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蚀月》月观鱼

11、第 11 章 假面登台，

　　赛场日光炽盛，人声沸反盈天。
　　百强擂台之上，沈清砚一身白衣落落从容，连战两场，皆是以最端正的章法、最沉稳的心境，从容破敌、干净取胜。
　　没有凌厉搏杀的狂躁，没有急于求胜的紧绷。攻守有度，进退合礼，败敌而不辱人，取胜而不张扬。
　　一举一动，皆是江映月夜夜熟悉的模样。
　　高楼雅间，她凭窗静立，眸光沉沉锁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心底的疑惑早已堆叠成雾。
　　一日之差，判若两人。
　　昨日的 “沈清砚”，急躁、冒进、章法紊乱、满身戾气，像被胜负捆住的凡俗武人。今日的沈清砚，沉稳、通透、松弛有度、风骨浩然，是她认知里那轮不染尘嚣的正道皎月。
　　同一个人，同一张面容，同一种武学根基。为何会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武道心性、两种天差地别的打法路数？
　　旁观，已经看不清答案。
　　观望七日，终究是隔台窥影，永远辨不透虚实、摸不透真假。
　　她素来不是坐等谜底的人。
　　生于魔宫炼狱，惯于亲手博弈、亲手试探、亲手掌控所有真相。看不懂，便去触碰。辨不清，便亲自去试。
　　眼底淡漠彻底褪去，生出一抹极深的探究与决断。
　　与其坐在这里揣测万千，不如 ——亲自登台，与他交手一试。
　　唯有真正兵刃相接，她才能彻底确定，昨日今日的巨大反差，究竟是赛场心境起伏，还是另有隐情。
　　心念既定，再无迟疑。
　　片刻之后，比武场报名处人流攒动，各宗门子弟排队核验身份、报备门派谱系。
　　一道玄色缓步身影，逆着人流走来。
　　女子身姿纤挺，头戴一张哑光玄色玉面面具，遮去整张容颜，只露一截清冷下颌与一双寒冽通透的眼眸。
　　墨衣肃静，周身无门派标识、无世家纹章，孑然一身，无依无凭。
　　她径直走到报名台前，语气冷淡：“报名，参赛。”
　　负责核验的宗门长老抬眸打量，眼底生出几分诧异与轻视。
　　此番武林新秀大比武，是天下名门正派、百年世家的传承考核，历来只收宗门弟子、世家门徒。从未有闲散路人、无门无派之人贸然闯席参赛。
　　长老蹙眉开口，语带质疑：“本届赛事，专为天下宗门新秀、世家继承人所设。你无门无派，无师承无谱系，何故前来凑热闹？”
　　周遭排队的子弟也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连师门都没有，也敢来闯百强赛？” “怕是想博眼球、蹭名气的闲散武者。” “藏头露尾，戴面具不敢示人，多半心有鬼魅，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非议细碎，质疑声声。
　　人人皆觉她胡闹、僭越、不自量力。
　　面对满堂质疑、长老诘问，江映月神色未动，面具下的眼底依旧寒凉无波。
　　她无需辩解浮华，无需顾及旁人看法，只淡淡掷出一语，清冷静彻，压过所有喧嚣：
　　“我非胡闹，亦非蹭名。”
　　“世人皆借赛事争荣光、博名次、扬师门威名。”
　　“我来，只为试武。”
　　“孤身无派，无师承牵绊，无宗门倚仗。只想借此擂台，一试自身武道深浅，看看我的实力，在这天下新秀之中，究竟居于何处。”
　　字字坦荡，句句冷绝。
　　不为名利，不为扬名，不为胜负。只为亲手登台，亲手试探那团让她百思不解的迷雾。
　　长老被她气场慑住，微滞片刻，依旧犹豫：“赛事有规，历来无散人参赛先例。且你遮面藏容，不敢示人，难辨身份正邪，不合规矩。”
　　江映月眸光微抬，寒芒浅露：“规矩是人定。”
　　“我无名无派，无争锦标，不求名次，不夺殊荣。只借擂台一试武道，不伤赛事根本，不破武林公道。”
　　“为何不可？”
　　她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压迫感。
　　常年身居高位、执掌生杀的气度，绝非寻常江湖小辈可比。
　　长老被问得语塞，细细思忖。
　　对方所言无错，散人参赛虽无先例，却不犯禁。她不求名次、不争荣誉，只为试武，于赛事无损。
　　僵持片刻，终究不愿无端招惹一名气场莫测的神秘高手。
　　长老提笔落笔，沉声登记：“既如此，破例一次。身份 —— 无门无派，匿名参赛。”
　　自此，本届新秀大赛，多了一位无人知晓、无人看透、来路成谜的假面黑衣女子。
　　无人知晓，她不为擂台荣光，不为武道排名。
　　她只为台上那忽真忽假、忽稳忽躁的白衣少年。
　　只为亲手与他一战，撕开层层迷雾，辨清那让她困惑许久的真假双影。
　　报名落定，赛场赛程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