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以昼的第十个世界—昼逐夜影》大四月君

38、不能伤害夏以昼 夏夜正

　　夏夜正低头整理私塾案上堆叠的书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

　　“夏夜。”

　　她闻声猛地回头，看见秦彻立在门口。
　　“秦彻，你怎么来了？”

　　秦彻缓步上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眼底盛满沉甸甸的柔情，可那温情底下，裹着挥之不去的痛楚。

　　夏夜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拉下他的手。她心底想要安慰，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慌忙转开话题：“你的伤，当真无碍吗？”

　　秦彻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已经问过许多遍，我都说过没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查验。”

　　说罢，他微微后退半步，双手摊开，一副任她查看的模样。

　　夏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轻莞尔：“好，你说没事便没事。我不希望你出事。”

　　话音未落，秦彻上前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阿夜，你本就是我的妹妹，本该留在我身边。如今，你打算怎么做？”

　　夏夜被他揽在怀里，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她能真切捕捉到秦彻汹涌滚烫的情意，可这份爱意之中，还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强迫，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她掰开他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抬眼望向他：“秦彻，你非要我此刻就做出选择吗？”

　　秦彻唇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你是不想做选择，是吗？”

　　夏夜垂了垂眼眸，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终要做出抉择，可一定要是现在吗？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秦彻定定凝视着她，目光锐利如刃：“你如今没有心，可即便如此，你的心意依旧偏向夏以昼，对不对？荒丘之上你与我决裂，后来你甚至想要杀我，这些事，你现在都记起来了吧。”

　　尘封的过往骤然翻涌上来，荒丘的风沙、决裂时的争执、那些纠缠撕扯的爱恨，一幕幕在夏夜脑海里闪过。

　　夏夜抬眸望着他，眼神清浅又直白，没有半分闪躲。

　　“那时候是你不肯退。”

　　“无论我冷漠、决裂、甚至刀剑相向，你一步都不肯让。我知道，到了现在，你还是一样不会退的。”

　　秦彻周身空气骤然沉凝，凛冽的威压尽数笼罩下来，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覆住她，抬手骤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强势的禁锢，强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

　　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酸涩与偏执。

　　“阿夜，你死而复生、失忆归来的那段日子，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那时你对我的依赖、温顺、贴近，全都是真的。”

　　他指尖缓缓下移，一路滑过下颌、脖颈，最后五指轻轻收拢，扣住了她纤细的颈间。

　　微凉的触感覆上来的瞬间，夏夜心头骤然翻涌过往记忆。

　　从前的秦彻，便是这样。
　　得不到，便偏执，便想要毁掉。

　　换做从前，她会鄙夷他的极端、厌恶他的逼迫。
　　可此刻，夏夜心底一片漠然，甚至生出一丝荒唐的坦然。
　　她没有心，无痛无爱，无谓生死。
　　若是能这样了结，或许，所有纠缠反倒干净了。

　　秦彻指尖根本未曾用力，只是虚虚扣着，他敏锐察觉到——
　　她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甚至连一丝害怕都没有。

　　这死寂的顺从，比反抗更伤人。

　　秦彻心口猛地被狠狠刺穿，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俯身，唇瓣快要贴上她的唇，带着孤注一掷的贪恋。

　　可就在咫尺之间，夏夜偏头，淡淡避开了。

　　就这一个动作。

　　瞬间击溃了秦彻所有隐忍。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碎裂，漫天痛楚炸开，周身凛冽的杀气轰然暴涨。
　　这杀气从不是针对夏夜，是针对命运，针对夏以昼，针对这永远赢不了的局面。

　　他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悲凉与偏执：

　　“我就知道。”

　　“若是没有夏以昼，你本该安安稳稳，留在我身边。”

　　夏夜立刻转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撞进他猩红的眼底，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不是。这和他无关。”

　　这句否认，彻底点燃了秦彻积压数日的怒火。

　　他五指骤然收紧！

　　力道猛地加重，掐得她脖颈骤然窒息，呼吸瞬间截断。

　　“你就这么在意他？！”

　　窒息感扑面而来，喉咙发紧、胸腔发闷，阵阵眩晕冲上头顶。
　　可夏夜站得笔直，脊背不曾弯一分，抬手垂在身侧，没有半点要掰开他的意思。

　　她无心无惧，无欲无求。
　　他要掐，便任他掐。

　　死寂的私塾里，只有她压抑的气息，渐渐急促、紊乱。
　　缺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她控制不住地低低咳嗽两声，眉眼依旧平静，没有求饶，没有示弱，只有一片冰冷的无畏。

　　她不怕死。
　　唯独怕夏以昼受伤。

　　秦彻看着她这副任由自己拿捏、全然无所谓的模样，看着她明明喘得难受、眼底却半点不屈服的模样，心口的疼终于彻底崩裂。

　　他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骤然撤去，空气涌入肺腑，夏夜微微垂眸，大口喘着气。

　　而一向桀骜冷戾、从不示弱的秦彻，眼底竟然红了，凝着一层隐忍的水光，声音颤抖又愤怒：

　　“夏夜，你是疯了吗？！”

　　缓过气息，夏夜抬眼，静静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你看。”

　　“你终究还是在意我的。”

　　她直视他眼底：“你若是真的在意我，就不要伤害夏以昼。”

　　秦彻怔怔看着她，看着她为了另一个人，不惜以命相搏、不惜顶撞他、不惜逼他彻底决裂。

　　心底所有的爱意、执念、不甘、委屈、痛苦，瞬间扭曲成锋利的恨意。

　　他低低笑了，笑声冷得刺骨，带着彻底撕破脸皮的疯狂：

　　“是吗？”

　　“那我偏要问问你——”

　　“就算我伤他、动他、除掉他，那又怎样？！”

　　两人四目相对。

　　夏夜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不再咳嗽，缓缓直起身子。面对秦彻那句咄咄逼人的反问，她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丝念头，心头猛地一沉。

　　她抬眼，目光直直锁在秦彻脸上，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秦彻，你不会……已经在计划了，是吗？”

　　秦彻心口一震，暗暗惊叹她的敏锐。方才那番狠话本是情绪上头的气话，可他心底依旧存着一丝侥幸，绝不能让夏夜察觉到自己暗中的盘算。他不愿因为这件事，让夏夜再一次为了夏以昼彻底远离自己。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摆出一副受了质问的模样，眉峰微蹙：“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不择手段的人？夏以昼四肢健全，我又能如何伤得了他？”

　　夏夜不肯松口，字字锐利：“可你的手下。”

　　“我没有派人去动他。”秦彻语气冷淡，“信不信，全凭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争辩，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夏夜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前，秦彻心底漫开一阵彻骨的冰凉。