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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祭司再现 房门落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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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落锁的冷硬声响隔在内外,夏夜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指尖颤抖,竭力压下哽咽,向祁煜传递心念,声音满是绝望:
【祁煜,拜托你,一定要拦住他,不要让夏以昼走。】
客栈之中,祁煜眉头紧锁,对着面前神色淡漠的夏以昼摇头,心念回传给夏夜:
【我拦不住。他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劝不动。】
那道消息砸进脑海,夏夜浑身冰凉。
被锁在屋内,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可她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夏以昼离去。她强迫自己压下崩溃的情绪,尽量不闹出太大的响动,摸索到窗边。
她在梳妆台上摸到一把锋利的剪刀,紧紧攥住。
她翻身攀上窗沿,动作慌乱笨拙,纵身从窗内翻了出去。
夏府到处都是秦彻布置的侍卫、管家与下人,见她衣衫凌乱、发丝湿透,疯了一般要往外闯,立刻上前阻拦。
“小姐,您不能出去!”
夏夜把剪刀抵在自己颈侧,锋利的刃口贴着肌肤,眼神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开。若是我死在这里,你们担得起大少爷看到我尸体的后果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她手上微微用力,剪刀划破脖颈的肌肤,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血珠。
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刺痛感传来,可她半点没有退缩。
“让我走。”
众人无可奈何,只能退开道路。
夏夜顾不得脖颈的疼痛,攥着剪刀,不顾一切在黑夜里狂奔。夜色沉沉,冷风刮过脸颊,她的衣衫凌乱,脖颈淌着血,一路跌跌撞撞,朝着惠来客栈拼命跑去。
与此同时,夏府的书房。
秦彻听闻下人来报,夏夜持剪刀自残、冲破阻拦逃出府邸,眼底没有暴怒,反倒浮起一丝玩味的暗色。
秦彻从前在京都便有所了解,再加上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深知夏以昼身为戍边将军,素来傲骨矜贵、心性执拗,心意一旦落定,便绝无回头的可能。
他没有派人强行把夏夜抓回来。
他倒想看一看,夏夜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心底盘旋着念头:阿夜,你最后的结局,还是留在我身边。
可他也没有放任她孤身涉险。他暗中跟随,不干预她的行动,只在暗处兜底。倘若她碰壁、承受不住,他依旧会是她最后的退路。
客栈门口,车马已经备好,夏以昼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正要踏上车辕。
祁煜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夏以昼侧过头,声音平静,带着几分的疏离,对祁煜说道:“你若是想留下来,便留下。只是我劝你,夏夜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属。”
他心底翻涌着蚀骨的痛楚。今夜隔墙听见的那些声响,还在反复撕扯他的五脏六腑。他明明痛得快要喘不过气,可理智又在告诉他,秦彻待夏夜是真心的,是能够护得住她的人。
人不能同时拥有两份偏爱。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哪怕心中爱意还未消散,也该放手。
从前他是她的夫君,可如今,他只当自己是她的兄长。妹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也算一桩幸事。这份想法,是他硬生生压下满心的破碎,勉强说服自己的。
祁煜正要开口劝说,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夏夜跌跌撞撞冲到客栈门前,浑身狼狈,衣衫凌乱,脖颈上还留着一道渗血的伤口,脸上挂满泪水,眼眶红肿不堪。
夏以昼抬眼,看见她这副模样,心口猛地一抽。
心底那道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险些就要轰然崩塌。
祁煜也怔住,望着奔来的夏夜。
夏夜泪水簌簌往下落,脚步踉跄,死死望着夏以昼,声音嘶哑破碎:“哥哥,不要离开我。我知道,全部都是我的错。”
夏以昼垂落眼帘,不敢长久凝视她含泪的模样,他怕自己会心软,会推翻自己所有的决定。他的语气淡漠,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话音未落。
天穹骤然翻涌,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呼啸的大风卷动尘土,吹得人睁不开眼。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倾盆砸落,暴雨骤然降临。
这狂风来得太过诡异,完全不似寻常天象。
在场两人下意识齐齐看向一旁的祁煜。
祁煜连忙摆手,神色诧异:“不是我,我没有动用海神之力。”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雨幕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现身。是祭司。
漫天滂沱暴雨骤然凝滞,狂风卷着雨丝悬停在半空。
雨幕层层分开,祭司一袭肃穆长袍凌空而立,高高悬于众人头顶,威压沉沉覆落整片街巷。他手中权杖泛着冷白圣光,目光落定在祁煜身上,声线威严冰冷,不带半分人情:
“祁煜,你身居海神神职,却终日流连凡尘、渎职懈怠。即刻带上你的海神新娘,随我归位,履行神职宿命。”
祭司俯瞰下方,见夏夜魂魄安稳、肉身归体,便先入为主认定她早已拿回心脏、彻底归魂。
话音落下,祭司抬手挥动权杖,圣洁又霸道的神力枷锁破空而出,直直朝着夏夜与祁煜缚去,强硬要将二人强行带回神域。
就在神力逼近的刹那,一道身影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
是夏以昼。
眼前的祭司,正是当日硬生生取走夏夜心脏、断她半生圆满的人。哪怕他方才心如死灰、决意远离,哪怕他发誓再也不回头、再不心软,可刻在骨血里的护佑已成本能。
只要夏夜遇险,他永远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
哪怕心碎、哪怕失望、哪怕决意离场,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被神域之人强行掳走。
夏夜望着他下意识护在身前的背影,泪眼模糊,声音破碎呢喃,一遍遍地认错:
“夏以昼……你还是在意我……你还是会保护我……对不起,哥哥,我真的错了……”
夏以昼背脊紧绷,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酸涩与慌乱,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嗓音低沉克制:“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神域威压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众人半分喘息余地。
一旁的祁煜神色骤沉,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身为海神,隐忍多时,此刻为护众人,彻底催动周身磅礴无尽的海神之力。碧海浪潮的神光骤然炸开,与祭司的神域圣光轰然相撞,漫天暴雨被神力掀得逆向翻飞,天地震颤。
极致的神力对冲震彻四野,祁煜倾尽一身神力,硬生生击溃祭司的禁锢术法,将强势逼来的神域力量尽数击退。
祭司脸色剧变,未料懈怠已久的海神竟爆发出这般磅礴力量。
不等他再度施法,祁煜裹挟汹涌海力,抬手撑开一片巨大的神力结界。
水光漫天,笼罩住狼狈落泪的夏夜、神色紧绷的夏以昼,也将暗处默然伫立、静静兜底的秦彻一并纳入其中。
下一瞬,刺眼的蓝光吞没一切。
所有人的身影,尽数被海神神力裹挟,骤然撤离这片风雨飘摇的边城街巷,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天地空旷,只剩未尽的暴雨,簌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