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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当众明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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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上,余声未散。
西岳子弟筋骨寸裂,倒地之后,本只剩奄奄一息。可江映月那一枚复刻反噬的毒针入体,阴毒瞬间攻心。
不过短短数息,那人口中鲜血狂涌,双目圆睁,身子剧烈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死了。
堂堂武林新秀十强对决,公开擂台,切磋比武,竟出了人命。
全场哗然炸开,声浪震彻整个阳城赛场。
先前只是非议他下手狠厉,此刻直接变成滔天问责。
“死人了!沈清砚直接把人打死了!” “太过暴戾!只是武道切磋,何至于夺命?” “胜之不武!分明是借机泄愤,心藏戾气!” “这般心性,怎配做正道翘楚、沈家继承人?”
骂声铺天盖地,席卷四方。
先前所有的温润风骨、皎月名声,在这一刻尽数被推翻撕碎。
无数宗门长老、各派子弟纷纷起身,面色震怒,声声追责。
“比武有度,点到即止!他公然下死手,恶意残害同道!” “此等狠绝心性,不配留名武道盛会!” “取消他的参赛资格!剥夺他所有名次!逐出新秀榜单!”
群情激愤,千夫所指。
沈家族人立于台下,亦是满脸错愕、难堪、不满。
父亲沈凛眉头紧锁,面色沉冷。族老们纷纷摇头,低声叹息,眼底皆是失望。
“砚儿今日太过急躁。” “下手不留余地,杀伐过重,失了世家气度。” “就算对手招式阴险,也不该当场夺命,落人口实,辱我沈家名声!”
无人问他缘由,无人信他委屈。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太狠、太绝、太失分寸。
无人看见暗处阴招,无人知晓他险些二度中毒废命。
沈清砚立在擂台中央,白衣染了零星血点,身形孤挺。
他望着漫天非议、满目责难,望着族人失望冷漠的眼神,心口酸涩发堵,窒息得无以复加。
他想解释。
他开口,声音清稳却带着难以压制的沙哑:“方才对手先施阴毒粉末乱我心神,我并非无故发难……”
话未说完,便被台下汹涌声浪直接盖过。
“输了便找借口!” “死人摆在眼前,再多辩解皆是徒劳!”
百口莫辩。
万般委屈,无从言说。
世人只看结果,不问缘由。只知他一招毙命,不知他绝境自救。
少年澄澈眼底,一点点泛起温热湿红。
委屈、酸涩、不甘、失望,尽数积压在胸。
他从未做错分毫,却要背负一身污名、万千骂名、族人误解。
可他骨子里的端正克制,让他硬生生将眼底泪意死死隐忍回去。
皎月可碎,不可折辱。
他不低头,不辩驳,不狼狈,只静静立在漫天非议之中,沉默承受所有无端罪责。
就在全场声讨最盛、千夫所指、无人为他说话之际 ——
一道清冷孤绝的玄色身影,缓步从高台阴影中走出。
全场喧嚣,骤然一滞。
江映月头戴玄玉面具,身姿冷挺,一步步踏上擂台边缘。
孤身一人,无门无派,无名无势,逆着万千人声,坦然而立。
周身气场寒凉凛冽,自带凌驾全场的漠然与压迫。
她冷眼扫过全场,目光扫过一众义愤填膺的宗门长老,扫过指指点点的各派子弟,最后淡淡落向面色沉冷的沈家族人。
声线清冽,不高,却字字穿透全场,压尽所有嘈杂。
“可笑。”
一句冷斥,震彻四野。
“十强登台,赛前白纸黑字,签下生死状。” “赛场搏杀,拳脚无眼,生死不论,自愿参赛,各安天命。”
“赛前人人默许规则,此刻人死,便群起追责、大言讨伐?”
“他赢,便是狠绝暴戾。那方才暗中施毒、先行耍阴、妄图废人夺命之人,又算什么?”
字字犀利,句句戳破虚伪。
全场瞬间死寂,无人敢接言。
众人哑口无言,面色尴尬。
江映月眸光更冷,抬手指向地上尸体,声音掷地有声:
“口口声声责他胜之不武。” “何不自行查验?” “此人周身藏满暗器、针毒、阴粉,手段龌龊百出。” “这般惯于暗处伤人、不择手段之辈,本就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赛场执法者即刻上前查验。
指尖拨开死者衣襟,果然 —— 贴身藏着数枚淬毒细针、多包阴诡毒粉,皆是赛场禁术、阴私杀器。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全场哗然再次响起,却是截然相反的震动。
真相大白。
不是沈清砚无端狠绝。是对手屡施阴招、屡下死手,咎由自取。
少年满身污名,一瞬洗尽。
沈清砚怔怔抬眸,望向身侧那道玄色背影。
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身份。却在她清冷护他的字字句句里,心头轰然一热。
深陷绝境、举世非议、亲人误解之时,唯一站出来为他说话、为他证清白、为他破局的,竟是这个匿名假面、来路不明的女子。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难以言喻的感激。
江映月尚未止步。
她眸光淡淡落向台下一众面色难堪的沈家族老与沈父,语气凉薄直白,不带半分客气:
“沈家世代武道世家。” “教他守正、教他坦荡、教他隐忍。”
“可教得你们,比牛还蠢。”
一语惊死全场。
所有人瞳孔骤震,谁敢当众怒斥沈家长辈?!
可江映月眼神坦荡,冷然续道:
“牛尚且知护犊子。” “自家孩子受委屈、遭暗算、身陷绝境。” “你们不查真相、不问缘由、不护自家人。” “反倒率先质疑、率先指责、率先怪罪。”
“空担世家名头,枉为长辈。”
句句扎心,字字真实。
沈凛面色涨白,语塞无言。一众族老羞愧垂首,无从辩驳。
是啊。
外人不明真相责难尚且也罢。唯独他们至亲族人,最先质疑他、最先否定他、最先不信他。
何其凉薄,何其愚蠢。
江映月懒得再看满堂虚伪众生,冷眼收回目光。
她不求任何人感激,不求任何人理解。
只是看不惯污浊颠倒、看不惯赤诚被欺、看不惯他清清白白,被全世界辜负。
世人愚昧,是非颠倒。那她便亲手拨开迷雾,还他公道。
擂台风止,骂声散尽,真相昭然。
少年立于原地,眼底湿红未褪,满心皆是对身后玄衣人的深重感激。
他不知她是谁。不知她为何护他。不知她为何次次在他绝境之时,为他挺身而出。
只知从今往后,这道神秘冷峻的假面身影,彻底刻进了他心底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