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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隔台窥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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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城比武场辽阔无边,为承载百强赛程,共设四座分区擂台,同时开赛。
规矩分明:分区各自角逐,互不干扰,唯有最终决出各区前列,挺进天下十强,才会齐聚主台,公开对决、逐冠排名。
是以此刻百强人分散四台,各凭本事争锋,前路遥遥,彼此难有照面机缘。
沈清砚稳居东区分台,连战皆捷。
他沉心静气,恪守沈家正统武道,招式端方、攻守有礼、进退有度。每一场对决都打得光明磊落,赢的体面,输亦坦荡。连日下来,声名愈发鼎盛,无人不赞沈家大公子风骨卓然,不愧为正道年轻一代的皎月翘楚。
他心思纯粹,专注赛程,只想稳稳走完每一战,替弟弟赢回尊严,替家族守住荣光。
却不知,西区分台,悄然多出一道惊撼全场的玄色身影。
江映月戴玄玉面具,遮尽倾城容颜,只露一双清冷寒眸,立在陌生擂台中央。
她今日登台,另有自持分寸。
她来意本就不是争强好胜、抢夺名次,只为试探、观望、印证心底谜团,更不想过早暴露一身魔道精深内力,引人窥探追查。
故而整场比试,她全然压而不用内力。
经脉敛气,丹田静守,一丝真力不外泄,仅凭纯粹招式、肉身功底、搏杀经验应战。
可即便弃尽内力,她的武道根基,依旧碾压全场所有新秀。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千锤百炼、从无数生死暗杀、绝境反噬中硬生生磨出的实战杀招。
无花哨、无礼仪、无半点正道谦让。招招锁喉,式式破虚,专攻破绽、直击要害、断其攻守、绝其后路。
出手快、准、狠、绝。
对手抬手未落,她已封死所有退路;对手变招未起,她已预判致命薄弱点。
每一式都干净冰冷,凌厉刺骨,不带半分擂台切磋的温和分寸。
寻常新秀比武,讲究点到即止、留有余地、武德为先。
可她的路数,是生死搏杀之术。
擂台不是游戏,于她而言,交手便是定生死、分存亡,早已刻入骨髓,改无可改。
几场对战下来,西区赛场人人心惊,台下非议四起。
“这人打法太过阴狠!全无新秀切磋的分寸!” “明明可以稳妥破招,偏偏次次直逼要害,咄咄逼人!” “无门无派果然野路子,毫无武德,只会穷追猛打!” “戴着面具藏头露尾,招式阴诡偏执,看着便绝非善类!”
唾骂、不解、诟病声声不止。
世人皆以为她戾气过剩、刻意凶狠、不懂武道谦和。无人知晓,她这一生,从无点到即止。
这些被世人唾弃 “无武德” 的招式,是她一次次从背叛、毒杀、暗杀、夺权里,拼尽全力活下来的根本。每一招狠厉,都是实打实的血泪实战,是炼狱教给她的唯一生路。
旁人视作阴诡,于她,是活命之本。
赛场喧嚣嘈杂,非议漫天。
玄色身影立于擂台中央,面具覆面,无动无衷。世人如何评她、如何谤她、如何不解她,从来无关紧要。
她不在意名声,不在意口碑,不在意这群温室里长大的正道子弟如何评判她的武道。
敛气收招,静立待敌,冷淡漠然。
……
东区分台,一场对决落幕。
沈清砚侧身拱手,礼毕收剑,下意识抬眸,望向辽阔赛场另一侧的西区擂台。
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
可就是这一眼,让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遥遥隔了整片赛场人声鼎沸,距离极远,看不清眉眼,辨不出身形细节。
可那起落转折的招式,那攻守变换的路数,那独特凌厉、诡谲精妙的节奏 ——
太熟悉了。
熟悉到深入骨髓,熟悉到夜夜入梦,熟悉到他无人之时,一遍遍独自摹练、一遍遍揣摩回味。
是她。
是夜夜潜入沈府、与他月下切磋的神秘女子。
哪怕对方压尽内力、收敛所有锋芒,褪去所有修为威压,只剩纯粹招式骨架。
可那独一无二的杀伐底蕴、那偏锋破局的诡道、那收刃留白的分寸,分毫未变。
沈清砚心口莫名一震,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是她!
可又不像她。
眼前之人一身玄衣冷冽、戴面具遮容、身处群雄之中,招式狠厉逼人,被全场诟病无武德,周身气场孤冷疏离,凌厉得近乎残酷。
可夜夜与他月下交手的女子,虽冷漠寡言,却次次对他手下留情、分寸有度,从无半分这般咄咄逼人的戾气。
他认不出这张假面,辨不出这重身份。
可他认得这每一招、每一式。
一式不错,一式不差。
全是她的路数,全是他日夜偷练、日夜揣摩的影子。
沈清砚静静立在原地,白衣临风,心底紊乱交织。
原来她,也来参赛了。
原来那日他真诚相邀,她并非全然无意。
可她为何匿名假面、孤身参赛、隐藏身份?为何擂台之上凌厉至此、寸步不让,与月下的克制留白判若两人?
无数疑问缠上心头,越缠越乱。
遥遥西区擂台,江映月似有所感,漠然抬眸,隔着万千人海喧嚣,淡淡望向东区一眼。
目光相撞极短,转瞬即收。
她依旧冷淡无波,未曾细究,亦未认出人群中的他有何异样。
她只想静静打完分区赛,挺进十强,踏入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