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蚀月》月观鱼

25、第 25 章 魔主在侧，

　　人选分派已定，殿内众人齐齐躬身行礼，一声 “魔主” 恭敬落下，回响在肃穆大殿之中。
　　墨影身子微顿，心底轰然一震。
　　魔主。
　　留影阁的幕后主人，江湖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女江映月。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一路步步谋求机遇，竟一头踏入了世人谈之色变的魔窟。
　　心底惊涛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多年作为兄长影子练就的城府，让他瞬间收敛所有异色。
　　既来之，则安之。
　　他暗自打定主意。此地固然凶险，却也是难得的舞台。若是日后发现这里并不适合自己，待摸清魔宫布防、寻得契机，伺机脱身逃走便是。不必此刻自乱阵脚，白白断送眼前来之不易的机会。
　　自此，墨影留在江映月身侧，近身侍奉，打理她的饮食起居。
　　昔日在沈家，长久做兄长的影子，照料沈清砚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察冷暖、知好恶，留意细微的需求，无需多言便能提前备好一切。如今这份细致，自然而然平移到江映月身上。
　　晨起备好温热的茶水与简单餐食，温度拿捏得刚刚好；深夜她伏案批阅密卷，他安静立在一旁，适时添上烛火，备好御寒披风；她议事完毕，他提前备好净手的温水，默默收拾散落的卷宗。
　　他习惯把所有事情做到极致，急于做出功绩，想要证明自己绝非依附旁人的影子。事事抢在前头，事事竭力办妥，带着一股难掩的急功近利。
　　这份尽心尽力，江映月全都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满意。难得有这样知情识礼、处事周全之人随侍左右。
　　只是她阅尽风浪，深知急于求成最易折断根基。
　　一日深夜，烛火摇曳，案头密卷已经处理大半。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江映月抬眼，看向身侧静立的墨影，缓缓开口提点。
　　“你做事利落周全，我很满意。只是行事莫要太过急切，凡事记得给自己留退路，不必事事一股脑倾尽所有，学会等候时机。”
　　墨影垂首聆听，心中却生出不解，满心困惑。
　　他认认真真，倾尽心力伺候、办事，力求事事圆满。这般尽心竭力，难道还不够？为何魔主还觉得不妥，要他一味等候，克制锋芒？
　　在他看来，想要站稳脚跟，便该抓住每一次机会全力以赴。等候，在他眼中，等同于虚度光阴，白白错失向上的机缘。
　　面具之下，眉峰微蹙，可他没有贸然出言辩驳，只是恭声应下：“属下记下魔主教诲。”
　　可心底的疑惑久久不散。他不懂，全力以赴本是向上的捷径，为何江映月要劝他收敛、留后路，教他学会等待。
　　江映月看着他恭顺的模样，也看穿了他眼底藏着的那一丝不甘与不解。她清楚，这少年胸中野心炽盛，渴望挣脱过往的束缚，急于证明自身价值。只是有些道理，不曾吃过苦头，便难以领悟。
　　她不再多言，挥挥手令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