬头看了眼电梯,又想了想,转身就跑向安全通道。
“小沈总!”助理和陈院长在后面追,手里还拿着刚才的报告。
沈玉桓的心被来回揪成了一团,紧抓又放开,他生怕自己再慢一点陈却就跑了,几天前陈却的话还历历在耳。
“我就是爬我也爬得远远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