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蚀月》月观鱼

26、第 26 章 毒点试心，

　　魔宫暮色沉沉，殿中烛火摇曳。
　　寒彻提着食盒缓步走入内殿，眉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是魔宫里最特殊的一人，和江映月乃是同期同门。当年一同入门两百名弟子，历经无尽厮杀试炼，熬到最后，仅仅余下他们两个。
　　旁人都揣测，寒彻屡次暗中下毒，野心勃勃，一心觊觎魔主之位。可这是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寒彻精通毒术，机关药蛊无一不精；江映月身经百毒淬炼，早已百毒不侵。一次次下毒试探，从不是谋逆夺权。这是他们二人合演的戏码，借这些明里暗里的交锋，震慑所有心怀异心之徒。但凡想要觊觎魔主权柄的人，先要跨过寒彻这一关。于江映月而言，寒彻如同兄长，是亲人，是最牢靠的伙伴。寒彻对她的情感却盘根错节，复杂难言。
　　往日里，寒彻时常送来掺了毒物的茶点，当作二人之间独有的试探游戏。今日也一如往常，食盒内精致的糕饼、温热香茶，看着毫无异样，内里却藏着幽微毒素。
　　他踏入殿内，一眼便看见立在江映月身侧，戴青铜面具的墨影。
　　墨影正安静待命，悉心等候吩咐，一举一动细致妥帖，将江映月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寒彻目光掠过，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长久以来，他是魔主身侧唯一特殊的旧人。如今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新人，日夜紧随左右，事无巨细悉心侍奉。寒彻心底第一次生出念头：好像…… 江映月快要不属于他了。
　　寒彻面上不露分毫，依旧笑意盈盈，将食盒放到案上，转头看向墨影，语气轻松和善，像是老友闲谈： “新来的侍从？尝尝这糕点，是我亲手做的。魔主素来爱吃，你陪她一同尝尝。”
　　墨影初入魔宫，并不知晓寒彻与魔主之间这段隐秘过往，不知眼前这人惯于用毒，只当是魔主亲近的前辈。对方言语和善，他不便推辞，伸手便拿起一块茶点，张口吃下。
　　江映月瞳孔骤然一缩，想要出言阻拦，已然来不及。
　　糕点入喉。
　　寒彻侧头望着她，嬉皮笑脸，带着几分似撒娇般的嗔怪，轻声打趣： “魔主如今有了新人在旁，倒是把旧人抛在脑后了。”
　　这话轻飘飘一句，落进墨影耳中。
　　墨影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沉。这般亲昵的姿态，带着醋意的言语，还有这份旁人没有的随意。他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寒彻与魔主之间，有着暧昧不清的私情？
　　江映月无暇顾及墨影的心思，抬眼看向寒彻，直接开口：“把解药拿出来。”
　　寒彻挑了挑眉，笑意不减，语气带着戏谑的调侃：“这点微末毒物，还要解药？本就是预备给你品尝的，压根没有备解药。”
　　江映月神色淡淡，不耐地蹙了蹙眉，话语简洁直接：“不给解药的话，往后不必再送茶点过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在江映月耳中，只是一句冷静的条件。落在寒彻心底，却如冰水浇下。
　　不必再送茶点。意味着，往后再也没有这样靠近她、与她独演这场试探戏码的机会。是要将他摒除在外，不再给他近身相伴的资格。
　　寒彻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慌。这么多年相伴厮杀，唯有这点来往，是独属于他和江映月之间的羁绊。若是连这个机会都被剥夺，那他还剩下什么？
　　他不敢赌。指尖飞快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清透的解毒药丸，搁在案几之上。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重新扯出笑意，只是话音里裹着满满的酸意，故作轻松地开口。
　　“好好好，依你便是。区区一个新来的侍从，竟值得魔主这般护着。我算是明白了，有新人朝夕侍奉，我这旧人，怎么做都碍眼了。”
　　江映月拿起药丸，示意墨影服下，没有接他这番带着酸味的牢骚。
　　一旁的墨影静静伫立，将这一幕尽数收入眼底。寒彻方才慌乱又强装调侃的模样，那句带着酸涩的话语，更加印证了他心中猜想。魔主与这位寒彻先生，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寒彻的目光沉沉扫过戴着青铜面具的墨影，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重。从前，只有他能站在这个位置，与江映月这般交锋相伴。可如今，有人悄然闯入，一点点挤占属于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