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蚀月》月观鱼

8、第 8 章 武台肃乱，

　　三日后，魔宫武台。
　　黑雾锁天，阴风猎猎。
　　偌大的比武高台以玄铁铺地，斑驳旧血层层凝在纹路深处，经年不褪，是魔宫最寻常的底色。四周侍卫林立，刀戈森冷，所有主事、分部头领尽数到场，无人敢缺席。
　　人人心知今日局面 —— 主上要清内乱，定尊卑，镇人心。
　　连日来暗中私议、抱团揣测、吞金私权、扬言请战夺权的一众属下，皆列队立于台下，眼底藏着隐忍的野心与惴惴不安。
　　他们仗着近日江映月夜夜离宫、心神看似涣散，以为她久居高位松弛倦怠，以为有机可乘，妄图借比武之名，挑战主上权位，分割势力。
　　武台中央，江映月一身墨衣肃立，身姿孤冷绝艳，无半分多余情绪。
　　她从不主动嗜杀，却从不姑息隐患。魔宫立足之本，从不是恩义笼络，而是强则尊，弱则亡。
　　今日，她便要亲手碾碎所有躁动的反骨，让所有人看清 —— 她的权柄，从未有半分可趁之机。
　　“既个个闲极生乱，心存觊觎。” 江映月抬眸，声冷如冰，响彻整座武台，“今日武台，无尊卑，无主次。敢上台者，技高则活，力弱则死。”
　　话音落，一人按捺不住，纵身掠上台面。
　　是三堂主事之一，素来野心极盛，暗中集结势力，最早散播主上懈怠的流言。
　　他自持修为精深，拱手故作恭敬：“属下请战，只求印证武道，为主上分忧！”
　　虚伪客套，掩不住眼底夺权的贪婪。
　　江映月懒怠多言，直接起势。
　　一招落，风啸裂空。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半点留情，干净利落的绝杀路数，是她浴血半生的杀伐本能。
　　不过三招。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主事，瞬间经脉被封、武道尽废，重重砸落武台，再无起身之力。
　　满堂死寂。
　　余下心存异心之人，心头骤凉，却仍有数人不甘，接连登台请战。
　　皆是同理。妄图试探、妄图侥幸、妄图取而代之。
　　可他们所有人的武道、算计、狠戾，在江映月面前，拙劣得如同儿戏。
　　半个时辰不到。
　　所有登台挑战者，尽数败落。妄议者废，夺权者死，私吞重金、暗植私党者，一一清算，不留余地。
　　血腥漫满玄铁高台，煞气沉沉压遍全场。
　　无人再敢有半分异动。
　　余下众人尽数垂首伏地，心悦，亦心惧。
　　这一刻，魔宫浮动多日的内乱隐患，彻底肃清。江映月以绝对雷霆手段，再度牢牢攥死权柄，根基稳如磐石，再无人敢轻窥其位。
　　寒彻躬身上前，沉声回禀：“主上，宫内异动尽数平息，分部空缺已重新补位，往后无人再敢作乱。”
　　江映月淡淡颔首，眸底无波无澜。
　　内患既除，便可安心拓外势。
　　“备行装，赴阳城。” “去烟雨楼，清算月度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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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城，烟雨楼。
　　江南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临水而建，楼宇巍峨，夜夜灯火通明，笙歌缭绕。
　　往来皆是王孙贵胄、世家子弟、江湖豪客。奢靡、繁华、富贵逼人，掩尽暗处所有阴私交易。
　　这里是江映月最稳的钱库，也是她灰色产业里最核心的洗白重地。
　　顶层静室清雅幽静，隔绝楼下靡靡喧嚣。
　　江映月独坐案前，指尖翻着厚厚的账册，字字过目，分毫必究。
　　烟雨楼掌柜躬身立在一侧，言语恭谨，细细禀报本月收支、产业流转、暗账洗白明细。
　　账目庞大、流水繁杂，却条条干净稳妥，环环相扣。
　　良久，江映月确认无误，合上册页，眸色微凉：“尚可。往后严守暗账，不得出半点纰漏。”
　　掌柜连连应下，见主上神色松弛，便顺势闲谈几句市井近事，语气轻快：
　　“托主上福，近日阳城格外热闹，人流翻了数倍，楼中宴席几乎日日满客。”
　　江映月本无意听闻市井浮华，却淡淡抬眸：“何故热闹？”
　　掌柜笑着解释：
　　“七日后，武林年度新秀大比武，正好在阳城武道台举办。天下各大道门、百年世家、宗门继承人尽数赶来，这几日各州子弟、江湖人士陆续入城，满城都是武道中人。”
　　“这可是年轻一代定格局的盛事，也是各宗门暗中甄选下一代掌门的大考核。”
　　这话入耳，江映月眸底微动。
　　武林新秀大比武。
　　原来，就是那夜沈清砚月下邀她观赛的赛事。
　　她本全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正道小辈无聊的虚名闹剧，却没想到，赛事举办之地，恰好就是她此行对账的阳城。
　　巧合至此，未免太巧。
　　掌柜还在如数津津乐道：
　　“今年热门人选极盛，西岳宗门少宗主、南陵世家嫡子，个个天资卓绝，都是年轻一代顶尖人物，呼声极高。”
　　“就等七日之后，赛场定高低，分名次，立年少威名。”
　　江映月静听不语，心底漠然无波澜。
　　那些所谓天才、所谓新秀荣光、所谓武林盛事，于她依旧无关轻重。
　　谁登顶、谁落败、谁扬名江湖，皆入不了她眼。
　　她本可对账结束即刻返程魔宫，继续布局三阁势力，打理天下情报与灰色产业。
　　可偏偏撞上这场盛世，恰逢七日空暇。
　　她指尖轻轻摩挲账册边缘，心底骤然生出几分随性的念头。
　　左右账目已清，宫内局势已定，暂无要事牵绊。七日光景，转瞬即逝。
　　既然恰逢其会，就近旁观一场正道盛会，倒也无妨。
　　谈不上赴谁之约，更不是为谁而来。
　　不过是闲来无事，顺势驻足，凑一场热闹，看看这些温室长大的正道子弟，所谓风骨、所谓天赋、所谓荣光，究竟是何等模样。
　　包括那个夜夜与她切磋、坦荡干净、与世人全然不同的白衣少年。
　　她依旧不在意他的胜负荣辱。
　　只是恰逢此地、恰逢其时，便顺道看看。
　　“既如此。” 江映月语声清淡，落定决断，“烟雨楼顶层雅院留七日。赛事落幕之前，我留居阳城。”
　　掌柜连忙应诺退下。
　　静室重归安宁。
　　窗外灯火璀璨，人间繁华热闹。
　　江映月凭窗而立，望着满城涌入的武道子弟，眼底依旧寒凉无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